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睡在我家屋顶上的猫

2、第 2 章 02 初

　　02
　　初三刚开始的时候我迷上了古龙，尤其喜欢他的《多情剑客无情剑》，我喜欢李寻欢。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玩刀子。
　　我原本就是个收集癖，那时候就收集了很多小刀。我的背包里你永远可以翻到一种东西，那就是糖，而从那以后，除了糖，你还会发现有另外一样东西，是的，就是小刀。
　　那时候我最好的朋友是阿萱，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林清酒的人。
　　阿萱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对自己要求很高，也很苛刻，她要买一个什么东西都会考虑很久，因为他家庭情况不是很好。但是这个傻瓜，却因为和我的一个打赌，给我买了她平时舍不得喝的奶茶。
　　那一次我是真的酸了鼻子。
　　初二快结束的那段日子我过得很颓废，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好多次都迟到了。起晚了自然没时间吃早餐，我就饿着肚子去上学。
　　阿萱知道以后，皱着眉头跟我说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云淡风轻地说着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胃口。
　　刚开始真的就只是没胃口而已，但是后来变成了完全没胃口。我不知道我怎么了，阿萱看我一日比一日瘦下去的脸颊，着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依旧大大咧咧地说没事。
　　最后发现不对的是我妈，她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得了厌食症。
　　我当时就觉得不可能，我那么热爱吃的一个人，虽然挑食，但怎么会得厌食症呢，医生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事实证明医生是对的。我吃不下任何东西，要开始去医院输营养液。
　　阿萱每天都给我带早餐，她说是她亲手做的，我勉勉强强地咬了两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我觉得很奇怪，我以前那么喜欢吃的东西，怎么在那一刻就变得那样难以下咽了呢，我不明白。
　　初二最后的半个月我没有去，期末考试也没参加。那段日子我就呆在家里，吃药，上医院，看心理医生。
　　我知道我这是病了，但是我知道我没病。
　　这话听着别扭，但是就是那么个意思。
　　经过一个暑假的治疗，我对食物又开始有了欲望。当然，这欲望和正常人的一比，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还是说明了，我有在努力，我的状况有了好转，我会好起来的。
　　初三开学的时候我情况好多了，但是饮食少且不规律的原因，我的胃多多少少出现了点问题，平时吃东西要很注意。
　　阿萱依旧每天给我带早餐，我给她带牛奶。
　　真正好起来是在初三下学期，原因是因为一颗糖。
　　那天我突然很想吃柠檬味的夹心糖，但是那时候在我书包里只有橘子味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吃柠檬味的，想得简直要发狂，但是讲台上英语老师还在给我们划重点。
　　这样的感觉让我感到欣喜，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课间我去上了趟厕所，跟阿萱说我去买点东西然后飞奔到小卖部去买糖，我最喜欢的那个柠檬夹心糖买完了，只有硬的了，有的夹心糖也是其他口味了。
　　我像是着了魔一样，就是想吃柠檬夹心糖。
　　老板看我一脸悲痛的样子，安慰我：“吃其他的咯，其他的也很好吃的。早知道这个口味这么好卖我就进多一点了，刚才最后一包被个女孩子买走了。”
　　我默默过去拿了一包柠檬味的硬糖，付了账。
　　回到教室阿萱问我：“买什么了？”
　　我说：“糖。”
　　她说：“你昨天不是刚买一包吗？那么快就吃完啦？”
　　我哀嚎：“没有！我就想吃柠檬夹心，柠檬夹心！但是小卖部没有卖了......”
　　整个上午我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第四节课的时候林清酒迟到了，数学老师点了个头就让他进来了，我顿时觉得很不公平，好学生就是区别待遇。
　　第五节那个我曾偷偷看过无数次的身影回到座位上，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第四节课下课我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包柠檬夹心软糖，是我想吃但又没买到那个夹心糖。啊啊啊啊啊！我激动得都要跳起来，我以为是阿萱，用纸团扔她，她回过头我就对她露齿一笑，还做了“谢谢”的口型。当时的我太激动，完全忽略了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一口气吃了半包，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吃了整整一碗饭，我妈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后来我问酒酒：“你那时候怎么知道我想吃那个糖？”
　　他说：“你当时的哀嚎半个班都听到了。”
　　我囧，又问他：“你去哪买的？”
　　他说：“学校后面的超市。”
　　我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迟到？”
　　他说：“不然呢？”
　　我说：“那为什么我当时没看到你手里有东西？”
　　他说：“我也很奇怪。”
　　我：“......”

