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明公馆，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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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馆里，灯大部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楼书房有微弱的光线溢出。
明楼一个人在书房静静的坐着，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明楼知道是阿诚回来了，扬声喊他进来。
明诚轻声推门，谨慎的看看身后，把门关上，什么话也没说，从口袋里拿出陈思齐给的那封信递给明楼。明楼一头雾水的接过来，一边拆看，一边问明诚。“送走了？”
“是，齐齐第一天来上海，我把她送到了上海饭店。她说以后打算留在上海，我想着过几天给她找间房子。”
“嗯。”明楼点点头，对明诚说的话表示认同。一心二用的看着手里的信，很快，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信的内容上。“这是汪芙蕖写给青木健次的信。看来汪芙蕖是贼心不死，想另请高明。”
“大哥，要我做了他吗？”
“不用，陈思齐不是把信截下了吗！她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一定已经安排好了。”明楼和陈思齐有限的交锋中可从没有占过上风，知道她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既然把信送到了自己的手上，那就代表问题已经解决了。“老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女孩子家家的总是不方便。这样吧，我在霞飞路有套房子，你让她先搬到那儿去住。”
明诚没有立刻替陈思齐答应下来，打算问过再说。“齐齐让我告诉你，猜出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她是什么意思？我们弄错什么了吗？”
明楼想想，问：“她的原话？把你们的对话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明诚的记忆力很好，分毫不差的复述完整。
“呵，没什么。”明楼脑子转的太快，立刻意会陈思齐的画外音。“你只要记住，我们是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以后也不会有公事上的联系。”
“可她明天要去找藤田芳政，青木健次给她发电报，说我在上海，让她来上海，有事去找藤田芳政。”明诚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事情很复杂，很危险。
明楼沉吟半刻，彻底放松了精神，以后虽然不能协同，但知道身边有这么一位同等级的帮手，精神上也是个宽慰。“没什么，估计是陈思齐托青木健次查你去哪儿了，你应该是陈思齐来到上海来的借口。当然，也不完全是借口，否则，陈思齐不会让你给组织打报告。记住，以完全不知道她身份的口吻给重庆和延安两边打这份报告。切记。”
“那藤田芳政？”
明楼好笑的看着明诚的关心则乱，“这你不用担心，陈思齐有她自己的计划，我们暂时帮不上忙。在这方面，她的斗争经验可比你丰富。”
明诚无话可说，又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正事说完了，也有空关心明镜了。“大哥，大姐没事吧！”
“没事，大姐睡了。”明楼按按头，有点痛。精神有些放松，陈思齐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总算不用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明诚怕陈思齐给明镜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赶紧替她解释。“齐齐她今天不是故意的，你帮着跟大姐说说，别让大姐多心。”
“知道了，你放心。明天上班，估计很多人都会知道陈思齐在明家受了委屈，而你跟着她走了。这有利于让大家相信我们之间起了间隙，大概南田又会找你谈话了。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我知道。”
“好了，先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说。”明楼摆摆手，有气无力。本来今天早点回家，是想松快松快的，没想到碰上陈思齐来，闹着一场。头都是大的。
第二天，明诚从迈进市政府的大门起，就被许多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走在办公楼里，很多陌生人也会对明诚侧目。这种风月八卦的传播历来都是非常迅速的，但一夜之间，上上下下都知道，也代表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出于被监视的状态。
南田洋子果然给明诚打电话了，明诚正好也打算借此机会跟她透露些和大哥商量好的错误信息。一来骗取南田洋子的信任，二来也便于工作的展开。
就在明诚和南田洋子虚与委蛇的时候，陈思齐已经站在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门前。
藤田芳政亲自开门，迎到门口。“陈小姐到来，蓬荜生辉啊！我听青木说起过你，聪慧漂亮。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日本人，在中国待的时间久了，中国话的遣词造句怕是比日本话更好。陈思齐再看不惯他们这种人，这么多年，也学会面带微笑。
