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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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不宁。
掰着指头算，自那日天灵从我房里离开，隔壁的房间就一直没有出现过有人住过的痕迹，到今日已有三天了。
不光天灵没了踪影，连桐凰也一直呆在凤凰城的府衙里不曾回来过，偌大的桐府别院，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守着四面墙发愣。天灵去哪里了？桐凰在忙些什么？敬阳怎么再没消息了？算算日子师父不是也应该到了么？还有那覃将军，酥骨散的解药，所有的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我却像是被遗忘了一般，独自被丢在这个陌生的宅院，一直等到肚子里的问号淹没头顶，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全都不再出现过。
每每在院子的角落里拦下个仆人询问一二，他们除了会惶恐的点头或摇头，什么也问不出，只道是城主公务繁忙，需要紧急回城处理，请我稍安勿躁，安心候在府里即可。
这样敷衍的话，越听就越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走？
不是没有想过。
可每次一走了之的念头在脑际里划过，都慌忙压在心底不让它冒出头来。
纵使知道，若我下定决心离开，谁也拦不住，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总是萦绕在其间搅得心难以平静。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等下去，一定会后悔……
毫无理由的，“离开”二字，仿佛被打上了禁忌的烙印，只能窝在心里的角落，不敢触碰，甚至连提也不敢提。
不甘心……
的确。
这一世纠纠缠缠，已然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绳混乱不堪，我却仍旧看不到属于我的东西，找不到自己要走的路。像一只被人牵线玩弄的木偶，无法主宰的人生，卑微的可悲。
那种无可奈何，与初来时相似，却更用力，把天空涂抹的愈加灰暗。
有多么厌恶自己举棋不定的脆弱，拿不起放不下，一路磕绊，一路受伤，竟弄成今天这般境地。
那些招惹了我的人，天灵也好，敬阳也罢……沉沉的叹一口气，在这世上只活了短短六年，却像耗尽了我整整一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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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我的厢房。
刚刚起床洗漱完毕，门外突然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一个小厮进门脆声道：“覃公子，我家公子承恩堂有请！”
匆匆随他出门，穿过一条又一条荫廊，一扇又一扇花门，不知转了多少弯，终于到了，承恩堂，唯一一个未被大红色纱幔挂帘挤满的偏厅。
一进门，正撞上一身火红的桐凰紧紧皱着眉毛，哭着一张脸，眼耳口鼻一个劲儿的往一处集中，一边用手敲打着脑门，一边从屋子这头踱到那头，再调个头重新踱回来，边踱边自顾自的嘀咕：“嗯~~~没道理啊！不可能，怎么会？”
见我进门，桐凰顿住脚步，摆摆手，朝堂上左右两个正座努了努嘴：“你来了，坐！天灵应该马上就到！”
难得见到他脸上能有这般严肃的神情，不明所以，胡乱点点头，捡了靠右的位子坐下。桐凰接着一圈一圈踱步。
一盏茶工夫将过，那袭淡紫色锦服终于出现在门口。
心头一紧——几天未曾露面，此刻相见，竟不知该用什么面目面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犹豫，天灵沉步跨入堂门，朝桐凰虚虚的拱了拱手，转向我，微微颔首一笑，还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便转身坐在右边的位子上，未有片刻言语。
这般客气、疏离……隐隐期待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和天灵各踞一座，桐凰照旧来回踱步，没人说话，堂上气氛很是不自在。
眼睛不知道该落到什么地方，只得盯着桐凰像个陀螺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直到看的头晕，终于忍不住，强打起精神开口：“桐城主，这么一大清早把人叫来，有什么事快说！别老晃晃悠悠的，头都被你转晕了！”
我突然这么一喊，桐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清是我，脸皱的更起劲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嚷嚷，本少爷已经想的头都快破了！”
我翻翻白眼：“那就说啊！难道看你在这儿来回转圈就知道了！”
桐凰摸摸鼻子，瞅瞅我，又瞅瞅天灵，终于一屁股蹲在厅下客座上，负气道：“你们说恼人不恼！前天才接到消息，说大交啸猛将军覃非秘密进入夕兆，我正准备纠集人马会会他，哪知昨天晌午刚刚行至凤凰城外，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不再进城，而是另辟了一条小路，看样子已经调转马头，要折回去了！”
我顿时一惊！这么快！连覃将军也到了，那么师父，他为什么还没出现？