　　可是那时候的我们，有太多解不开的误会。
　　那时候我们都太要强，太骄傲，好像谁先低头谁就矮了一截似的。

　　03
　　时光匆匆，很快就要中考了，六月初开始拍毕业照。拍毕业照那天我们清一色穿校服，我在前一天晚上吃了油腻的东西，导致第二天拉肚子。我拍完班级照以后就开始往卫生间跑，好像自从厌食症病了以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变差，吹个风打个喷嚏如果不及时保暖吃药第二天绝对会感冒，而且一感冒就是少则半个月，多则......我没算过......
　　所以那时候，我并没能和任何人拍私密照。
　　毕业照发下来的时候我第一个不是看我自己，而是看他。
　　还是那样好看啊。
　　照片中的他在最后一排从右边数第五个，我在第二排从左边数第三个。他微微抿着唇，眼神依旧清澈。我微微笑着，看不出来我不舒服。
　　之后就是中考，我很紧张，紧张到睡不着。我后来高考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啊不对，高考我就没怎么紧张......在最后一天考英语和政史的时候，我发了烧。
　　早上考英语的时候我觉得头有点晕，但是不严重，就是有点不舒服。我以为是拉肚子加上没睡好的原因，就没多想，一直让自己保持着良好的心态。下午考完政史我妈来学校接我回家，我一路上还和我妈吐槽学校的营养餐，吃饭的时候我也吃了很多。
　　但是洗完澡后我就觉得很难受了，脑袋开始变沉，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我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烫得惊人。于是我走出房间，对正在看泡沫偶像剧的老妈说：“妈妈，我好想发烧了。”
　　我妈忙过来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冰得我一哆嗦。
　　老妈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医院去。
　　那次发烧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就是反反复复，今天退烧了明天又烧上了，我妈愁得都瘦了好多。
　　那个暑假我的状态基本上就是躺在床上看小说，躺在床上看电影，躺在床上玩游戏，躺在床上......总之，能坐着一定不站着，能躺着一定不坐着。
　　但是在躺着等待通知书的那两个月里，我竟然瘦了十斤。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我脸变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但是脸色还不错。
　　我不敢保证我能考上南高，因为我的成绩极其不稳定，南高又是出了名的重点院校，我没把握。所以当我收到南高通知书时，我整个人在我家的沙发上崩了整整五分钟，我妈也高兴，但是她怕我把沙发给蹦坏了。我跳下来，抱着我妈一个劲儿地叫。
　　我给阿萱打电话，她说：“恭喜啊。”
　　听她淡淡的语调我心里一噔咯，我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收到通知书了吗？”
　　她叹了一口气，我眼皮又一跳，我在想该怎么安慰她，阿萱遇到什么事不喜欢告诉别人就自个儿委屈，我换了个口气，放柔了声音，“宝贝儿......”
　　我的深情被她的笑声打断。
　　她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说：“我是不是可以去行走江湖了？”
　　我说：“是，徒儿你长大了。”
　　她又哈哈笑起来。
　　我很高兴，很开心。我在乎的人，还和我在一起。虽然一定程度上不是那样理解的，但是我选择忽略不计。
　　我高兴啊，这样就意味着，我又可以和他在一个学校了。
　　学校在八月底放出了榜单，考上南高的有很多人，因为是按名字字母排序，我的名字竟然就在他名字下面，我激动得差点把那张红色的海报撕下来带回家去。
　　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把它撕下来，我那时候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手机或者能照相的工具。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跟我妈提了一个要求，我说我想要一部手机。
　　其实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妈从房间里拿出那部还未拆封的智能手机时，我欢呼一声就扑过去了。
　　“妈妈我爱死你了！”
　　我妈说手机在我中考前半个月就买好了，等着给我一个惊喜，当是考上高中的升学礼物。
　　她并没有说是考上南高的奖励，而说是升学礼物。在她眼里，我一直都是最好的，她只希望我平平安安，欢乐无忧。
　　我亲爱的妈妈啊，她为我付出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