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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你在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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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我的“朋友们”把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推下水了,只为了抢她手里那张五块钱去网吧通宵。那时候,有一块钱都足矣在同学堆里炫耀了,何况是五块钱。
那小女孩被救上来以后差点就没气了,脸色发青像是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样。医生说,如果再晚点救上来,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没命。我是第一次了解这两个字有多可怕。
气死人的是,把小女孩推下水里不说,还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看不惯人家,使唤他们去欺负人家。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说看不惯,也得有个理由吧?
可是,根据我平日里的臭名声,人们也总是偏向了他们所说的谎言这边。
只因为我是蒋诗。
街坊训斥小孩,那时,我妈叫我把一瓶酱油送还给她家,我亲耳听见:“蒋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专门欺负小孩,你再不听话我就让她去教训你。”原本一脸张牙舞爪的男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双手交叉在后,一副安于受教训的样子。
大人们总爱拿我当靶子去吓唬小孩,偏偏还起效了。
我的坏名声有一大半是这样传出去的。
我一言不发紧靠着墙,用力拧开瓶盖,把酱油全给倒了。
黑黄的酱油弄脏了我的新鞋子。
我发誓,就算我是臭名远扬的小霸王,可我也没做过这等把人推下水伤天害理的坏事。
我最多只是见那些专门欺负别人的人不爽而已,跟在我身后的人就是这样被我给收服的。谁知道现在却被他们反咬一口。
刚刚搬来这个小区,换了新学校时,我爸害怕我会被别人欺负,特意给我报了跆拳道,所以一般的同龄人都打不过我。
在我听说这件事还没过多久,那小女孩的家长寻上门来了,说是要我赔钱。
尽管我千般万般的不承认,对方家长也不相信我,连我爸妈都冲我摇头叹气。
我甚至第一次反省自己,真的……是我的错吗?
我看着他们发呆:
“不,不是我的错。”突然,我冲着他们歇斯底里,好像这样就能洗刷我的冤屈似的。
那是爸爸教给我的道理,受了委屈,就要说出来,不要藏着。
可当我说出来时,怎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呢?
我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生生的打了我一巴掌,惊得我捂着脸目瞪口呆,这,这是我爸第一次对我下这么重手,还在我没做错事的情况下:“做错了事还不承认,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他指着我的手指微微颤抖,胸腔都是一起一伏的,像是被气坏了,满脸都是怒色,还有点悲伤。
但那时候的我是根本就看不出来的,只知道自己被打了。
那时,年龄还小,没想得到什么驳斥的词。
我一时气急就跑去了楼上的阳台,上楼梯过程中,隐隐约约还听见我爸跟别人赔礼道歉。平时,他是一个姿态多高的男人啊,为了我的烂事却一次又一次的向别人低头:“对不起,我女儿不太懂事,就由我代女儿向你赔礼道歉。医药费我们出。”
对方只是冷哼一声。
我刚跑上阳台,就看到了阳台对面的你。
你拿着洒水壶正在慢悠悠的浇着花,明明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可行动做派皆像个老头子:“被我说中了吧。”语气如同早就预料到了。
我甚至还有点怀疑,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我无言以对,因为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也没有理反驳你。
“不是所有人都会提醒你以后的路怎么走。”你丢下这句高深莫测的话,就提着水壶走出了楼道。
那时我还不明白你话语的意思,只是冲着你的背影大喊:“少看点电视剧。”
“真是的。”我不忿的喃喃自语。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栏杆,做出了一个决定。
微风拂面,吹得我的脸生疼,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在。
后来,那件事也因为爸爸的赔钱道歉也不了了而之,只是还免不了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骂咧咧的。
到最后,竟然还习惯了。
我的性格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不再跟别人混在一起,以前很多小跟班的我也成了你的小跟班。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有你的地方就一定有我。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
我从沙发上做起来,毯子从胸口滑到小腹,手指细细的摸着被我坐得深陷下去的布艺沙发。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子,虽然小,倒也五脏俱全,电视机、电冰箱、空调等设备都齐全,也不知道电路会不会因为用电器的总功率过大而造成跳闸。
我四处打量张望着,不肯放过一个角落。
一想这是你住的地方,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愉悦。
我张开双臂正要伸个懒腰的时候,打了个哈欠眸光一转,整个人愣住了,我看到了什么?
