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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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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元契的叛乱,她本来是要嫁给他做妻子。
元夙一步步走了过来,带着风,携着暖阳,纵然身上还在滴着来自深潭冰冷的水,他想要跨过那十二年的时光,走到小九儿身边。
陈九卿抿唇歪头看着他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他都快要忘了那时的天有多么蓝,风有多么温柔,那时的元夙被父亲千里迢迢送到四方城来给皇子们做陪读,彼时的他在东临为一方小霸主,自由自在惯了很是不情愿来到四面高墙的皇宫,怨念深深的坐在书房里,才发现陈氏皇族一干子弟中,最为拔尖的竟然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女娃,他听夫子叫她九公主,陈帝最小的女儿。他们的夫子是给陈帝当过老师的,地位至高无上,对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子们从来不客气,可唯独对九公主陈九卿眼高一等,常常拿她的书法画作文章作为范本大肆表扬,元夙那时对识文断字这种东西很是不屑一顾,对以此为傲的陈九公主更是不屑一顾,他筹谋了许久之后觉得能提前逃回东临的唯一办法就是把这个高傲的陈九公主弄哭,于是某一日,夫子百般强调三日后上交的金刚经摹本是要供给即将到来的上元节上用来祈求一年风调雨顺,那时别的皇子们都找了帮手来,唯独陈九卿不眠不休抄了整整三天,终于用漂亮的卫夫人小楷抄完了整本经书,然而送到老夫子面前的,却是一本破碎到分不清字迹的字帖,老夫子信誓旦旦的在皇上面前确保过万无一失的,一张老脸气得通红,拉着陈九公主跪在金殿外,拿着冰冷的铁尺要罚她,元夙站在人群之外,却永远都能记得,那时陈九卿苍白着一张脸,委屈却紧咬着牙一声也不曾辩解,伸出的小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没有丝毫求饶或者退缩。
那时她才七岁啊,明明都可以扑在陈帝的怀里哭闹撒娇。
元夙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于是他走上前,伸出手放在了陈九卿手心之上,
“什么叫陪读,就是公主受了罚,要挡在前面的人啊。”
从那以后,高傲的九公主对他似乎有一些不一样了,虽然仍旧不多话,却常常在背大同弟子规的时候冷不丁的要求他对上下一句,偶尔她也会跟着他肆意的爬树摘花下河捉鱼,在这大得几乎无边的皇宫里,足够容得下他们两个无法无天。
直到两年后的中秋节,元契来皇城将元夙接回东临前,同陈帝在谈论着等九公主成年之后,就把她许给元夙做妻子。
“这世上能压得住我那顽子的也就只有九公主了。”
“九儿只肯跟你家小夙亲近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九卿那年九岁,元夙13岁,他们在城门口挥手道别,等着那一日前来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进城门。
然而,来的并不是迎亲队伍,而是反叛的大军,那时元夙才知道,所谓的陪读,说好的联姻,都不过是自己父亲的障眼法而已,接下来,便是陈国国破,血流成河,陈家只剩下陈九卿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