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之嘿然不语》莫风君

5、古庙 菩提花絮飘

　　马车辘辘地向前行驶，进了洛城的城门。耳畔处的人声鼎沸，花果飘香，娇艳的女子的体香，还有酒气沁人…….看来经过了不少地方。
　　摇晃着车，载着她和她的过去驶向远方，那个注定风雨飘摇的远方。过去的那些日子，她一直待在瑶仙客栈，仔细地准备着此行。

　　马车内的慕容雪似乎不为这些所动，在马车里翻看着书籍，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终于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依稀可以听见钟声，鸟语阵阵。这里不会是——寺庙？

　　“爷，到了——”是那个云的声音。
　　慕容雪这才起身，云扶着他下了马车。她跟在他身后也正要下车，这时云说话了，“灵月姑娘还是待在马车上比较好。”

　　是要去什么隐秘的地方吗？虽然现在是你的丫鬟，也不想一直跟在慕容雪的身后。既然不让我知道，我又何必去知道。

　　灵月于是放下车帷，正想退回到马车内。
　　“云你待在这里，灵月陪我进去。”慕容雪低柔地说道。
　　“爷？”云显然对这个决定，有些出乎意料。“这不妥吧？”
　　“灵月。”慕容雪打断了云的话。

　　她跟着慕容雪缓步走向寺庙，寺庙的宁静悠远，实在想不出为何云用那种戒备语气对她说话。尽管慕容雪肯定对她瞒了很多事情，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去知道人长人短的。云一直对身在慕容雪旁的她心存戒备，在那段日子里，她早已经习惯了。可是刚才那陡然变化声调，更是说明这里有慕容雪的大秘密。

　　慕容雪迈步进了寺庙的大门，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那个清秀的少女只是低头看地面，眼眸里总是那么澄澈。
　　“灵月，有些不适，恳请回马车休息。”
　　慕容雪看了看灵月，又看了看马车旁一直盯着灵月不放的云，十分随意地笑了笑，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对着她道，“难不成我还要请你进去？”

　　听到这话的云一下子低头苦思，也不再对灵月放射阴冷的目光，难道爷是故意让她进去的，说不定有何用意，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

　　“走吧。”慕容雪回头看了前面，负着手进入寺庙。
　　觉得背后一下子冷箭消失，感到一松，看慕容雪已经徐徐走进寺庙了，也不好多话，只好跟了上去。

　　这座庙里香火并不鼎盛，但防是庙宇必然自带香风，古檀香气笼罩着这处幽静的小庙。菩提树在阳光下仿佛渡了一层光芒，平静地在钟声中微微卷曲摇曳。这颤巍巍的树，足见这庙的久远，青瓦的苔藓堆的厚厚一层，与这钟声若即若离。钟声奋力飞腾，悠扬飘荡，积聚着灵气，涤荡着四周。在朦胧烟雾笼罩下,更像是一幅浮云上的剪影,显得分外沉寂肃穆。在香火钱一浪高过一浪的庙宇中有这么一处幽静得让信徒似乎忘记了它的存在，何尝不是幸事。

　　慕容雪在庙中的小院止住了脚步，她随即也停下来。只听在钟声中还有夹着木鱼声，轻轻地敲着，走近了。

　　“二位施主有何贵干？”一个年老的尼姑披着青衣正转到小院，瞧见了她和慕容雪有些惊讶。
　　这里是尼姑庵？她心里有些嘀咕。
　　“游山玩水途中有些累了，四处逛逛，扰了居士清修，还请勿怪。”慕容雪带着歉意说道。
　　“是贫尼扰了施主雅兴，若不介意，可到后堂稍作休息。”那尼姑手持佛珠，对着慕容雪弯腰说道。
　　“多谢居士。”

　　那尼姑就领着慕容雪他们一同前往后堂。只见一小方池塘里，有些许游鱼，几只龟，波光潋滟，一如庙宇般清静，心思也变得单纯。

　　那尼姑倒了些茶水，这才缓缓说道，“不知这位姑娘身体是否有些不适？”尼姑的眼睛转向灵月，一副关切柔和的神情。要不是看在灵月身体有些虚弱，也不会这么自然地请男客来到后堂休息而不起疑。只不过灵月不明白这层关系罢了。

　　“想来是陪少爷游山，有些疲乏，无大碍。多谢居士扰心。”她回礼道，顺着慕容雪说，不知这慕容雪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那尼姑点头道，“姑娘好生休息，贫尼还有事，恕不相陪。”便离开房间。

　　“多谢。”她回答到。

　　慕容雪喝了几口茶，一手支着脑袋，闭上了眼，歪向窗边。

　　真的是来休息的？她可不信。

　　“不累吗？坐吧。”慕容雪闭着眼对她说到，一副慵懒的语气。

　　难不成真的累了？可是为何偏偏来如此偏僻的尼姑庵来休息？特殊喜好？还是这里的茶水很特别？

　　为了验证一下她的猜想，她坐在另一处端起茶水细细品，也品不出个什么特别，眉头微微一蹙，就放下了。又瞧了眼慕容雪，还真一动不动睡了。

　　什么鬼啊！让云在外面等，让她进来陪同，还被云恶狠狠地盯着，只为了他睡一会儿觉？她有些懊恼地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口气。

　　窗户是用纸糊着，十分通透，阳光因此可以肆意地充满房间。一缕缕的光柱，斜斜地从窗格里越过，沾上了慕容雪的睫毛。月牙白的衣衫，在和风中微微扬起衣角。简直有些虚幻。

　　她赶紧看了一眼别处，冷静下来。他倒好，一切都和他无关，也不去留意他人的神情。她心里也是清楚的，自从那夜谈话后，她和慕容雪只不过是为各自目的走在一起，多余的只是枉然。

　　“刷——刷——”外面传来一阵扫地的声音。声音低沉，节奏缓慢。一位大概中年年纪的尼姑在扫庭院的落叶。

　　时间过去了一阵子，那扫地的尼姑也离开了，阳光改变了些许方向。庙里的木鱼声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是尼姑要集合做佛事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少爷——”她起身走到慕容雪面前，将他唤醒。

　　“怎么了？”慕容雪微微睁开眼睛。

　　“想来这个时辰不便再留在庵里了。”

　　慕容雪听了下周围的声音，稍稍活动了筋骨，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庭院。深深地看了一眼菩提树，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菩提花絮飘落，夹着些许雨丝，他的身影更显清瘦。

　　“少爷——”

　　慕容雪见她觉察到他在发呆，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一笑，“走吧。”

　　雨点稍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这雨雾在四周晕染开来，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如同一幅水墨画。殊不知，有个人，站在墙角，手持着扫帚，双目无神，面容祥和下却又丝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