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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相识不识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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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锭子,笑的合不拢嘴了,就差掉下两个牙来,这下发财了,哈哈哈哈,这下发财了,发财了。她可不会追出去把钱还给人家,管他这些钱自己该不该得,只要想到会有一段时间不挨冻挨饿,什么面子形象都见阎王去吧。
子玉捧着银子高兴了一阵,却发现汤圆一直在盯着被褥看,子玉才回过神来,似乎汤圆打她回来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那里看,子玉心下狐疑,汤圆看什么呢?
顺着汤圆的目光望去,却见被褥上鼓起了一个包,仿佛汤圆还在里面,恩……比汤圆略大些。原以为是被子没放好,鼓起来一个空心的包,子玉小心的上手摸了上去,竟然摸到个实体的。“啊!”子玉唬了一跳,吓得缩回手。
子玉和汤圆大眼瞪小眼,难道大半天的还能见鬼不成?何况汤圆在这儿呢,自打汤圆捡回来的那天起,那些个脏东西她再也没瞧见过。
子玉装着胆子,上前捏住被角,鼓足勇气,掀起了一点点的被褥,她还是没单子一下子全部揭开。掀开被褥,里面露出一段黑黑的、粗粗的、毛茸茸的尾巴来。子玉心中狐疑不下,心道:“今天的怪事真的是多的不得了啊。”看来应该是个小动物,刷的一下,子玉一把揭开被褥,只见一只毛色漆黑的狐狸,正在她的被褥里睡的香甜,而且呼吸还很平稳嘛。
子玉和汤圆对视一眼,转头去看那只黑狐狸,黑狐狸感觉到了动静,慵懒的睁开那双上挑的凤眼看向了子玉,这时,不知为何汤圆往后蹿了蹿。
且看那狐狸,毛色漆黑犹如皇家砚,毛上光泽犹如墨锦缎,朝阳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扉打在它的身上,虚晃间,仿佛煜煜生辉,绕着子玉微微有些眩目,不由脱口道:“好漂亮的小黑狗啊,真真是吓我一跳。”
不知为何,此话刚出,子玉明显的感觉到黑狗身子一哆嗦,子玉忙道:“你是不是冷?我给你盖上。”忙将被褥给小黑狗盖上。
小黑狗的到来没给子玉增加过多的喜悦,毕竟十锭雪花银的诱惑更大些。于是,子玉安顿好汤圆和黑狗,拿了一锭银子,便去了鄯城里。
来到鄯城城门下,子玉心下欢喜,平日在鄯城行走,她总是垂目俯首,不曾细细看过,总觉得自己这一身褴褛拮据玷污了衣着光鲜的人群。
今日是子玉有生以来第一次抬着头在走进鄯城,鄯城之繁华真是琳琅迷人眼,且看:
街边门铺珍宝斋,铺里少女妇人多,言笑晏晏相扶将,比了金钗戴玉镯,搁下玉镯试步摇。再看二层会宾楼,一层食客七八桌,桌桌上有珍馐味,推酒让菜欢笑多,堂中摆着八仙案,案后老叟正说书。二层栏前人成双,女低眉眼男扶钗,儿女恩爱长,人比桃花娇。再看街边胭脂摊,老板含笑把客留。往来人群皆熙攘,徐步慢慢把街逛,孩童追着小狗闹,老叟提笼正逗鸟,好一派市井繁华、人烟鼎盛。
子玉如一只刚放出笼的小鸟,在鄯城里欢乐的蹦跶着,买了糯米鸡,又买了糖葫芦、打包了糖醋鱼、新买了小棉袄,又添了新被褥……子玉将这些东西沉甸甸的提在手里,心里无比踏实,不由生出感慨来:
虽说云轩哥哥过去跟她讲,真正高贵的人,从来不将物质放在眼里,子玉虽谨记教导,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物质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远比云轩的一个微笑来的更踏实。
子玉只顾着在鄯城里采购,完全没有注意到会宾楼二层雅间里的秦罗袖。两年不见,秦罗袖已出落成十六的大姑娘,垂髻换做云鬓,你且看她额上花佃生娇色,锦秀罗衣动人心,一双眼如黛钩夺人魄,一双唇如丹霞染红晕,令人望而心颤。
早在子玉刚进城时,秦罗袖就注意到了她,透过窗看见子玉,心中本是一阵嘲笑,可将将看了一会儿,心里就不舒服了,对一旁的丫鬟玉兰道:“这子玉是祖坟冒青烟了吗?怎么今天买这么多东西?她哪儿来的钱?”
