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洛千成——上 说道这洛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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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这洛千成，是有一些可怜的——人们常这样说道。
可当事人却不这样认为，他有一个疼爱他的父亲，尽管母亲并不怎么待见自己，但还是严厉地管束他。
——直到自己八岁那年。
他无意间听到了一群奴仆的闲谈。
“这洛小公子啊......说真的还真是命苦......”门房感叹着，“你瞧他那样必定出息的人，上天却为什么如此待他呢？可真是不公啊！”
洛千成闻言笑了笑。一旁的同喜则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少爷，咱们该走了。回去同喜看看这是哪里的人，使的这样乱嚼根子。”
洛千成转身离开，走的同时笑道：“哪里使得如此，这不是要绝了别人一条生路，罚一个月月俸便好。”
该赏该罚。而事，不过三。
突然一句话飘进耳里：“说道这，可都是夫人造的孽啊......”
皱起了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问道，“我瞧夫人虽待少爷有些冷淡......”说到这里，那人自己也停住了：“难道？”
他本该离开，或是去斥责这些乱嚼母亲舌根子的人，可......脚宛如定住了动弹不得，刹那间竟有汗流下。
“少爷......”同喜低声唤道，见洛千成宛如魇住了一般，便要走出去叱责这些让少爷不开心的罪魁祸首。
“同喜。”低声唤道。
“是。"
同喜回到他身后。
断断续续的低语传入耳中，直击心底。
“这......人原先......不是少爷，丞相......属意的人......”
这夫人原先就不是老爷，也就是洛丞相，当初的少爷属意的人。这到也是，见着如今老爷夫人的样子。看来这门房也有一些年纪了。
“......要不是这夫人......狠毒地害了......生母......哪会是......如此呢？”
要不是这夫人心肠狠毒地害了少爷的生母，少爷如今哪会是如此呢？
同喜在旁听着只剩下了震惊。他抬头看着少爷，却因洛千成背对自己而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
不忍的同时感到有些不妙：“少爷。”他低声说，上前一步。
“同喜。”
“是。”
“......”该回话的那一头却没了声息。
同喜这个着急啊，一咬牙：“少，少爷，咱们该回去了，等等夫人找不到您......”
乍听到“夫人”二字，洛千成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恳求，却又重的不可思议，如同命令。
“同喜，你说......他们讲的，可是真的？”
“......”同喜沉默了一下：“同喜不知。”
“你不知？你不知......”洛千成语声渐低。
他想到了自小时候，母亲便待自己的不同，冷漠、厌憎。他在学堂中屡屡被夫子赞为“天纵”，母亲却仍一眼温情也不愿给他，只是淡淡说一句“母亲知道了”便挥手赶他下去......
难怪，难怪呀......
难怪她如此不待见他，他洛千成是父亲的亲儿，却不是，并非是夫人的......夫人，洛夫人，叶萍安。
他总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却原来，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可以料想到此时此刻的自己必然是面无表情。“同喜，走。”声音平静的吓人。
少爷......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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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叶萍安，心神竟莫名的有种感觉。
彷佛什么东西即将离去似的。
随即，她笑了笑，低头翻过手中书页。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早已没有了。
眼眶像是有泪流出来，手掌贴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她站起身，看着镜中自己的表情。
双眸沉静，眼旁无一点绯红，苍白脸色似笑非笑。
“夫人？”听到声响的奴婢跑了过来。
“无事。”她淡淡回道，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彷佛所有表情都已失去了。看得奴婢一哆嗦。
谁都说只要在大户人家的主事人房里站好，就是有福气的了。可如今......这洛家的夫人如此，阴阳怪气的，怎么伺候都满意不得，甚至少看见其一个笑容......
奴婢退缩了，畏惧了。
她退身出去。突然听到一声：
“妳叫什么名字？”
“......”
