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没》筠不涧

10、追求

　　第十章

　　一颗如同流星般的白点带着冰冷的光芒坠落在新莫的一片森林里，如果这时还允许使用核武器的话，这一定是可以毁灭整个新莫的核导弹，而在核武器已经被禁止的时代里，这其实是一颗容下了一整个连的仿真人军队的发射球，它悄无声息的降落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森林里，破坏了数十颗树龄上百年的树木。

　　而当人们发现它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大批的持武器装备的仿真人出现在了森林旁的城市里，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已经杀死了数十个无辜的人。新莫此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德拉承诺的援军迟迟未造出来，最得力的加尔将军也不在，新莫王正为自己处于青春期的儿子的无理取闹而心烦不宁。

　　“肯特的军队已经在新莫西南方肆意地单方开战，西南地区人民已经展开了紧急避难，并全面开启了备战状态。”全息投影上的机器人机械的转播着新莫的情况，只不过是一夜的时间，薛哲还在为顾铎的蛮横无理而烦恼时，又这样增添了一重负担压在身上，来不及把早餐吃完，他们匆匆赶去总统府，在紧急召开的会议上严肃认真的和其他人会谈。

　　新莫王在新莫以远程与会的方式出现在投影之中，除了他的身体略发透明以外，他像是完完整整出现在了会议室一般，他严肃的神情和眼周的黑圈足以证明他的忧虑：“加尔将军，我们将派出十倍超音速专机赶来接你。”

　　“不，薛哲现在不能走，”顾铎直视着新莫王，态度坚定，“您也知道他在研发仿真人军队，我们的程序设计卡在了瓶颈时期，他根本走不开，您必须知道，没有仿真人军队，单凭那些笨头笨脑的机器人完全没办法打赢战争。”

　　新莫王神色凝重，他也不打算作出丝毫的让步：“程序编写在哪里都可以完成，没必要呆在德拉，而现在新莫更需要加尔将军。”

　　顾铎轻轻瞥一眼薛哲，他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看任何人，再看坐在正中间的总统，从他的眸子里可以看出他在极力的掩饰内心的欣喜，也含着几分不安的情绪，让人费解，顾铎轻描淡写道：“指挥军队也没多大必要呆在新莫，现在远程技术那么发达，我认为让薛哲远离战火更安全，也更有利于你们新莫一些。”

　　带着一张忍耐怒火的脸，新莫王的投影晃了晃，接着消失在了会议室，大家纷乱的慌张起来，不出五秒，另一个面孔全然不同的人出现在那个座位上，他皮肤带着病态的白皙，眉宇之间的忧郁气质与他的年轻面孔完全不符，除了他的模样和薛哲颇有几分相似以外，没有人认识这张俊秀的面孔，除了紧皱起眉头的薛哲低声训斥道：“西莱尔！你最好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哲！”他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叫道，“我很久都没看到你了！你快回来！我很害怕！我父亲快发现了，我必须走了！”

　　这个少年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等新莫王抱歉的微笑着出现时，也仅仅只过去了十五秒的时间，还来不及让所有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足以让薛哲和顾铎心事重重地熬完这个会议。

　　在多方代表的决策下，薛哲最终没有被送回新莫，大多数人都认为仿真人军队的制造更为重要，新莫王虽然有些气恼，却也没办法和德拉作对，只好同意了让薛哲远程参与战争。

　　“新莫王真不会替人考虑，十倍超音速？危险不说，简直不把你当人看。”这是顾铎在会议结束后说的第一句话，薛哲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应顾铎的话。

　　尽管他被那个叫西莱尔的小子扰得心神不宁，但想到格瑞丝给自己的意见，顾铎生生的忍住没有问他任何关于那小子的事情。薛哲虽然奇怪顾铎为什么没有问，但他也不想回答，便沉默着一同回了科学院。

　　新莫开战，这注定着他们将要迎来没有休息的连续工作的日子，薛哲愁眉不展坐在副驾驶上，顾铎不时看他几眼，想要看看他是否有要开口解释的意图。在他扭头看了第五次的时候，薛哲终于扭头冷冰冰地望着他：“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

　　“没什么。”顾铎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既然决定好好的再追一次薛哲，那就要做得比当年还好，于是他不再看薛哲，专心致志地朝着科学院开去。

　　尽管程序的编写已经进入了尾声，但他们却卡在了瓶颈期，在战争结束后的对仿真人的处理程序上，他们产生了很大的分歧，顾铎认为直接了当地安装自爆系统是最彻底最简单的方式，而薛哲却觉得自爆必会误伤他人，应该把自爆改成自动毁灭仿真人程序，但问题就在于自毁程序的编写实在太复杂，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在肯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之前，我可以保证新莫的机器人军队能抵挡上一阵子。”薛哲在顾铎毫不让步的情况下依旧想要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没必要担心它们自爆会误伤他人，他们在所有情况下都首先服从于我，”顾铎说，“只要有我的命令，他们就会在我规定的时间和地点自爆。更何况，薛哲，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尽快把仿真人军队投入战争，你也会更轻松一些。”