玉兰道:“凭她买多少东西?也断断越不过小姐去。何况她若是祖坟冒青烟,怕是也到不了康家旧宅吧,就这身世,偏生眼睛还撞了邪,我瞧着这祖坟八成是让水给泡了,损了阴骘。”
秦罗袖横了玉兰一眼,嘴上却挂着笑,道:“你这丫头嘴忒坏,合该把你也扔去康家旧宅受受罪,也好管管你的嘴。”
玉兰最会察言观色,也知秦罗袖只是与她玩笑,便也不惧怕,只含了谄,笑道:“小姐惯会笑我,我去倒也不打紧,就怕是换了旁人伺候不好小姐,我心里牵挂的紧。”
秦罗袖被玉兰哄得心下愉悦不少,只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对玉兰道:“这几天着人盯着子玉,看她的钱是哪儿来的?”玉兰领话退下。
子玉在鄯城中逛了大半日,回来时已过了晌午。
回到庙里,子玉先喂饱了汤圆,又把吃的拿到小黑狗面前,可是他居然比汤圆还傲娇,吃起东西来一点儿也不急。子玉觉得很奇怪,哪怕是汤圆那么傲气的猫儿,看见吃的也会瞬间换个模样,为何这只小黑狗这般淡定?
子玉喂饱了两个小家伙,又将庙宇里里外外打扫了一边,花了一下午时间将门搬回去镶嵌进门框里,又找来一块木板做了门栓,这门这样一来以后是开不了了,于是子玉就在一扇窗户前放了石块,做了门。这些都弄好,子玉将旧被褥当做了床铺铺好,然后将新买的被褥铺在了上面。
等刚忙完这些,基本已到黄昏时分,今天子玉心情大好,生了火,煮了饭,又将中午吃剩的饭菜热了热,和汤圆小黑狗吃起了晚饭,子玉边吃边跟那俩小家伙说道: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冬天能有个暖和的地方住……”子玉咽下一口饭,看看小黑狗道:“汤圆白,所以叫汤圆,也代表着我吃饱饭的愿望,你这么黑,我以后就叫你煤球吧,就代表温暖的愿望,好不好?”那一刻,子玉似乎又看到煤球身子一个哆嗦。
子玉嘿嘿一笑道:“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吧。”子玉满是油渍的小手拍一下煤球的脑袋,道:“放心吧,跟着我,就算我自己饿肚子,也不会让你和汤圆饿着。”
吃罢饭,子玉收拾干净,絮絮叨叨的跟汤圆和煤球说了不少对未来的憧憬。太阳落山不久,就开始起风,鄯城地处边界,又是高原之地,物候比较晚,且一到春天就是狂风不断,那妖怪般的狂风吹一夜总能吹到几颗少年怀抱粗的大树。
子玉把城隍庙殿中的门窗顶好,早早抱着汤圆、将煤球放在身后,围着火堆睡下了。这座城隍庙位于鄯城南门外,庙里的城隍爷几年前就被请去了鄯城内,新建的城隍庙里供奉香火,城外这座城隍庙自打因为那件事被赶出康家旧宅后,就成了子玉的安身之所。
这一夜,子玉睡的无比安稳,睡着时,嘴角都还带着笑容。
到了深夜,火堆的火渐渐暗了,子玉的背后忽然闪过一道明光,如彩霞一般绚丽夺目,殿中一切皆镀上七彩的光,仿佛身处神仙境界。随即,一阵清新的花香在殿中铺将开来,仿佛置身于人迹罕至的幽谷中,香兰馥郁,嫩竹新栽,如雨后的青草气息,又如刚出水的新荷头角,仿佛能洗净身心中的一切不净,清心缥缈,出尘绝世。
光芒和香气渐渐褪去,却见子玉身后,原本煤球安睡的位置上,一名青年男子斜椅在那里,懒懒的轻合着双眼……
且看那名男子,头不带簪冠,丝发顺流下,发内嵌着粒粒珠,原是东海鲛人泪;一袭青蓝大袖衫,衫内素白直裰衣,细看衣料暗流光,原是青丘蚕妖献;衣领未合紧,隐隐胸膛现,赤足不着履,左踝系珠链;眉心墨色一朵妖印,面庞英气无双,眼角微翘却无媚态,唇白似是失了血色。
这是个什么人?远观如清泉流曲涧,近观却面目甚威严,遍观三界,仙、妖、人,谁人能有这般气质?说他高贵,却从来视地位如无物,说他端和,却时时威严不敢亲近,说他掌握权势,却从未被权势迷乱心智,说他任性随意,他却从未将责任抛出身外。
你道他是谁,三界之内,唯他这般亦近亦远,亦善亦恶——妖界之王,墨华!原身乃是一只九尾墨狐,仙界因此给了他一个骂称,唤做九邪。
墨华手支着头,斜椅在子玉身后,懒懒的合着眼,似乎是睡着。子玉面前的火堆只余一点火星尚在窜动,良久,墨华微微睁开眼,静静的盯着子玉安睡的脸庞看了一会儿,不屑的嗤了一声,道:“黑狗?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