“妳有名字的吧？叫作什么。”叶萍安换了一种较为和缓的语气。
有些受宠若惊：“奴，奴婢唤袭儿。”
“袭儿？哪一个袭？”夫人漫不经心问道。
“回夫人，是袭人的袭......”不无尴尬地说着。袭人是现今红楼花坊里头最红的一个头牌。
久久未语。她站了许久，才等到一句淡淡地“知道了，下去吧”。
矮身：“是。”
她也并没有瞧见叶萍安在看着她时，稍稍复杂的神情。
叶萍安重新坐回，在寂静无声的宛如死亡中续翻开书本。
这时谁会想到，不过一两年时间。袭儿被洛丞敏收了通房丫鬟，而她——
终是丧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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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打听好了。”同喜说道：“同喜去找了刚刚在......在讲着闲话的门房，打听到了一些事。”
“说吧。”洛千成话讲得平稳，攒起的右手却是泄漏了他的心事。
这门房姓陈名海。
陈海是签了死契的家奴了，在八年前的大清洗中苦苦哀求着方没被换掉。
他说，他实在不知他离了洛家还能干些什么。他一辈子都要替洛家卖命。
这是他自小待起来的地方啊，他哭着说道。
“同喜，讲重点。”
正在模仿陈海的同喜抬头，明显一愣。果然还是没办法吗？他心下叹息，夫人......您何必这样伤害少爷。
他清了清喉，有丝哽咽：“少爷，您的生母唤作‘苓若’，原是将军府里的丫鬟，当初被老爷一起带出来的。”
生母......洛千成有些恍惚。
不知......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娇蛮泼辣，还是温柔小意？就怕是有哪般贤淑才可得父亲如此敬爱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丝哽咽，“继续。”
“当初夫人......执意要嫁给老爷，这时老爷已同少爷您的生母许下终生，却，却因夫人......夫人......”同喜講到這邊話有一絲遲疑。
“同喜？”
同喜一咬牙飞快讲完：“因夫人故家的插手胁迫老爷而不得不认下这门亲事，而您的生母则成了老爷侍妾。”
洛千成掩在袖里的手攒起，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到底是指哪一个？他认仇人做母，却已不知多少年了。有人说这么久的时间仇恨总将消弭，他却觉欺骗日久更生怨。怨成恨。
“那么......后来呢？”
“后来的情形也就是您听到的那样......您的生母于生育您时夫人将她......”
“够了，同喜，不必再多说下去了。”洛千成不无痛苦地制止了同喜，语声冷酷。“好，好，真是太好了......”他说：“母亲从来对我不喜不闻，却不是我欠她，而是她.....”
洛千成喃喃自语起，神色间说不出的诡异，空洞无情仇怨。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同喜听清楚后心中乃是响起了警铃，他垂首像是提醒：“少爷，夫人她......就算没有生育，也有养育之恩啊。”说罢吞了吞口水，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的有些牵强，少爷的生母没有亲自养育，只不过是因为被夫人害了而已......
“我知道。”洛千成低喃，我怎么会不知道。同喜能想到的，他怎么不能想，同喜也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
“成儿，你在想些什么？”
一道嗓音响起，明是亲昵之人间的谈话，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母亲，成儿没在想些什么。”洛千成抬头，他看到叶萍安怔了一怔，透过那双深漆的眸，自己的映像清冷、眉梢眼角是捂不热的凉薄。
一阵静寂的异常沉默。
“既是如此，那便罢了。”叶萍安垂下眼睫，说道：“下去吧。”
“是，孩儿告退。”
在退至一半时，叶萍安又开口了：
“等等。”
“是，母亲。”
“前些日子你着实过于的松懈......”
洛千成打断她的话：“母亲，成儿必会顾好夫子所交代之业，尽力做出下任家主所需的一切。”
叶萍安面色始和缓。
“若是母亲还没有什么交待的事，孩儿便先行告退了。”
转过身的刹那，一抹戾气在眼中形成，紧攥的手放开，一滴鲜血无声落下，在地上绽开一娇艳清冷牡丹。
叶萍安则在他离开后，目光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眼光恍惚，久久回不了神。
真像，真像啊......
“来人......”她唤道，却是语声顿住：“这茶有些冷了，重去提一壶来。”
叶萍安眼眸敛起笑了笑。自己方才是想要干些什么，去查查成儿之前的行迹？她想要用什么去查？洛丞敏早在自己一进府开始一步一步拔除自己的羽翼，终至现下如此颓败。
而自己还不自知。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禁，她问自己。
叶萍安，妳这些年过得苦吗？不，不，不，她早已心死，在父母族亲族亲获罪流放边疆，又或者得知其暴毙于发配途中时，便再也没有血没有泪了。
是洛丞敏上书，一场弹劾牵扯出无数新皇所想要铲除的权贵；也是洛丞敏上书，将她左丞相叶家满门流放，将他洛家将军府亦贬为庶民。
只有洛丞敏，最终踏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她笑，她笑，笑得娇艳、笑得——灰败。
而谁最后会料到，为了洛千成，为了她的罪孽，她将命，都舍了去。兜兜转转，还不是成为一抷黄土不知谁欠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洛千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