　　薛哲看着他脸上柔和的神情，却不为所动，他默默回避开他的注视，想到他所有辛苦的大部分原因都可以归咎于顾铎，他低声道：“我不需要你操心。”

　　强硬的手段薛哲不喜欢，温柔的对待也并没有打动这座冰山，顾铎叹气，努力保持着那份温柔说道：“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我保证不会有误伤事件发生。”

　　薛哲不是那么执着的人，他看了一眼顾铎，安静的点头。

　　他们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工作了整整三天时间，这期间顾铎一直靠机器人提供的兴奋剂坚持不合眼，薛哲在顾铎的强制要求下每天都睡上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里他不仅要协助顾铎编写程序，还要远程指挥新莫的军队应战。

　　在他们的努力下，程序终于设计完毕，那是一个与顾铎最初所设计的完全不同的程序，加强意识、削弱情感，必须遵从顾铎的命令，武装程序也更加智能和优化，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自爆系统是他们自己所感受不到的，但一旦出现叛变和被俘、被复制的情况，自爆系统就会启动。

　　薛哲抛开新莫的战况，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加密系统。

　　仿真人军队很快投入了制造，薛哲和顾铎才得以回家休息，顾薛铭很久都没见他的爹地和爸爸，他们回来后他开心得吵着要出去玩。然而就在薛哲回去后的第一个晚上，西莱尔又出现了。

　　当时一家人正在吃饭，薛哲的手表发出了视频请求，他皱着眉头同意了，于是手表的侧面投出了全息影像，那个清秀的面孔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他依旧一副忧郁的模样，微蹙着眉头的样子和薛哲颇有些相像，只是这少年没有薛哲眉间的果断冷漠，他望着薛哲，目光里尽是思念：“阿哲，你什么时候回来？肯特的军队已经攻入首都了，我好害怕！”

　　“我没办法回来，”薛哲欲起身去房间，被顾铎拉住了，薛哲看看他，没有多说什么，又坐了下来，“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你可是新莫王的宝贝儿子。”

　　“可是...你不在我没有安全感！”西莱尔大叫道，“你为什么不能回来？你的工作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餐桌上的其他三人都带着微妙的表情互相交流眼神，顾薛铭小朋友收到老爸的信号，带着哭腔跳下凳子，机灵的跑到薛哲怀里：“爹地！你才回来多久？我不要你走！”

　　薛哲冷静地把顾薛铭推开：“顾薛铭，爹地不走，快回去好好吃饭。”

　　“德拉不会放我回去的，”薛哲看着西莱尔说道，“新莫也不那么欢迎我，你父王想要仿真人程序，可我不会给，他的心思你最清楚，他在计划什么你也明白，你希望我处在危险之中吗？我虽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也还想好好的多活几年。”

　　西莱尔失望地低下头，然后不情不愿地和他道别了。薛哲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却让顾铎又是好奇又是嫉妒，却要假作镇定地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很好的遗传了两个父亲双商的顾薛哲很快替顾铎问道：“爹地，那是谁？”

　　“那是爹地在新莫工作时认识的人。”薛哲以回答小孩子的口吻简单的回答了他，大家都不满意他的回答，但没有人再问什么，直到饭后薛哲躲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时，顾铎才终于忍不住敲门走近他的房间里，给他递了杯果汁。

　　“谢谢。”薛哲抬头看他一眼，尽管内心里对此有些慌张和诧异，却还是保持着冷冰冰的脸，僵硬的说着生疏的话。

　　顾铎没有离开，在他身边坐下了，他静静的看着薛哲的侧颜，一言不发，他的目光里饱含爱意和温柔，炽热地烫在薛哲心里，薛哲不敢看他，却轻轻合上书，低声道：“西莱尔是新莫的王储，我到新莫时他才十岁，新莫王找到我的大多数原因是要我辅佐这位王储，他妈妈走的早，新莫王有不大管他，他没什么安全感，就对我很依赖。”

　　顾铎听着，依旧一言不发的望着薛哲，薛哲终于扭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悦：“你想知道的也知道了，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轻叹一口气，顾铎没有移开视线，声音温和道：“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到处都很好看。”顾铎嘴角上扬，配上那副眼神，与热恋时的他如出一辙。

　　最经不住的就是这样的攻击，薛哲宁愿顾铎还是那副高傲自大的嘴脸，一想到学生时代的那些回忆，薛哲就有些生气，他依旧用他那冷漠的表情回应顾铎：“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顾铎说道，“我在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