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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腕间玉镯叮铃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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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溪头戴白沙斗笠站在木质的小船上,微风拂过她的三千青丝,温柔的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细长的秋瞳泛着醉人的水光。双剑斜斜的背在背后,粉色的袖袍下面藏着的小手微微蜷缩,透明的指甲泛着暖意。整个人看起来惬意无比。
少林——
“吱呀.....”厚实的木门被推开,澄光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迎着阳光踏入了屋子里。
“咳咳...澄光,你准备好了吗?”
老方丈的声音幽幽的,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一点怅然。澄光手里的佛珠串轻轻地转动,目光清澈而坚定:
“师父,笛子准备好了。”
老方丈似乎叹了一口气:
“你此番下山历练要多加体会人世间的疾苦与喜悦,要铭记出家人的无欲无求。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是。”
澄光朝着老方丈行了一个佛礼,退出了屋子。
此时的浅溪,正缓步迈进扬州码头。微微掀起面前的白纱,入目一片人声鼎沸,商船、客船络绎不绝。扬州城的城墙是朱红色的墙漆漆过的,暗红色的房屋透着俗世间的温暖与阴霾。浅溪抿着唇,伫立在城门口,秋瞳里闪耀的复杂的光芒,素手下意识紧握:
“好熟悉.......这里,我来过。”
浅溪望着这老旧的房屋,心里沉甸甸的。环顾四周,都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地方,可是那股熟悉来得如此突然,仓猝得让浅溪抓不住。一咬牙,浅溪沉着步子走进扬州内城,希望能从其中找到什么突破的线索。
暗红木雕的桥,巍峨的石狮子,四通八达的路口,低矮的铺子。周围的景象从浅溪眼底划过,隐约间想起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浅溪努力回忆着那个深藏在记忆里的东西,可是却只能颓然的放弃。能够想起的那一点显得格外的独立,联系不上。好像还缺了什么。
抬手扶着脸颊,神色凄哀:
“能不能再想起一点.....”
少顷,浅溪抬起头,目中坚定,决定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想起别的什么。
......
三日后,扬州内城最大的茶馆二楼,浅溪漠然的坐着。她望着扬州一年四季干净的天空,沉静的眸子,瞧着楼下喧闹的人群。
“已经三天了......”
除了刚开始来时内心的熟悉感以外,这三天以来,她没有找到任何能在激起内心波澜的东西,浅溪不由得有些失落。她这次外出本来就是寻找自己失去的东西,明明有了线索,可是无门而入的这种感觉真是令她分外无奈。思索间,眼角余光在楼下的人群中扫到一抹橙黄色,浅溪一愣,诧异的喃喃自语:
“啊,是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澄光在内城湖的湖边,从怀里摸出了几枚碎银放在一位渔夫的手里,清澈的眼睛微微弯曲,指着渔夫手里的鱼篓,笑着说:
“阿弥陀佛,这位大哥,你这鱼篓里的鱼卖给我可好?”
“好嘞。”
渔夫爽快的收好手里的碎银,把鱼篓里的鱼打包好递给澄光,笑着问道:
“这位大师买鱼作什么,你们少林的和尚不是不吃荤吗?”
澄光轻笑: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今日我见着这鱼儿,想着便是缘分,索性送他们回家。”
“哈哈。”渔夫爽朗一笑“大师您可真是菩萨心肠啊。”说着,渔夫挑起鱼篓放在背上,笑着从腰间取下酒壶,喝了一大口酒,朝着澄光挥了挥手,离去了。
澄光目送渔夫离开,提着手里还在欢快蹦跶的鱼儿,轻念一声“阿弥陀佛”朝着护城河走去。就在这时,橙光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诶,大师,请稍等。”
澄光一愣,回头一看,正是刚从茶楼上跑下来的浅溪,她带着白色的面纱,外人看不出模样,澄光自然也不例外。微微行礼开口问道:
“不知这位施主找小僧有何事?”
浅溪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开口:
“大师,你这就不记得小女子了么?”
说话间微微撩起面前的白纱,倾城的容颜微微露出。澄光先是一愣,而后笑道:
“啊,原来是施主,小僧失礼了。”
“噗,别什么施主施主的了,叫我浅溪就好。”浅溪微微一笑,洁白的脸颊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晕“哎,不过大师你买这些鱼做什么呀?”
澄光摇摇头,看着手里的鱼,神色怜悯:
“阿弥陀佛,这些鱼儿也是有生命的,小僧正准备将他们放生呢。”
浅溪似有所悟,微微点头,走到澄光身旁,轻笑:
“大师应该不介意小女子一起去看看吧?”
澄光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并稍微往旁边走了两步,与浅溪隔开了一点距离后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带着浅溪往城外走去。行进间,两人都不曾说话,浅溪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抬眸扫了一眼低头走路的澄光,缓缓开口:
“不知大师怎么会出现在这扬州城,你不应该在少林修心吗?”
澄光转着手里的佛珠,神色不变:
“是方丈派小僧下山来历练的。”
“历练么?”
浅溪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喃喃的重复着两个字,神色恍然。澄光抬头看了一眼浅溪,她的神色在面纱的遮挡下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姣好的轮廓。清澈的瞳孔就像一汪清泉,静静的看着浅溪:
“不知浅姑娘这次离开七秀坊是为了何事?”
浅溪勾起一抹萧瑟的笑容:
“我只是出来寻找我的记忆。”
澄光一愣,看着浅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很快,两人来到扬州城外的运河沿岸,四周只有风吹起河水的声音。浅溪默然的看着澄光蹲下将手里的鱼儿放回河水里,轻缓的开口:
“我的记忆,是残缺的......”
澄光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把面纱取下的浅溪,她的俏脸上此刻正满是悲伤,“我不记得我是从哪里来,七岁以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然而,在十七岁那年的记忆却又戛然而止......”
浅溪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扭头看着澄光的眼睛,笑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现在多少岁吧?我今年年芳二十三......”
澄光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愣住了。眼里只剩下笑得悲凉的浅溪的,俏脸......
风,吹起了他的袖袍,隐约间能听到清脆的叮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