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泽地

17、出征 狗蛋带着一

　　狗蛋带着一帮人，拿着家伙，慢吞吞地向祠堂方向走着。他知道，大狗子可是个耍刀的好手，而且人多势众，萧正峰对上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狗蛋一想到萧正峰的悲惨下场，没来由地心里暗爽。可是当他与萧正峰在半途而遇时，狗蛋郁闷了。萧正峰除了精神上有些萎靡外，整个人没有一处损伤。这让他对萧正峰有了些警惕，这小子，不会是扮猪吃老虎，明明是个高手，却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吧。
　　“是道成啊，听说，你被杀手找上了？圣姑特意让我们来救你呢。”狗蛋上前搀住了萧正峰。
　　“我没事，谢谢圣姑了，都搞定了。”萧正峰有点意绪阑珊，昨晚睡得不好，落枕了。
　　“哦，你把他们杀了？”狗蛋有点吃惊地问道，眼色灼灼。
　　“没有，都跑了。”
　　“哦，你把他们打跑了？”狗蛋继续追问道。
　　“没有，是石勒。”
　　“谁是石勒？”狗蛋依旧不依不饶。
　　“嗨，就是菊奴。”
　　“菊奴？”狗蛋咋呼着嘴，他实在想不出那个异族的小子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个道成肯定有所隐瞒。
　　“不相信吧，我还要回去问这小子怎么回事呢？啊哟，头疼得厉害，我要回去睡一会了。”萧正峰揉了揉太阳穴，拍了拍脖颈。。
　　“来，扶道成回军营。”狗蛋向身后的人吩咐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萧正峰摇了摇手。
　　“那好吧，路上慢点。”
　　萧正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蛋哥，接下来，我们是回去还是怎么办？”一个兵士向狗蛋询问道。
　　“你们回去找到菊奴，给我看好了，我回去审审他。我再到祠堂那边看看。”
　　“遵命。”众人得令，各自散去。
　　好几天过去了，这一段时间，萧正峰甚是烦躁，菊奴不见了，甚至狗蛋发动了好几拨人手在岭南一带寻找，也没有找到。那天晚上的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伙人要刺杀自己，也不知道石勒是死是活？萧正峰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道主的身边又多出了两个小道童，唇红齿白的，煞是可爱。不过那个叫陈经济的道童，不见了踪影。
　　小梅很伤心，虽然由小妾变成了道主的二夫人，但她依旧还是很伤心。她有次特意找到萧正峰，大哭了一场。
　　萧正峰也是一阵唏嘘，萧正峰猜想小梅的伤心多半是真的，自己的情夫没了，道主的身边又多出了两个插后门的，小梅是想不伤心都要落泪啊，可惜了！
　　明天，就是道主所谓的黄道吉日了，萧正峰也要随着亲随军，看看这大晋的世界了。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片熙熙攘攘的吵杂之声就震醒了萧正峰的美梦。萧正峰坐了起来，抹了把睡梦中流下的口水，踢了踢旁边的军士。
　　“哎，二狗子，这什么声音啊？”
　　“士兵集合呢。”二狗子翻了个身，将背对着萧正峰。
　　“我们是亲随军，等普通的长生军们列好了队，出发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跟着道主一起走。别闹，再睡会。”二狗子怕萧正峰再吵着自己，赶紧一股脑地解释完毕。
　　“哦，好吧。”萧正峰继续躺了下来，翻来覆去的。
　　这几天跟着亲随军一起训练，萧正峰知道，就亲随军这样，等上了战场肯定要完蛋。失败倒事小，关键是自己参加的长生军可是造反派，到时失败被俘，被官军抓住了，还有活头吗？
　　正想着心思，耳边突然起了一阵暖风，怪痒的。萧正峰挠了挠耳朵，又起了一阵。
　　“谁呀？”萧正峰坐了起来，他本身心中烦躁，这时声音不免大了起来。
　　“嘘，是我。”
　　眼前一张长开了花的扁平大脸，让萧正峰更加烦躁了，但是却有不好当场发作。
　　“哦，是蛋花兄弟啊。”萧正峰不冷不热地说道。
　　萧正峰用手为自己扇了扇，“这岭南的春天，可真是热啊。”
　　“可不是嘛。道成，战场凶险，刀剑无眼，圣姑怕你有个闪失，特意让我和蛋哥来保护你呢。”
　　“哦，是嘛，狗蛋兄弟也来了，在哪呢？”萧正峰心里踏实了些，自从上一次被蒙面人砍杀，他就觉得自己需要几个保镖了。虽然这狗蛋和蛋花似乎脑子不太好使，但是貌似身手还可以。
　　“他有些事，等下就过来。”
　　“哦。”
