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睡在我家屋顶上的猫

4、第 4 章 06

　　06

　　时间一天天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在图书馆窝了一天，午餐也没吃，真真是应了“废寝忘食”这个词。没办法，我只要手上一有书，我就会忘了时间。
　　阿萱也喜欢看书，我们两都有一个愿望，就是以后工作了，赚钱了，就开一个书吧，里面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书。
　　现在是不能，因为没钱没时间没精力。现在听得最多的是：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嫁个好老公......
　　好吧，我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被洗脑的，特别是我爸妈失败的婚姻让我觉得，结婚一定要找个好男人。我爸他是不是好男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要我们了，理由是他不爱我妈。
　　所以，我觉得，不相爱的话，宁愿单身也不要凑合。对我来说，孤单的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将就的两个人。
　　那样子才是真的痛苦。
　　图书馆对面有两家书店，我没事的时候就会去逛逛，看到喜欢的书就买下来。我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上面了，当同龄的女生都在讨论哪个牌子的衣服又出新款了，哪个牌子的鞋子又打折啦的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书。
　　所以，我的朋友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要好的朋友。
　　我的课余时间全给了小说，渐渐地，我和人群却走越远。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男生闯进了我的世界。

　　07
　　十一月的天气开始转凉了，我们都穿上了冬天的校服。
　　我觉得中国的校服真的是，怎么说呢，十个里面九个穿出来的感觉只有一个字：丑。
　　但是那个男生就刚好是那个例外。
　　后来我想想，我注意到他，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子清爽很像林清酒。
　　只是他比酒酒要温和许多。他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也是温和的。
　　他站在讲台上，用粉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于欢。
　　他说：“大家好，我叫于欢，以后请多多关照。”
　　然后大家的掌声响起。
　　班主任在班里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定在我......旁边的那个位置上......
　　我同桌上个星期因为生病休学了，听说是白血病，但是班主任并没有公开说过这件事。她走后我旁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不过现在它又有新主人了。
　　他在我旁边坐下，对我说：“你好。”
　　我也微笑：“你好，我叫林晚晚。”
　　他跟我说他是二中转过来的，我们在讲话的时候，刘禅的目光一直黏在我们身上。
　　我觉得人生真是，因为有了这号人物而不美好啊。
　　女生们都说，我“艳.福”不浅，被一个帅哥追......现在旁边还坐着另一个帅哥......对此我只想擦汗扶额然后躺倒。
　　于欢话不多，但是他每说一句话，都能戳中我的笑点。我也觉得奇怪，像我这种人，明明属于“轻微社交恐惧症”的一员，怎么和一个刚认识不到的新同学打得如此火热。仔细想想，只能归结为于欢很会聊天，而且我们有共同话题。
　　我们的共同话题就是书，我们都喜欢海子，我们都爱泰戈尔，我们都爱看西游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有很多书，并且他愿意借给我看。
　　我对这个新同桌很满意。

　　08
　　我喜欢吃鸡蛋，煮成什么样的都喜欢。
　　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要求用一段话介绍自己的爱好，我是这样说的：我喜欢吃鸡蛋，煎蛋也好，炒蛋也罢。煮蛋也可以，番茄炒蛋更好。
　　讲完后，全班大笑。
　　自此，我有了个外号，叫“蛋蛋”。
　　我站起来发言的时候林清酒刚好经过我们班教室，我是说完了才看到的他，一下子连同学们的笑声都自动归为背景音了。
　　他真的只是路过，手里还拿着一打作业，他停在那里是因为有个老师在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就是见他时不时点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时候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手背，我回过神，发现于欢正抬头看着我，拍我手背的正是他，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他说：“老师说你可以坐下了。”
　　大家听到这句，又笑了起来。
　　我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坐下后我抬头看到走廊上，刚好他也抬头，于是我们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破天荒的，我竟然对他扯出了一个笑，还是看起来很开心的那种。
　　那一刻他怔了一下。
　　当然那时候我不知道我笑成什么样子，我只是条件反射般做出这样的举动，而动机是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于欢问我：“什么事笑那么开心？”
　　他的目光随着我投出去，但是那时林清酒已经走了，走廊上只有去上卫生间路过的女生。我说：“刚才有只鸟，飞过去了。”
　　于欢：“......”

