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罂抄》柒柒天

3、试剑大会

　　罂葵是最后一个上场的，对面的人就是苏舒。
　　两人都没有拿剑。
　　罂葵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苏舒挂在腰间的锦囊：“我听说你用香料？”
　　“是。”苏舒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你呢？你用什么？”
　　罂葵的手指划过身后的画：“用这个。”
　　“就用这个？”
　　“就用这个。”
　　话音刚落，罂葵的手上就已经结好了印。
　　三道红色的流光在她指尖倾泻而出，然后如同利刃直直地朝苏舒冲了过去。
　　流光划过面颊，苏舒的手已经伸进了锦囊中，刹那间，香气四溢，漫天花雨。
　　手印一边，红色的光雾从手心炸开，四周的蝴蝶被尽数斩杀。
　　然后如落叶般纷纷落下。
　　绝城的眉头皱起来，身边的人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小丫头这几招在哪里学的？太锋利了，不像麒麟宗的正统功法。”
　　“我只教她看书，其他的任她在藏经阁自己练。”
　　身边的人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也不怕她走火入魔练偏了。”
　　“罂葵生性纯良，她有分寸。”
　　苏舒一个踉跄退后几步，不用大打，胜负就已经可以分清楚了。
　　——罂葵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她把红色流光引到自己胸前，轻轻一转，流光消逝在指尖。
　　“你练的很好看，但香料的作用不止于防卫，你若有一天想明白了，可以来后山找我。”
　　底下一片寂静。
　　咫香一族自古炼香以作功法，招式心法在天地间自成一格。
　　无人敢评判。
　　苏舒自家师父都没有发话，她罂葵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苏舒接过底下弟子扔给自己的长剑，剑身划过长空，然后直指对面的罂葵。
　　罂葵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剑，眼中划过一抹狠戾，画轴上的缀铃一响，她握住画轴，然后将里面的金色匕首抽了出来！
　　原来如此
　　绝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下一秒，九霄天河就已经插在了试剑场二人之间。
　　声音的主人有些不满：“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罂葵把刀插回画轴中。
　　最后一粒尘埃在她手中湮息，屋子里的死气总算沉下去。
　　香炉已经不再散发出沁人心骨的冷香，火盆却已经烧了起来。
　　火光让她修长的睫毛在脸部投射下一片清晰的阴影。
　　这反而让她本来苍白的脸色显得更有气色了些。
　　“今日试剑大会结束，师兄竟都没有回后山，定是我师兄的师父，那个老头肯定收了什么不得了的弟子。”
　　妖偶用尖细的声音回答她：“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凡间小丫头。”
　　罂葵冷哼一声，然后把桌子上多余的稻草扔进了火盆：“又是个妄想修仙的凡夫俗子。本以为苏舒能来当我师妹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做若水。”
　　“若水？”罂葵冷笑：“上善才能若水，她一个凡夫俗子也配。”
　　“今日奴才去偷听，议事大殿那几个坐镇的老头好像想让若水住进后山。”
　　罂葵手中的妖偶一下子被内力震碎，桌子上的妖偶都无一例外地往后退了一步。
　　罂葵怒极反笑：“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后山是她能来是她配来的地方吗？”
　　“主人不用担心，主人师兄借口喜欢清静，已经回绝了。”
　　罂葵的神色总算柔和了一点，她笑着拢了拢头发：“反正我也马上就要下山了，不过，下山之前我还是先去会会一个人。”
　　妖偶站起来朝罂葵鞠了一躬。
　　外面的月色沉下去，禁林里更是没有一点光亮。
　　罂葵来的时候萤火虫也来了。
　　剑气朝罂葵射过来的时候，她侧过身往旁边一躲，然后立刻就握住了苏舒拿剑的手。
　　“你能不能稍微出息一点？”
　　苏舒把剑往外一扔：“对，出息的是你，你多厉害啊，你动都不动一下就打赢我了，你是掌门收的第二个弟子，全麒麟宗除了你师兄就你最大。你干嘛和我过不去，干嘛让我这么下不来台。”
　　罂葵把头撇下一边，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别把在别人那受的气撒到我头上来，你明明就是没打过那个什么若水才在这发脾气。”
　　“是！我是没打过她，我没打过你我认了，但她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冒出来这么多人向着她。”
　　“那么多人？”
　　“麒麟宗那些老头，还有那些新晋弟子，哪个都是让着她宠着她。不过就是觉得她心思单纯罢了，我可没看出她有多好多善良。”
　　罂葵笑了笑：“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没有打赢过若水难受，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我可没认她是我师妹。”
　　“那你心里的师妹是谁？”
　　罂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心里没有师妹，我师兄有我一个师妹就够了。”
　　苏舒浑身一抖，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应该看出来罂葵对绝城的占有欲有多强。其实任谁都看得出来。
　　“这群老头只会误人子弟，你跟着他们也学不到什么，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跟着我，反正他们能教你的我也能教你。”
　　苏舒把头撇向一边：“口出狂言。”
　　罂葵把随身包里的臂钏扔给她：“这上面刻了我给你的修炼心法，你可以试试，我要下山几日，这之前你好好考虑考虑，其他的待我回来再说。”
　　一夜无梦。
　　天亮起来的时候所有的妖偶都藏了起来，藏得干干净净。
　　罂葵坐在梨花树的树干上喝粥。
　　香浓的莲子粥，被熬得很甜很甜。
　　很可惜她尝不出来。
　　练习荼刹小记开始，她就开始间隔性地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有些时候她甚至没有触觉，不会冷，饿，痒，痛。不过这有时候是个好事，反噬的时候她可以不那么痛苦。
　　绝城在树下看着她，她已经换上了下山的便服。
　　这个样子的她更像一个小姑娘。
　　“罂葵，你昨日的话说的颇重。”
　　“我说的话是颇重，师兄昨日不是多了一个小师妹吗？怎么不好好照顾人家去。”
　　“别这么任性，我看若水也挺乖的，你若实在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她进不得后山，你又极少出去。”
　　罂葵把头撇向一边：“我今日就下山了，师兄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
　　罂葵的眼光暗淡下来。
　　绝城轻轻笑了笑：“反正我要和你一起下山。”
　　罂葵的眸子立刻就亮了，她从树上跳下来：“师兄要和我一起去？”
　　“那当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好不容易才到师尊那求来的。不喜欢吗？”
　　罂葵跳到他背上用手搂住他脖子，“我喜欢喜欢喜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