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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龋齿1 和你分开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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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分开几个月后的某天晚上,突然牙疼的厉害,根本睡不着,我只能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又不敢哭出声,那时,特别想你,我以为关于你的一切在我心里都已云淡风轻了,可是我就是那么想你。后来,我一直不敢回想那个夜晚,因为太疼,可我又想,如果再一次经历和你分开的痛,我宁愿整晚、整晚的牙疼。
——摘自林柚的日记
其实不喜欢写日记,只是会为了某个人而每天坚持记录,只想留住关于他的一切。
牙疼和想念一样,说来就来。就像今晚,疼痛如涨潮的海水,一直不退,翻箱倒柜,还是找不到止痛药,本想算了,熬熬就过去了,直到凌晨两点,疼的仿佛一闭眼就能晕过去,终于还是拿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他的号码总是在通话记录的最顶端,所以林柚直接点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传来他充满睡意的声音:“喂?”
眼泪瞬间就决堤了:“帮我买些治牙疼的药好么?我牙疼。”然后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左代终于清醒了一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是林柚,今天下午才给她留的号码竟这么快就打来了。
挂了电话后,左代立马翻身下床,一双柔软的玉手温柔的握住他的手腕:“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左代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将手抽离,边穿衣服边说:“朋友有急事,让我过去一趟,你继续睡吧。”
床上的女子深知他不喜欢别人追根究底,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左代点头,走出卧室。
凌晨两点,药店都关门了,左代只能去医院,在医院买药还颇麻烦,挂了号后找医生开药方,由于不知道牙疼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林柚平时吃的是什么,左代便让医生把所有能止痛消炎的药都开了,交完费拿了药后直奔“柚子铺”。
打完电话后,林柚从卧室走到前屋,将门上的锁取了,然后靠着墙坐下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的,离开家乡,来到曾经读大学的城市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奶茶店,虽然开店的资金是堂哥投的,但是店内的装修都是她自己设计的,所有的杂事也是亲力亲为,这是她的梦想,虽然小却是用心经营的。开店至今,一个月,再苦再累,她都很开心,每天都很充实,直到他的再次出现,就像牙疼一般,轻易的打开她的防备,看到了一个连她都快忘了的软弱的自己。
在这座城市里,林柚只有一个男性朋友,那是大学时在网上结识的,毕业后两人见面,相视时的会心一笑打破了所有的尴尬,成为了现在最近的朋友。所以他的名字一直都是通话记录的榜首。
陈落。他叫陈落。一个知道她牙疼时吃什么药的人。
凌晨三点,左代到达“柚子铺”,里面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小台灯,昏黄的就像一只灯笼。
一推,门就开了,走进店里,却不见林柚的身影,环视一圈,才发现蜷缩在门边如小猫一般的她。
左代走到林柚身边蹲下:“去医院吧。”
林柚从臂弯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你怎么来了?”
左代一听,又气又笑:“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哦,麻烦你了。”林柚的整个脑袋都要痛炸了,连思考都不会了。
避开左代伸出的手,林柚踉跄着站起来,从左代买的一大推药里找出自己常吃的止痛药和消炎片,打开,分别挖出两颗,直接往嘴里送,咽了好几次都没咽下去反倒是吐了出来。
“真是,那么大了连药都不会吃。”
左代从冰箱里拿来一瓶矿泉水,又重新挖了药给她,林柚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就着水将药吞下。
其实止痛药并没有那么大的功效,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吃了药就不会痛了。
吃了药后疼痛不减反增,林柚走到屋后的露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吹风。
“喂,还疼不疼?”