“哪里！青木怕是没少说我的糗事。年纪轻，不懂事的很，刚和他相交，没少闹别扭。好在青木大度，不和我一般计较。在法国青木就很照顾我，没想到我来到上海，他还惦记着。”陈思齐说话很是谦逊，聊共同熟悉的朋友，有效的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这可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话稍微停顿了一下，见陈思齐脸色未变，这才继续，“青木告诉我，你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才貌双全的女人。”
陈思齐抬手摸摸脸蛋，微微一下，“那是青木过奖了。我是受过一位婶婶的教诲，很多事情的思维更偏向于日本人的方向，才让青木有这种错觉的吧！”
“哦，是吗？”也不知青木健次是真的没和藤田芳政说还是他在装傻，估计后者居多。
不管藤田芳政有何打算，陈思齐依旧扯虎皮拉大旗，有备无患嘛！“是日本井伊家的二小姐，我父亲和他的丈夫一起做生意，情同手足。我曾有一段时间非常荣幸的跟随在井伊婶婶身边学习，可惜，我对日语非常的不开窍，鸡同鸭讲，获益有限。”
“这样啊！那真是太幸运了。我曾去明石家拜访过，见过井伊家的二小姐，一晃多年，不知她可安好。”试探，不停的试探。从陈思齐的身份到她所能代表的价值，藤田芳政正在拿捏以后对待陈思齐的分寸。
“她们夫妇和我父亲他们都在英国做生意，规模不大，也还顺利。婶婶在家做专职太太，很是悠闲。每天下午依旧要花一个半个小时插花，可惜丁叔叔不会欣赏。就是饮食方面还是不习惯。我前几个月去英国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和我抱怨，想念日本的料理呢！”
“井伊小姐当初在东京帝国大学的时候，插花就是很有名的。”
站着东拉西扯，闲聊说完了，藤田芳政终于打消了对陈思齐的怀疑。这才放心把人往自己办公室里领，开始关心陈思齐来找自己的目的。
“我接到青木的电报，说有事可以找您帮忙。这不，我一个女孩子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求到您这儿来了吗！”
藤田芳政闻言很是受用，把陈思齐让到椅子上，接过手下端来的茶水递给陈思齐，自己坐回自己的位置。“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我必定尽心竭力。”
陈思齐接过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我来的匆忙，现在住在饭店里，很不方便。想买套房子，有个落脚点。可惜手头有些紧。您能不能先借我些，我给爹发了电报，很快钱就能寄过来。到时候我马上还您。”刚才说话还“父亲”，现在熟了一点，就出来口语“爹”了。
藤田芳政很满意陈思齐表现出来的信任，很是热心，“没问题。用不用我让人帮你找找地方，也省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再被人看轻，欺负了。你想到多大的？什么条件？”
“我想在法租界买一套独门独户的，我一个人在上海家里不放心，过一段时间会让表姐过来陪我。我们两个女孩子，安全第一。不过，也不要太大的，我都这么大了，还总向家里伸手，不好。”陈思齐的话说的吞吞吐吐，最后一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地步，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交代下去，很快就能有结果。不过，”藤田芳政故作迟疑，“我听说你和明诚先生是恋人，他不愿意帮助你吗？”
陈思齐的眼角立刻就红了。“他在明家也只是个仆人，有心无力。”
“不会吧？”吃惊是假，探询为真。藤田心里已经相信，可多疑的本性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反问。
陈思齐深谙留白的威力，没有继续，留给他无限的遐想空间，直接转移话题。“谢谢藤田先生的帮助，如果有消息可以让人告诉上海饭店的前台。这几天我会四处找份工作，可能……”
原来还想怎么让陈思齐往自己的坑里跳，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都没等她把话说完，藤田芳政就迫不及待的打断。“陈小姐有意找工作？那太好了，我这里有一份工作，薪水很高，不知道陈小姐能不能看得上。”
这不仅是藤田芳政的打算，也是陈思齐来找他的最终目的，“真的吗？太好了，可是，我能行吗？”
“当然，陈小姐可是金融系的高材生。”藤田芳政还是不放心陈思齐，出言试探。“军需处二科的科长近期被抗日分子枪杀，他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工作也无非就是协调购买一些军用品，不是什么困难的岗位。”
他说的陈思齐早就知道，那人被枪杀还是陈思齐下的令，也就无所谓害怕。但一个女大学生，面对死亡的威胁，就不能这么淡定。
“我怕是做不好吧！我想我还是去学校找个□□的工作，或者去企业里做个文员比较合适我。”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心虚的劲儿。
坏了，吓过了，人要跑。藤田芳政赶紧安抚，“这你不要担心，到时候会给你配备安保人员，安全一定不成问题。”
陈思齐听都不能听，也不打算再逗留下去，匆忙起身告辞。离开的脚步凌乱，连同在市政府办公的明诚都忘了找，直接离开。
藤田芳政站在窗口，看着陈思齐走出大门的背影，一点也不着急。在上海，想让一个女人找不到工作，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很快，这个女人会自己主动接受他给的建议。
果然，陈思齐连跑多家学校，处处碰壁。去一些企业面试，谈的好好的，一听她的名字，也连连摇头。陈思齐四处奔波，显得很是着急，内心却是一片平静。这是一场博弈，看谁先忍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