微风吹动纱帘,纱帘后的你,在做饭。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缓慢把手放下来,垂放在身旁。
只见,你系着粉色的hallokitty围裙在厨房里忙上忙下,只是手受伤了有点行动不便,但丝毫不影响你的帅气。
只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耳边灌入的油烟机工作的声音。
你刀功了得,菜刀底下的胡萝卜,随着菜刀不断的砍下砧板的声音,一会儿就切成了丝。而且,你还是单手操作的,虽然有个固定装置。
你用手并着菜刀,把胡萝卜丝洒入锅中。
油锅发出滋滋的响声。
我发征,用手用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是痛的,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我长到十九岁,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下厨。
空调的冷气开得有点大,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用手擦了擦手臂,汗毛已经褪下了。
此时此刻,我竟然萌生出一种我们是多年老夫老妻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在梦里也有过。
梦里,我们一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我为你洗衣做饭生子,相伴一生,直至老年……
我愣愣的看着你的背影出神,连你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的都不知道:“看什么?”你微蹙眉头,扫视自己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又把目光投向我。
这时,我才立马回过神来,眨眨眼睛,我已恢复了常态:“啊!你的围裙真好看,挺可爱的。呵呵。”我这时也只能用干笑掩饰尴尬,如果有镜子的话,我就会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傻了。
可是在你面前的我,可不就是傻子吗?一个喜欢你喜欢到不能自已的傻子。
你没出声。
我看着你把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放在桌子上,那条颜色粉嫩得很少女的hallokitty围裙被你随意丢在一旁,声音淡淡的:“这是郝清水买的。”是一句陈述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郝清水,好,好品味。”我嘴角抽搐。心里,不免为郝清水粉嫩的“少女心”深深的感到恶寒,一个大老爷们的……
你不可否置,摆好碗筷后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说:“吃饭,你半天没吃东西。”言下之意就是我大半天都在吐,而你跟郝清水也看着我吐了大半天。
我知道,可你也不要在餐桌上提这事吧?
我撇撇嘴,却没跟你顶嘴,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径自拿起筷子向红烧肉伸去:“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还特意给我做。当然,这半句我可没说出了,吃人家的嘴短,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筷子还没碰到红烧肉,中途就被拦下。
我看向你:“干嘛呢?”
你挑眉,对上我的视线,语气却是平淡:“这是我吃的。”满脸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愧疚,“你的在那。”你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小米粥,我顺着你指的方向往去,坐下餐桌那么久了,我竟然都没有注意到那碗平淡无奇的小米粥。而且,看样子,貌似放了很久的似的,不会是馊的吧?
我知道你想报复我,可是——“这么清淡。”我不满,我怎么能放弃尝尝你亲手做的菜的好机会呢?
“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你这话一出,眼神一扫,我也只能作罢。
捧起放在一旁的小米粥,拌着青菜嚼了几下吞下肚。
太久没进食,突然吃东西有点想吐,但我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是你做的对吧?可是当你一脸幸灾乐祸的吃着让我垂涎欲滴的红烧肉时,我就想揍你了。
我押一碗小米粥,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有些气结,一时喘不过气来,差点被一口粥给噎住,好不容易吞下,我顺了一口气,问你:“你怎么安装这么多用电器?不怕总功率过大?”引起跳闸?
你抬眸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咽下,才说:“我记得我从初中物理就一直比你好。”
“……是。”所以……电路跳闸对你来说什么都是浮云吗?
“今晚你睡床。”睡前,你这样说的,“我睡沙发。”
于是,晚上,我是枕着你的枕头,盖着你的被子,闻着你的气味入睡的,一想到你睡在客厅沙发——离我不远的地方,而且明天一早起床就能看到你,我就可以兴奋得一夜睡不着。
我瞄了瞄房门,用被子捂着脸笑了。
现在,我睡在我喜欢的人的房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你从床上揪起来的。因为在此之前,闹钟已经响了三次了,那是你专门为我调的,然并卵。
我有严重的起床气,一般人根本不敢叫醒我,包括我妈。
可是对方是你,我也勉强忍住了没下毒手,只能一边抱怨一边起床:“我又不是不会自己起来,干嘛揪我啊,而且我还是个女孩,你一点都不害臊啊!”
你淡定的倚靠在门框,说:“我记得,在此之前,闹钟已经响了三次。”
我有些心虚,这是事实没错,可是……“你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你纹丝未动,懒洋洋的瞥了我一脸,打了个哈欠。
“我要换衣服。”我支支吾吾的说着,甚至不敢抬头看你的眼睛:“你不出去我怎么换……”我只觉得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咳……”下一秒,门已经关上了。
看着关上的门,我如释重负,无力坐在床边,摸摸耳朵,还有点烫。
虽说要参观A大,可我没想到在A大的门口会碰到柳细细。
是的,柳细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是情敌路窄啊!
柳细细愣在原地,看你,嗫嚅了一番,最后只吐出你的名字:“林佑携……”
我闻言定睛瞅她。
只见她不复从前的貌美,脸上写满了的憔悴,连眼神都有点恍惚,那双大大的、漂亮得会说话的眼睛也如一潭死水。整个人跟平时那个自信骄傲的X市高中校花简直是搭不上边。
我知道,不光是你的原因,还跟上次你被殴打的那件事有关。听说,这件事影响挺大的,都传到了网上,而且有高中同学认出了柳细细,顿时高中同学群都炸开了锅。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议论了一番,就跟亲眼目睹一样。
顿时,校花成了笑话。
我突然有点可怜她,她有什么错,只是喜欢上了你而已,喜欢你有什么错?
喜欢你又没有错,如果真的有错的话,那错的又何止她一人。
想想,我们都是同类人,喜欢着同一个人,可所付出的喜欢也从没得过对方的一丝回应。
我有点哀伤。
怕牵动她敏感的神经,我往你身后挪了挪。
明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我偏偏怕柳细细看到我在你身旁,怕她会做出一些行为过激的事情来。
我不想惹人恨,尤其对方是柳细细。
谁知是我的动作太心虚,还是柳细细太敏感怎么的。她第一个就拿我来开刀,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