不见反应,左代伸手碰了一下林柚的肩,惊觉她的身体竟是紧绷着。他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走,去医院。”
“不用了,不痛了。”林柚挣脱他的手。
“都痛成那样了还逞强。”左代有点生气,说话的声音也随着提高了。
“真的,真的不痛了。”林柚没有说话,除了牙痛引起的耳朵疼外,真的不痛了,这阵痛终于忍过去了。林柚怕他再坚持下去,咧了一下嘴表示真的不痛了。
左代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快回去吧,这么晚了打扰你真是抱歉。现在牙不疼了我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那你早些休息,明天也别开门了,好好休息几天,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林柚不敢看他,只是不断的点头。多久了,快四年了吧,即使情深也该淡了吧,为什么就那么不争气?你变了,我也变了,只因为当初没有好好的道别说些祝你幸福的客套话吗?即将流出的泪水也如当年一般,只是因为你,龋齿一般的存在,留着痛,拔了空,就算最后补上了也不如曾经美好。
左代走了,牙疼又卷土重来。将门锁上后,
林柚从房间里搬出一张椅子又抱了一块毯子。今夜星光璀璨,也注定难眠。林柚痴痴的凝视着星空,就像那年父亲去世后她跑到大山里对着天空大喊爸爸我爱你一样,对着星空诉说心底的秘密:“这些年,我很想你,小哥。”只是想你,如每天呼吸般的自然,但不再是你当初用一根棒棒糖就哄走的小姑娘。
一阵微风拂过,夹着深深的秘密,吹入左代的耳朵。他并没有走,只是将车开到了西河边,“柚子铺”临河,河边是刚修不久的西河公园。左代放下车窗,良久的注视着斜上方昏暗的路灯下,抱着被子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凌晨四点,四月份的天,还有些凉。
四年,如白驹过隙。
如今的左代已是一家知名企业的销售部经理,由于三月份的销售额又创历史新高,整个销售部在西河市最好的酒店办了一场庆功宴,5箱啤的,3箱白的,作为经理的左代被轮番敬酒,回家都是请的代驾。
一觉醒来已是九点过,既然已经迟到就索性给自己放个假,洗浴过后便驾车来到西河公园,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
咖啡馆紧挨着柚子铺,两块露台也只是一树之隔,而左代正好坐在靠近树的位置,所以,隔壁铺的说话声也能隐约传入耳朵。
“那么相信我,连店的钥匙都给我了?”男孩惊喜又略带戏谑的说。
“不是你说的吗,这样方便一些。”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啊,林柚,你不怕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卖了吗?”
手一顿,咖啡洒了出来,滴在了白色的衬衣上,左代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向对面只能看到背影的男女。男孩一身休闲打扮,头戴鸭舌帽,身背双肩包,而女孩,一袭白色长裙外加粉色针织衫,齐肩短发。
此时,女孩抬起手,指着远处的西河桥,说:“如果你骗我,我就从西河桥上跳下去。”
男孩轻轻一笑,伸长手臂环住女孩的肩,一改之前的戏谑语气,笃定的说:“如果我骗你,我一定是在西河里放了一张大大的网,你敢跳,我就收网,带回家养起来。”
女孩哼了一声,弹开男孩的手,一边转过身一边说:“你以为我一落水再起来就是美人鱼了啊。”
男孩哈哈大笑。
女孩也是笑逐颜开。
左代终于看清的女孩的脸,即使相恋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足半年,即使从分手后已过四年,但那张脸,那双笑起来时眯成一条弯弯的缝的眼睛,他又怎会忘记。
那个男孩口中的林柚,确实就是当年那个愿为爱付出一切的小姑娘林柚。但现在,小姑娘变成了女人,剪去了长发,穿上了裙子,眉宇间蜕去了青涩害羞,染上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之后的一个星期,左代时不时就会去咖啡馆坐坐,也时常看到她倚着栏杆吹风。其实,对于不是那么愉快的分手的人来说,各自幸福便好,而左代在鬼使神差下,推开了柚子铺的玻璃门。
门外挤进的风佛动了室内的风铃,伴着那清脆的声音,林柚抬起头,浅浅的微笑,他西装革履,落日的余晖铺在他的身后,使他身体四周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似乎是出神了,待他走至吧台,林柚才识出那张在记忆中模糊的脸。笑容渐渐敛去,暗自吸一口气后,再次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左代抬头看看了上方的招牌,说:“卡布奇诺。”
“好的,请等一下。”
林柚转过身去调咖啡,却是愣了几秒后才开始。一会后,林柚将包装好的卡布奇诺递给左代。
“好久不见。“左代突然说道。
林柚抬眼注视着左代的眼睛,淡淡一笑,”嗯,别来无恙。“
左代也回以一笑,一边拿钱一边问:”多少钱?“
”不用,拿去便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左代提着咖啡走回车上,转念一想又下车折回店里,林柚还愣在那里,看着那副呆样,左代心想,她还是那个她吧,再变有些东西都是改变不了的。
左代拿出手机问林柚:”手机号。“
林柚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说完没一会儿,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急忙接起来想趁机走开,结果却引来左代的哈哈大笑,他向林柚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林柚才恍然大悟,脸不由的红了。左代心情大好,离开柚子铺时都是满脸笑意,林柚则是懊恼不已的在扯头发。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在最美的年华遇上他,注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