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苏慕真

3、要幸福 尤其是，最

　　当昴流出现在东京铁塔的最高点，神威几乎是立刻就扑进了怀里。
　　风从下面卷上来，衣襟猎猎作响。和封印了吸血鬼之血的星史郎不同，昴流和神威的身体都是冰冷的。然而当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竟然会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在昴流的怀里，神威轻轻颤抖着。白色校服的衬衣下摆被吹起来，露出细瘦的腰肢。他紧紧的抱住双生哥哥纤薄的肩膀，埋在颈间哭泣。止不住的冰凉的泪水渐渐将衣领浸湿。昴流只是抱住他，沉默而纵容的轻抚着后背。
　　“昴流，不要走……”
　　哽咽着，惶恐而悲伤的话语。昴流知道神威在说什么。双生子之间的精神联系使得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当昴流以有死而已的觉悟向星史郎告白的时候，哀痛的决意也同时传达给了神威。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哪儿也不会去……”
　　昴流将心灵完全敞开给弟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星史郎他……
　　神威却还是停不下来的不断哭泣。他无声的在心里呐喊着，我们是一体的啊，昴流。张开眼睛就有你在我的身边，喜怒哀乐一起分享。这样度过了无数岁月。因为你和我在一起，所以从来不感到寂寞。我不要和你分开。
　　——是的。我害怕的不是昴流被伤害。一直一直、我害怕的都是昴流的心被那个人拿走。
　　“昴流为什么会喜欢人类？为什么要把血给那个人类呢？”
　　“……也许因为他和别人不同。”
　　——既不是轻蔑、也不是畏惧，即使狼狈垂死，也没有慌乱。星史郎的样子让我想起奶奶。养育我们长大、在追杀中因为保护我们而死去的她，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失去尊严。
　　“我不会丢下神威。虽然奶奶不在了，但关心着神威的，也不是只有我啊。”
　　“……我只要昴流。”
　　慢慢止住了泪水的少年依然把头深埋在双生哥哥的肩窝里，闷闷的回答道，“除了奶奶和昴流，人类、还有吸血鬼，我都不相信。”
　　昴流怜惜的靠过头去，耳鬓厮磨。他清楚的知道总是摆出警戒拒绝姿态的神威，只是希望能够具备保护自己的坚强。虽然同样有着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意，昴流也不希望神威受伤，但每每面对危险，还是会被对方果断的庇护在身后。
　　这样的神威，让昴流感到心痛而无奈。执着于保护什么，而忘记了自己也只是血肉之躯。所以看到封真不依不挠的缠上神威，他从心底里感到高兴。也许，封真能够让神威更多一点的注意到他自己吧。
　　感觉到神威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昴流直起身，“好了。回家去吧。”
　　双生弟弟却赖在怀里不抬头也不应声。昴流想要捧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神威却扭开头，小声嘟哝，“……牙齿。”
　　——牙齿出来了！眼睛也还是金黄色的竖瞳！昴流顿时就明白了。难怪要跑到全东京最高的地方看风景。这样子不能给别人见到吧？
　　尖利的食指在左腕上轻轻划过，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皮肤流下来。昴流微笑着将手腕凑到弟弟的唇边。神威低声说着“抱歉”，尖尖的牙齿陷入了皮肉。昴流只感到一点点痛，神威吸的很小心，轻舔着创口的舌头带来亲昵的微酥。昴流有些感伤的想，这是他的双生弟弟，血脉相连的唯一的亲人。能够为他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吧。
　　这样想着，忽然感到腕上几点凉意。泪水再一次自神威眼中涌出，“对不起，昴流。每次都这样……”
　　甜美的来自最亲爱的哥哥的鲜血，每一次吸入身体里都能产生微醺的醉意。也许就是为了体会这样的快感，才总是不加克制的过度使用力量，使身体呈现嗜血状态。而后向昴流撒娇，渴求着对方的血——为什么不能象昴流那样好好的控制住力量使用的极限，真真正正的保护他呢？也许，就是因为我这么的幼稚，昴流才会喜欢星史郎吧？
　　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年被再一次的揽入了他熟悉的怀抱。昴流在他耳边轻柔而坚定的说，“我很高兴你需要我。”
　　“所以，不要哭了。”
　　“昴流会幸福吗？”
　　“会。大家都会幸福。我是这样期望着的。”
　　——尤其是，最亲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