　　09
　　期中考快到的时候我妈每晚都给我喝鱼头汤，喝得我厌食症都要重犯。
　　早上一杯牛奶睡前一杯牛奶，这个习惯我保持了很多年，对此我没有异议。但是饭前一碗鱼头汤真是要了我的命，喝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就开始忍不住要口吐白沫了。我威胁我妈说，如果还要喝鱼头汤，我就离家出走。
　　我妈根本没当回事，第四晚，依旧是鱼头汤。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妈：“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说：“有。”
　　我感觉我眼睛亮了：“还有什么选择？”
　　她说：“一，鱼头汤。二，鱼头汤。三，还是鱼头汤。”
　　我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娘亲，我选择死亡......
　　好在考试前一晚鱼头汤消失了，换成了莲藕排骨汤。
　　我那个欢喜啊，考试的时候都觉得有动力。
　　考试很顺利，不过就是学校太严格了。没办法，重点高中嘛，只是每次考试都搞得跟高考一样，着实有点累。
　　但是高考的时候我还真的挺感谢南高这变态的考试制度，因为南高的月考都是按照高考的标准来，所以高考的时候，感觉就是随堂小测试一样，完全没有紧张这位仁兄的事。
　　不过，这是后话了。
　　那时候的我们，离高考还很远。
　　我们班体育课和阿萱她们班是同一节，上体育课队伍一解散我们两就腻歪在一块，要么去小卖部买点零食然后坐在草地上聊天，要么两个人跑去校图书馆里找书看。既可以叽叽歪歪说一整天，也可以安安静静什么也不说就坐在彼此身边看书。
　　这样的相处模式我觉得很舒服，我很喜欢这样。
　　后来发现，和于欢也可以这样。
　　而且，发现于欢家和我家是一个方向的时候，放学后我们两就一起结伴回家了。以至于班里面有传闻我们两在谈恋爱。我没说什么，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于欢也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因为以前和林清酒有过类似事情的缘故，我现在已经学会怎样去对待别人说的那些话了。没什么的，传闻终究只是传闻，那都是别人说的，我们自己清楚是怎样就好了。我不想再因为别人的话，而失去一位朋友。
　　是的，我已经把于欢当成朋友了。
　　虽然并不是无话不说，但是，算是挺好的朋友了。
　　我想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天我和他值日，班里面人都走光了，我和他扫完教室后拿垃圾去倒，他说：“你拿那筐小的吧，我拿大的。”
　　我说：“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那么能吃，一天那么多垃圾。”
　　于欢笑：“还说别人，你自己吃的就不少。”
　　我拎起垃圾往外走，还嘴道：“你也吃了啊。”
　　他说：“嗯，我也吃了。”
　　我们一边扯一边往楼下去，垃圾场在教学楼的后面，要走十来分钟才到。我们干脆背好书包，扔了垃圾就直接回去了。
　　路过食堂的时候我们停下来洗手，他说：“你脸上有块灰。”
　　我闻言伸手就去摸我的脸，一边摸一边问：“哪里？”
　　他说：“左边一点。”
　　我的手往左边移了一点，“这里？”
　　他说：“再左边一点。”
　　我的手又往左边移了一点，问他：“这？”
　　他走过来，伸手就摸了我的脸一把，说：“这里。你怎么左右不分的啊。”
　　我知道我左右不分，但是刚才明明知道我方向错了还一直误导我的是谁？我说：“你才左右不分吧？！明明错了还叫我往左。”
　　他说：“我说的是我的左边。”
　　我：“......”
　　这时，视线里闯进一个人。
　　他站在操场上，看着这边，我也看过去。于欢问我：“你朋友？”
　　“啊？”我回过神，解释说：“啊，初中同学。”
　　这时一个女生从停车的地方走出来，一路走到林清酒的身边，然后他们就一起往校门口走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有种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我们刚不说话那阵子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我对于欢说：“走吧。”
　　于欢也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但是没有多问，只和我聊一些别的话题。我也像往常一样回答着，说到开心处还哈哈大笑。
　　但是心里某个地方在刺痛，痛得越厉害，就笑得越大声。
　　因为当有人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我只能说，是以前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