桐凰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接着说：“走就走了！本来嘛，大将军也可以出来旅个游踏个青不是！谁知原本五个人的马队，竟然多了一个人！我凤凰城居然还有人跟啸猛大将军暗中往来，而且底下人来报，没有富足马匹，覃非和那人居然共乘一骑！”
我皱皱眉头：“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
“据底下人说，此人生的相貌极为俊秀，且气宇轩昂，风流非凡，身着翠绿青衫，一柄墨绿宝剑。”桐凰咂咂嘴巴，“凤凰城有这等良人，我怎能不知道呢？！”停了片刻，又换上那副深思的表情：“此人莫不是藏在夕兆的奸细？抑或者……”
怎么是他……
“别瞎猜了，”有点心烦，猝然打断他的话，“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我哥，青玄剑亦呈。”
桐凰惊讶，疾步走到我跟前，声音陡然提了三度：“你哥？就是那个要带你回大交的哥哥？他不来找你，怎么反而跟覃将军跑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摇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帅哥的脾气我最清楚，他总是那样，用最深沉最平静的面具伪装自己，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玄神莫名，可我知道，他却是世上最傻最简单的人，天真而固执，守着那份残破的坚持，让人心酸……
此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暗暗觉得忐忑，这谁也不出现的几天里，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过，然而我仍像个傻瓜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桐凰古怪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蹙起眉间，转身朝天灵道：“天灵，这事你总该知道吧！快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先是储君，再啸猛将军，还有青玄剑，怎么最近这些大交难得一见的人物老爱往夕兆跑？你知道凤凰城里盯着我桐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国事，你可别拖我下水！”
天灵微微侧头，一双漆黑的眼眸，卷翻涌动的气息十足陌生。他扬扬眉，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你又如何算准我会知道？”
桐凰瞪圆眼睛，突然一把大力抓住我的左臂：“你们天家的眼线遍布天下，你会不知道？！你对这个覃印月这般上心，他的事你不一向比他自己还清楚，你会不知道？！”
那双深邃美目在我脸上滑过，薄荷色的微光在他浅浅的眼底一闪，只一瞬，就平静的几乎再也没有任何痕迹：“这一次我的确不知。不过这几天我的确弄清了一件事，桐兄，那个解药方子，为何少告知了我一味覆山祁连？”
此言一出，我和桐凰皆是一震！桐凰浑身一僵，蓦的滕开擒住我胳膊的手，转身走到堂中，低头挣扎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来，也不否认：“我就知道瞒不了你太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没错，本少爷确实隐瞒了最后一味药！”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他，他一愣，继而不屑道：“臭小子你少拿那种眼神看本少爷！前四十二种药虽说不能根除酥骨散之毒，毒发的时日拖后十年有余！”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大惑。
桐凰低低扫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我不说，因为给你找药这人即使本领通天，这最后一位药，也断断得不到！”
天灵挑眉，紧紧抿住的嘴角绽放一抹凉薄的笑意，却是十足的挑衅意味：“哦？桐兄这样说，在下反到来了兴趣！不妨说说看，看是这副药难找，还是桐兄小觑了在下？”
桐凰一怔，像瞬间点燃的瓦斯罐，爆了！“天灵你这臭小子，你我十多年的兄弟情义，你竟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的话来！一碰到覃印月的事，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完全变了一个人！若不是不想看你被他耍的团团转，我何苦管这些闲事！”
两人怒目对视，堂上火药味十足，气氛一时降到冰点！我夹在中间，好不尴尬！
桐凰接着暴躁道：“好啊！你既然暗中查过，那你也一定知道，几十年前夕兆和大交最后一战，战场就在覆山，早在那时，覆山已经夷为平地，那祁连十年发芽，十年长成，十年结果，本就是稀罕物，如今连山都没了，更要上哪去找？！”
顿一顿，“即使当年，世上流传下的也只有两株。据我所知，一株三十几年前，交皇为了给其父续命，已经不存于世。还有一株……”桐凰停住，射向天灵的眼神无不讽刺：“你想必也查到了，确实在我桐家！只可惜啊，它不在我的手上！”
越听越糊涂，抬头看天灵，他丝豪也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那在谁手上？”
“你还问是谁？”桐凰咆哮，“还不就是你们大交第一青楼的老板娘、我那为了你背井离乡的傻妹妹，嫣！艳！瑶！”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