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没》筠不涧

5、突袭 侵略者潜入

　　第五章

　　经过人类上百年的挽救，地球的环境在二十一世纪的严重破坏后，逐渐开始好转起来，尽管温室效应还是无法避免，北极的冰川还在加速融化，生物物种持续减少，但至少人类的生活环境得以保护。以德拉为例，每座高层建筑的顶层都覆盖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绿化面积，而地面上的自然森林、河流，是绝对不能被破坏开发的，这导致城市中建筑更加集中而密集。

　　两个世纪以来频繁的地震将几乎所有国家的地形都进行了巨大的改造，加上海平面的上升，沿海许多地区也被淹没，据记载，两百年前最受欢迎的几大旅游海岛早已不见踪影，人们只能在海下通道中一睹马尔代夫残留的遗址，并对前人所描述的它的美丽表示无法理解。

　　德拉的原身是中国，这个国家古老悠远，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一批人发起了革命，然后建成了如今的德拉。几次地震后海拔升高的中心地区成为了这个国家最为重要的部分，于是德拉定都德京。

　　薛哲的父母住在德京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区，那里的地价无比昂贵，因为建筑一旁就是一片不准任何人进出的森林，一条叫做兰江的河流从总统府所在的山上发源，从森林中穿过，流向城市，贯穿整个南方地区，在黄河断流后，成为了仅次于长江的又一大国家命脉。

　　靠近兰江的所有地区，都成为了黄金地带，德京最大的两大商业中心都伫立在兰江两旁。尽管当今电子购物已经成为了人们最主要的购物方式，但这并不妨碍商场的发展，人们开始发现在商场里挑选购买的乐趣，并在这个所有事情都便捷快速的时代里，走进商场这样的复古行为颇受欢迎，于是商场在经历了二十二世纪的长期溃败后又开始迅速崛起。

　　顾铎牵着顾薛铭，和薛哲一同走进周末人头涌动的商场里，商场门口随时待命的机器人上前和他们握手，面带微笑声音温和：“你们好，我是8374号机器人，很高兴为你们服务。我将带领你们找到所需要的商品或店铺。”

　　薛哲和顾铎都没有什么确切的目的，他们在商场里不停乱逛，最后要给父母的礼物没买到，反而给自己和孩子买了许多衣服，逛街购物本该是一个休闲快乐的事情，放到他们身上却变得颇有些痛苦，薛哲一言不发，顾铎也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赌气，只有顾薛铭偶尔说上几句，也因为要顾忌着薛哲而变得怯懦畏缩。

　　“时间也不早了，”薛哲终于开口想要结束他们没有目的的闲逛，“我爸妈也不缺什么，随便买点儿小东西就好了。”

　　于是他们终于买了两块手表结束了这次礼物的选购。薛哲的父母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得十分高兴，他们知道薛哲想和顾铎离婚，因此为了不谈论到这些问题，他们更多时候都在带着孙子玩耍。

　　顾薛铭见到爷爷奶奶是十分开心的，顾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薛哲却怎么也融不进去。顾铎的父母姗姗来迟，他们和薛哲坐在一起，问起了薛哲这么些年的情况，表现得从容淡定，仿佛根本不知道薛哲寄给顾铎的离婚协议书的存在。

　　晚餐在还算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没有人提敏感的话题，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讨论顾薛铭小时候的糗事，尽管大家都过得还算开心，薛哲却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他觉得一切都太陌生，一切都把自己排斥了出去，仿佛一个异类一般孤独冷漠。

　　“阿哲，”薛妈妈拉住他，“小顾对你可真的没话说，你就是太固执己见了，我觉得离婚这事你还是得多考虑考虑。”

　　看见顾铎的父母就在后面，薛哲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确也该好好考虑这件事了，然而他也十分清楚，就算他下定决心了，不论是离婚还是和好，都是一条漫漫长路。

　　“小铭要去体验馆，你要去吗？”顾铎一边开车一边问一旁的薛哲。

　　对于他的询问，薛哲十分诧异，他所认识的顾铎绝不会询问别人的意见，他要去的地方不管别人答不答应，直接带着就去了，他低声道：“我不觉得体验馆有什么好玩的。”

　　坐在后座的小朋友有些沮丧的垂下头，顾铎知道他很期待去体验馆，便说道：“你确实是玩腻了，但是小铭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体验馆是二十二世纪以来的新兴娱乐方式，它可以塑造一个你想要的场景，让你体验不同人物、角色、甚至动物的生活，体验馆的最低年龄限制是五岁，最高为六十五岁，体验内容由年龄分为五到七岁、七到十二岁、十二到十八岁、十八到二十五岁、二十五到五十五岁、五十五到六十五岁这六个阶级，而这种体验是真的可以让你身临其境，你在这个幻境中拥有着包括嗅觉在内的所有感觉。薛哲在初中时着迷于体验馆，而后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科技发展的产物后，他懂得了这一切的原理，也就觉得这地方十分无趣了。

