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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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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夙走到了她身边,低下身子,忍不住伸手,紧紧的将她抱进怀里,
“小九儿,”元夙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沙哑,有些难过,有些心疼,无数种情绪汇聚成一声低语,他知道小九儿这些年受了多少痛苦,知道她经历了多少磨难,他知道已经无法弥补小九儿心里的伤,可他多想试试啊,多想再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万一,还有可能呢。
陈九卿睁大了湿漉漉的眸子,乖巧的靠在元夙湿漉漉的肩上,可爱的模样看上去比昨日又稚嫩了一些。
“小九儿,你一直都那么聪明,你知道的,杀了他,只会让这个国家更加混乱,会多很多跟你一样凄惨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皇帝。”
“小九儿,你放过他,放过你自己好不好,我多希望你能再笑一笑。”
“小九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还陈氏一族皇族的荣耀,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安排好一切,你相信我,好不好。”
陈九卿安静的听着他说,兀自的张着湿漉漉的眼眸。
直到元夙忽然浑身一僵,再也说不出话来,陈九卿松开了将银针刺进他百汇穴的手,慢慢的放开了他,她眉目温柔,轻轻的擦去他脸上的湿润,缓缓说“我相信你,夙哥哥,可是报仇,我一定要亲自动手。”
亲手将刀子刺进元契的心口,亲手触碰他流出来血的温度,亲手将他送进她替他准备好的陵墓,亲眼看着他死去,是她这么多年活下来的唯一理由呢。
元夙眼底有一些光亮,他没有说话,看着小九儿却没有一丝怨愤,更多的,只是难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陈九卿每日都会陪着被封住全部内力的元夙散步,聊天,吃饭,看夕阳,这儿太阳落得格外的早,他们坐在山谷里最高的屋顶上,就着残阳似血,和着徐徐晚风,说着幼时的趣事,常常聊着聊着天都黑了也不肯歇息,陈九卿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撕了我的字帖的人是你,若是被我父王知道了,肯定要把你关到地牢里去。”
元夙笑着双手搭在胸前“谢小九儿当年的不杀之恩。”
山谷里回荡着笑,可那笑声里,带着许多粗粝的沙子,在那活生生的血肉里来回磨擦,笑得很疼,很疼。
南墨一声不响的跟在他们身后,就连呼吸都放得轻不可闻,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九公主笑起来的模样,她总是把所有的痛苦放在心里,面上却一派清冷。
这一个月里,南墨跟在他们身后,早就把元夙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南墨在修罗门时,是最好的易容与伪装的暗杀者,他要伪装成元夙的模样,去杀元契。
陈九卿没有说,元夙便装作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和小九儿在一起,可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们俩,明知道这是一个深不见底再也无法回头的绝路,却借此,过了一个月本来属于他们一生的日子,就像明明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镜花水月,却飞蛾扑火,甘之如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那一个清晨,元夙在屋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小九儿一如往常的推门而入,阳光从她身后倾泄满室,她微微笑着,对他说,睡得可好。
整个世界都抵不过那么一瞬间,静谧,美好,倾国倾城。
他静静的靠在床边,直到阳光从门前转到了窗边,再慢慢的消失不见,暖意渐渐变得冰凉,元夙才终于伸手,从头顶处取出了那枚银针。
闯荡江湖的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如何解开一个穴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