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26、总是千般舍，还有万般留。（二） 舒缓安抚道

　　（二十六）
　　老妪扶她坐下，忍不住道：“卿哥儿知道姑娘病了，可着急了。本来是不让他进来的。可是姑娘也知道他的脾气，执拗起来谁都不听。站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也不吃饭，实在是可怜。姑娘和卿哥儿相依为命，多大的事儿也不至于让他站在那里干着急不是？而且在门外站着算什么呢？老婆子就让他进来了。”
　　“进来也罢了，如何进了我的房？”舒缓有气无力，话语间没有一点威慑力。
　　“卿哥儿也是担心姑娘，本来只是想看看姑娘怎么样了。后来姑娘烧得有些糊涂，他才留在房里。姑娘睡的不安稳，后来卿哥儿握着姑娘的手，姑娘才安稳些。”
　　“……”舒缓不记得那么多，只是知道云卿这样固执，恐怕一时不能安抚，心里有些焦虑。老妪见她面色不愉，便劝慰道：“卿哥儿是个好孩子，这天刚亮，就去给姑娘做粥去了。即便是亲弟弟也不过如此。姑娘有什么要和他计较的？”
　　舒缓苦笑：“阿婆，你不懂。”
　　老妪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中：“姑娘别嫌老妇多事儿，可是卿哥儿看上了姑娘？”
　　舒缓诧异，抬眼看向老妪。
　　老妪安抚：“姑娘不要多想。这几年老妇算是看着姑娘和卿哥儿长大的。卿哥儿对姑娘的心，多少老妇都看在眼里。其实，如果姑娘心里没有别的人，不如就跟着卿哥儿也好，最少有个人疼惜。”
　　舒缓摇头：“阿婆如何这样想？云卿不过是个孩子。”
　　老妪劝道：“卿哥儿都十九了，哪家大户这个年龄还没有娶妻生子的？这是大人了。再者，这些年，姑娘喜欢什么，那卿哥儿都尽力去做。姑娘记得当初你说喜欢那古琴，又嫌那琴没有合适姑娘习惯的长度，还是卿哥儿跑到做琴的师傅那里学了大半年亲手给姑娘做的。姑娘喜欢吃城尾的酥点，每次卿哥儿来不都带点？从博悦琴行到姑娘这里，能带着那糕点，都得绕大半个金陵城呢。还有这家里，除了姑娘，就是老妇和半老的人，一些活儿是干不动的，都靠着卿哥儿。姑娘说那墙头的那块地是谁这么勤快给姑娘都弄好的？还不是卿哥儿？姑娘虽说比卿哥儿大些，但是心性上未必就如卿哥儿这般会照顾人。”
　　舒缓昏沉，却也听明白了：“阿婆是真喜欢云卿。”
　　老妪看她神色，似没有懊恼，知她不讨厌她提云卿，便继续说道：“老妇是过来人，卿哥儿看姑娘的眼神儿，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舒缓“嗯”了一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他是个好孩子，而他这份心思就是不该存的。与我牵连，是会毁了他的。”
　　老妪吃惊：“姑娘是好人，怎么会毁了卿哥儿？”
　　她揉了揉额头：“我已经允了靖王，守他一生的。我若中途放弃，怕是我之前付出的会付之一炬不说，云卿未来也堪忧了。”
　　老妪叹了口气：“可怜的卿哥儿，可怜的姑娘啊。”
　　舒缓露出诧异的表情，看了老妪一眼，心里哭笑不得：竟被一个老人可怜了。这个心思一起，又不觉心酸：竟被人同情了。
　　她整了整心思，道：“如此，阿婆，以后不要让他进门了。”
　　老妪露出叹惜之色：“卿哥儿要怎么办啊？”
　　舒缓想了想，勉强一笑：“他还小，定了亲便能定了心。”
　　老妪摇了摇头：“卿哥儿那性子……”
　　舒缓安抚道：“他会听我的。而一旦有了娘子，心就定了下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