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31、久别为重逢，陌路为熟人。（二） 一席话下，

　　（三十一）
　　冯珞看她忍让的模样摇了头：“月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过明日你可一定要来雅会。明日有好戏看。”
　　“能有什么好戏？”杨展将信将疑。
　　舒缓点头：“冯琴主说好，自然值得一看。我明日定然赴会。”
　　冯珞看都不看杨展一眼，对舒缓一笑：“明日我给你留好位置。”说完就走了。
　　杨展看她离开的身影，从鼻孔喷出冷气：“你瞧她那样。”
　　“师兄，你多大了？”
　　“你看看她……”
　　“斗了那么多年，有什么放不下的？该承认她好的就该说好。师兄和一个女子那么计较做什么？”舒缓摆出严肃的神情。
　　“唉，你这样让我想起了师傅。”杨展不能赞同的模样。
　　舒缓环视了四周道：“师傅定然同意我的说法。”
　　第二天的雅会上，虽说有好戏，却不入舒缓的眼。
　　每个乐师演奏之后，总有轻歌曼妙，舞影绰绰。舞技琴技都是卓然的，只是这雅会再难称雅。几个胡族的乐师不时去拉扯着雅会上的女乐师，神情猥琐，令人厌恶。胡族乐师身份低微，尤其是女乐师，更是被人轻贱，可任意与之欢好。于是，这些胡族乐师也不顾及南楚习俗，在这雅会上轻举止轻浮。受到他们的影响，一些贵族王亲也开始举止轻狂了起来。
　　舒缓站在外围，看着被欺负的女乐师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这不是雅会的意义之所在，曲乐本是养人心雅品行的东西，如今这般倒是污秽不堪。
　　第三天，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那些天潢贵胄们开始把雅会当成了自家的宴会，忽略了乐，开始纵情声色。有些不出名的小乐师有想要借此飞上枝头的，也有自恃清高的乐师自然不从，便有了争执。眼看着这种情况越演越烈，冯珞调解无效。
　　“冯琴主，这本来就是自发的聚会，即便这次是你主办，但是你也不能拂了众人游玩的兴致。”有人一身锦袍，揽着身边的美娇娘，轻蔑相视，语气不善。
　　“小世子，这是雅会。是乐师交流之所，不是游玩之处。”冯珞压着自己的性子，躬身回言。
　　“乐师？那乐师不也是做着这样的勾当？”小世子随手一指，便看到那胡人乐师追着那年幼的女琴师。有人叫得绝望，有人笑得荒诞。
　　冯珞拱手弯身：“小世子，曲雅及人，乐师努力学艺，是为了提高自身素养，不是为了一朝得宠的。”
　　小世子细眉长眼，却在此时露出几分讶异：“不是为了得宠？那你们为了什么？”
　　冯珞低头：“雅会的目的是为了正乐取信。交流各地乐理，广纳他人之长，补己之短。让乐师有更长足的发展。”
　　小世子噗嗤一声笑了，轻轻晃动那酒杯，虚虚放在唇边，轻瞄着冯珞：“说得好冠冕堂皇，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即便是闻名于世的琴师，最后不也是王权之下的妾室。”
　　冯珞握拳，生出几分固执之意：“琴师慕名而来，不能让她们折损了名誉而去。请小世子主持正义。”
　　小世子挑眉嗤笑：“正义？任你们这些以乐之名，肆意妄为，不许人家由此享乐？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一席话下，冯珞满红耳赤，不知何处得罪了那小世子，有心阻止这场混乱之宴，却不免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