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盒子 长篇小说》出土

8、红盒子 长篇小说 队长的这只

　　队长的这只眼睛报废了，到省医院换了只假眼睛，还配了一副茶色眼镜。或许是身心受了伤害，导致心理越发不健康，表现的想事古怪，行为离谱，性情暴虐，惹得社员经常说三道四，唾沫星飞扬。
　　因为是夜里，戳瞎队长眼睛的人或许一看闯下了大祸，心里害怕，明知犯法，便乘机溜走。没有现场抓着，别人又没看见，公安在社员中调查了好几遍，丝毫没有线索。人们都觉得奇怪，说队长是不是遇着妖魔鬼怪了，让怪物把他惩罚了一顿。后来便不了了之，队长只能自作自受，自认倒霉。
　　队长自从医院回来，就爱到饲养场里去。这饲养场修的也像四合院，坐北向南，门特别大，两辆马车可以并排通行。照门正北面是一排夯土打筑的圈舍，主要圈牛。牛要犁地耕种，所以给予优厚待遇，采光好，圈舍宽敞，饲料质好量多。西面是几间土坯圈舍，不保暖，也不牢实，还有安全隐患，主要圈着驴和骡子。东面圈舍古老结实，是用原来一家地主庄子的一半挖门改造的，专门圈着套马车的马。南面大门两边各两间房子，一个是饲养员居住用的，另一个是盛杂七杂八的库房。
　　每过一段时间，队里就要安排社员到南滩用马车、架子车拉黄土，黄土在饲养场院子里堆积如山，再安排人用独轮车推土垫圈。这土经过太阳长年暴晒，含有养分，富有矿物质，垫圈上到地里可以调节土壤性能，促进丰产丰收。
　　这天安排人垫圈，有人推了一独轮车土倒到圈里，土里却出现了一个骷髅头。突然，圈里的牛却齐刷刷的围了过来，伸出长长的舌头争抢着舔舐，挤不到跟前的还吼叫用蹄子挖土，像扬场一样。还有的在圈周围疯跑疯抵，不一会，整个圈里尘土飞扬，乌烟瘴气，像布下的疯牛阵。
　　这骷髅头呈白色，有点朽蚀枯裂。整体形状为锥形，额头大，鼻骨小而尖，下颌长尖。眉骨凸起，呈三角形，仿佛两个凸起的角。后脑壳圆而大，如充饱气的皮球。
　　据南滩拉土的人说，这土是从一个石摞子跟前拉来的，当时那里的土层后，土松软，色泽白里带黄，和别处的土不一样。实际，这石摞子有三种历史渊源。一种是在五千年前，古丝绸之路上东来西往的商旅，为了标识路线，垒筑了石摞子。戈壁沙漠上每几百米就垒筑一个，用太阳投射的影子判定方向，有影子的一面为北，没影子的一面为南，是中国指南针的雏形。另一种是在五千年前，“西方牧羊人”羌族在祁连山聚居，他们崇拜太阳、火，信奉巫术。人亡后，用柴火烧掉，尸骨装进灰陶或彩陶，平地掩埋，不起坟堆。有的在掩埋尸骨的地方用石头垒筑石摞子或石头墩台，每次路过时都在上面放置一块石头，以示纪念。还有一种是民国时，□□决定在西北开发石油，在戈壁沙漠上凿井探油，在测量可能存在石油的地方安建木质三脚架或垒筑大型石摞子，作为标记。
　　骷髅头的出现，使全队社员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社员的胆子也都缩小了一大截，捣蛋是非程度也大大减小了。夜里都根本没人出门，即使出去也要结伙成对，还要打上明亮的手电筒，就这样心都还咚咚咚直跳，小孩子更是不敢出门，大人也不让出去。
　　越是害怕，怪现象越是出现。一天中午，社员都吃过饭午休，出现骷髅头的牛圈里一个人嚎哭，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好多人都听见了，都吓的毛骨倏然。有人说是大人，有人说是小孩。有人说是男的，有人说是女的。有人说是本地人，有人说是外地人。还有人说，那东西是灵魂，飘忽不定，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刻，不同的方位，听到的声音肯定都不一样。一时间，全队的人都陷入了紧张状态。
　　队长感到，这事如果再闹下去会影响生产，也会使一部分人吓出病来，于是决定赶快进行处理。
　　队里有个土大夫，会给人看中医，还懂阴阳八卦，听说有时候还偷偷摸摸捉神弄鬼，给人驱邪治病，队长就指派这人处理这事。
　　这人中等个子，戴着蓝帽子，穿一身土布衣裳。微胖，皮肤青黑，目光经常向下，极少正眼看人。走路时嘴里不停地念叨，像患有羊羔疯似的，怪里怪气。他身上还真有些认人难解的谜，社员亲眼见过，他用一个铁锅，倒上白酒，点着火，锅烧的火红，在锅下衬一张纸，用手掌托着，能在院子里走进走出，没有任何伤痕。还有，他给妇女看病时，他在这个屋里，患者在另一个屋里，只需拉一根红线出去，一头握在他手里，另一头挽在患者胳膊腕子上，就能把患者的病诊断的一清二楚，而且准确无误，让患者心服口服。尤其对已有身孕的妇女，肚中是男胎还是女胎都说的千真万确。还有一次也是社员亲眼所见，公社的跌牛拖拉机来收公粮，装了满满一拖车粮食，几个人坐在麻袋上，去到红山堡粮站送粮。拖拉机钻过铁路桥急转弯时，随着惯性，这人瞬间掉在了拖车下，拖车后轱辘正准他腰部砸过，别人都以为这下完了，出下人命了，可拖车过去后他却安然无恙，皮毛未损，人们都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毫无推辞的接受了送掉骷髅头的任务。他是选择在夜里去送的，送时就他一个人，不让其他人跟随。怎样送掉的直到现在谁都不知详情。
　　这段时间，进山跟父亲去南滩放羊，一刻也没有忘记他挖出来又失踪的红盒子，也一直揣摩队长桌子上那红盒子里的东西。这天早上十点钟左右，他远远看到，队里的大夫在一个大石摞子跟前磕头作揖，挖土找物，忙忙活活。他顺着河沟悄悄走到跟前看，把他吓了一跳。
　　原来，大夫挖出了许多大小不等的褐红、黑红罐子，形状像绣球，上面有圆口，周身绘制着鱼一样的几何图案，看上去饱满、圆润、大方、抽象、灵动、美观。还挖出一个骷髅头，形状跟饲养场里出现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个骷髅头的鼻骨用金子包裹镶嵌，队长手里好像还握着一对金耳坠。土坑外放着成串的和田玉、绿松石、玛瑙珠子，还有铜镜、铜鼎、铁兵器。
　　进山没有出声，继续观察大夫的动向。大夫把挖出的这些东西摞起来，连同骷髅头，装进了一个宽大的黑色毛口袋，还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黄灿灿的金人，这金人一副古代少数民族面相，金人脖子上用红布带挽着一把钥匙。进山推测，这钥匙十有八九就是队长那红盒子上的。大夫把金人和钥匙也扔进了毛口袋，用麻绳扎住袋口，提在手里，沿着悬崖河沟鬼鬼祟祟往山里走去。

　　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