　　“听说，哪天晚上刺杀你的人，是被你打跑的？”
　　“哪有的事，我晕了，应该是菊奴救了我。”
　　“菊奴才多大，一定是你，你肯定是个高手。”蛋花狐疑地看着萧正峰，扣住了萧正峰的手腕。
　　萧正峰甩了甩，没有挣脱蛋花扣住自己的手，顿时有些恼了。
　　“蛋花，不要瞎闹。”狗蛋从远处走了过来，“道成，恭喜你了，有圣姑举荐，你被升任大刀队队主了，我俩也到你的队伍里去。”
　　“那潘队主呢？”萧正峰连忙问道。
　　“他呀，他是长生军中调任过来的，现在回到长生军中去了。”
　　“啊，这样不好吧。”萧正峰很怕得罪人。
　　“嗨，你不要多想。他是主动要求回到长生军中的，而且我听说，他还在道主面前替你美言了几句，所以圣姑也就顺带着替你讨了个队主。”
　　“圣姑对我的恩情，真是比天高比海深啊。”萧正峰拱手向天，一副感激涕零。
　　“嘿嘿，以后你用皮肉偿还了就是。”蛋花抠了抠鼻子。
　　“你胡说什么呢，没事给我滚蛋。”狗蛋一脚踹在了蛋花的腚上。
　　“蛋哥，打人不打脸。”蛋花摸着屁股嚷了起来。
　　“我踹的是你的腚子，什么时候打你脸了。”
　　“我腚子比脸白，护脸如此，何况腚子。你把我腚子踹瘀青了，办事时，岂不大煞风景。”
　　“去去去，少吵吵，滚蛋，让道成再睡会。”狗蛋摆了摆手，拉着蛋花向外走。
　　“嘣嘣嘣”，亲随军集结的梆子声在营房外响了起来。狗蛋两手一摊，“道成，看样子，你是睡不成了。”
　　“睡不成就睡不成，本身就睡不着，”萧正峰一掀盖身的麻布，跳下了板床，“正要看看这大晋的花花世界呢！”
　　好不容易，亲随军集合完毕，整体位于长生军的中央方阵。每个方阵队伍里都有一名旗手，手执绣有“孙”字的大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甚是威风。
　　萧正峰初任大刀队队主，难免意气风发，对着众位队员们就是一顿训话。训话刚结束，就见着孙道主与圣姑，双双坐着平肩舆晃晃悠悠地从中军营房里出来。
　　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各方阵的旗手们，顿时将手中的各色旗子摇了起来，众军更是山呼口号：“混沌鸿蒙，牝牡相从。阴阳交合，道主大功。惟天惟地，泽被大众。”
　　声震寰宇，惊得远处山林里的几只老鸹“呱呱”地飞出了山林，带起了一片簌簌的落叶声。
　　“众五斗米教教徒们，我英武的长生军们，我们有了岭南，让岭南的百姓们得了道。你们的身体死亡后，灵魂将不灭，将会升入九重天上，成为长生人，再也不会有生老病死的痛苦了。”孙恩坐在平肩舆上，大声疾呼。
　　“道主----混沌鸿蒙，牝牡相从。阴阳交合，道主大功。惟天惟地，泽被大众。”不知谁起了一嗓子，又喊起了口号，各方阵瞬时海啸般应和了起来。
　　孙恩闭着眼，很享受这此起彼伏的声浪。
　　“哼，咳……”圣姑满头珠翠，咳嗽时带起了些珠钗摇荡的声音，“道主，赶紧说正事吧，大军等着出发呢。”
　　“嗯，对。”孙恩回过神，又开始大声疾呼了起来，“可爱的教徒们，你们得道了。但是我华夏广大地方，依然在晋廷的无道统治之下。那里的百姓得不了道，他们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他们死后将会堕入地狱，灵魂会受那剜眼拔舌之苦，永世不得超生。我们要不要去解救他们。”
　　“要！要！要......”众军山呼海啸般响应了起来。
　　“好，”孙恩摆了摆手，示意安静，“先就任命卢循为长生军中军将军，荀林为右将军，徐道覆为左将军，丘尪为前将军，沈穆夫为后将军，陆瓌为前锋。陆将军先行出发，众军随后。各位将军率领部曲，务必做到上下有序，号令如一。如有不从，本道主定斩不饶。”
　　“谨遵道主法旨。”众位将领左右排开，一一向孙恩稽首行礼。
　　“出发！”孙恩大手一挥，各方阵之中，擂鼓如山响，队伍依次开动了起来。
　　从孙恩的大本营番禺城出发，沿着珠江水系的河道，经过珠江三角洲，众军先后到达这次大军出征的出海口。
　　从出海口，远眺海面之上，早已经是舟楫林立，旌旗猎猎，战船整齐，不见首尾。船上水兵齐齐戴着黑头巾，肃穆而立。
　　岸边习习的海风吹着孙恩的道袍衣带，倒有了一些出尘的仙气。
　　“启禀道主，”陆瓌跪地奏道，“我长生军现有楼船百艘，斗舰百艘，蒙冲两百艘，另有沙战船、八桨船、篷哨船、小舢板等数十艘，水兵一万二千五百人。恭请道主检阅。”
　　“好，”孙恩点头而笑，“众军可都上船了？”
　　“除了您和圣姑的亲随军外，都已上船。”陆瓌拱手答道。
　　“好，传令下去，全军开拔，沿海直上，向三吴挺进。”
　　“是。”陆瓌拱手得令。
　　亲随军们在几个队主的带领下，随着孙恩和圣姑分坐两艘楼船，相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