　　薛哲不想让顾薛铭失望，因此就算他很不情愿去体验馆，也还是答应了下来。顾铎十分开心，尽管他知道薛哲是为了儿子才答应，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借这些机会挽回薛哲。

　　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体验馆的内容和技术不断丰富，因此在影院、商场等各类娱乐方式经历了几次低谷后，体验馆依旧处于很好的发展阶段，它每年的营业额已经处于第三产业的前列，因此他们在晚饭后到达目的地时，体验馆里挤满了人排队等候。

　　“爸爸，你这次想要体验什么？”顾薛铭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他好奇地问顾铎。

　　“爸爸还没想好呢，”顾铎低声温柔道，“那你呢？”

　　顾薛铭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想看恐龙！”

　　顾铎笑着抱起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目光里的温柔宠溺十分明朗：“那你可千万不要被吓得尿裤子哦！”

　　想要尽力表现得亲和一些的薛哲望着这一幕，内心无比柔软温暖，他融祛了眼中的冰冷，静静地望着顾薛铭，小朋友也注意到了爹地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慌慌张张地躲开了。

　　他们排队足足有半个小时，才挪到了队列的前端，顾铎和薛哲都默契的选择把怨言埋在心里，不说出来让顾薛铭听到，顾铎为了不让气氛太僵硬，还说起了他们曾经一起来体验馆时的回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段时间很喜欢来体验馆，你记不记得我们有一次实在忍受不了吴教授的谬论，一起正大光明的走出教室，那天我们一起来了体验馆，你还记得我们体验了什么吗？”

　　大抵是因为脸上的表情过于僵硬，薛哲的下巴紧绷着让他无法开口，他垂下眸子，没有说话，顾铎掩藏起眼睛里的失落，重新扬起嘴角：“我们一起主导了一场十九世纪的战争，虽然我受了重伤疼了好几天，但最后还是取得了胜利…”

　　薛哲微微皱眉，不露痕迹，顾铎丝毫没有发现他轻微的表情动作。而薛哲不可抑制的回忆起了他们的那次双人体验，顾铎在爆炸的一瞬间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因此薛哲在体验中毫发无伤，顾铎却受了重伤，体验机传达的痛感让他难受了好几天。

　　“请问三位需要什么体验？”柜台里的机器人带着机械的微笑，打断了薛哲的思绪，他抬头望向机器人，那机器人的模样十分熟悉，薛哲霎时认出了这是肯特的人，瞳孔猛地收缩，他紧紧抓住顾铎抱着孩子的手臂，低声道：“带着孩子快走！”

　　“怎么了？”顾铎不明原因，却被薛哲眼睛里的暴戾吓了一跳。

　　“加尔将军，真不幸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不等薛哲解释，机器人就带着轻蔑的笑容说道，“上次被你卸了条腿的仇，今天正好得报了。”

　　“顾铎，”薛哲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快走！”

　　在顾铎怀里的小朋友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搂着顾铎的脖子，瞪大眼睛望着薛哲，顾铎沉默了一会儿，黑着脸快步离开了。机器人嗤笑一声：“看不出来冷血无情的加尔将军也有会担心的人，不过你别怕，我从不会攻击无辜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手臂上的武器装置，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改变，却能在眨眼之间放出致人于死地的武器，他轻轻一跃就出了柜台，仅仅在他抬手指向顾铎的背影的一瞬间，薛哲上前一步扼住他的脖子迫使他转过身，并把他的手往上抬了起来，他死死勒住机器人，却没办法抵抗机械的强硬，机器人灵活的挣脱薛哲，反脚踢在薛哲身上，薛哲踉跄着退后两步，腹部一阵剧痛。

　　柜台前的打斗很快引起了骚乱，看到机器人竟在攻击人类，人们纷纷尖叫着慌乱的逃离，薛哲勉强直起身子，咬牙盯着机器人：“昆西！请你注意分寸！这里不是新莫！”

　　昆西稳步靠近薛哲，薛哲手放在腰间，做出要拿武器的模样，他目光坚定暴戾，没有分毫的迟疑或是胆怯，这让昆西开始怀疑薛哲真的有武器，他挑眉道：“你不用装了，我并没有检测出你携带有武器。”

　　“哦？”薛哲低笑一声，“你确定吗？”

　　昆西眯起眼睛，他停在原地不再前进，薛哲在他停顿的那一刻，闪身向前，手中握着的一支钢笔，被他狠狠地刺入昆西的后颈里，昆西除了被激怒以外似乎并没有被他的突袭影响，他把钢笔一拔，浅绿色的电解质液体从那里流出：“你以为这样能让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反应迟钝而已，这就够了。”薛哲冷声回答着他。

　　顾铎把顾薛铭放进车里，设置了自动驾驶，并向格瑞丝发出信号，他轻轻抚摸小铭的头发：“小铭，你自己回去，格瑞丝会出来接你。”

　　小铭点点头：“爸爸你要小心！”

　　顾铎沉重的点头，然后关上车门迅速地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