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19、故事成心殇，难为一双人。（三） 这样的舒缓

　　（十九）
　　自从云卿带着杜倾莹认了门以后，这小丫头就有事儿没事儿往舒缓家里跑。云卿十次有八次都能碰到她。借口无非是学琴啊，想吃舒缓做的饭菜啊，或者直接说“我想你了，舒姐姐”。云卿莫名觉得嫉妒。
　　他从十三岁起就跟着她长大，长大，这都快二十了，还没敢说一句想念的话。再想的厉害的时候，也只是坐在门口等她来，看她走，眼巴巴就像看着自己喜欢的糖果，不舍得吃，又不舍得不吃。等年纪大些，有时候绞尽脑汁想出个借口，还要打着师傅的由头跑过去看上一看。而这个丫头，竟然能直接说出想念，让他越来越觉得带她到这里是个错误。
　　可是看到舒缓那样开心的笑，这种莫名的烦闷便消散了许多。
　　她不爱笑，总是淡淡的抿唇，淡淡的弯眉，淡淡的点头。甚至在以为她生气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的一眼便再无话语。你能感觉到她的冷漠，感受到她的不开心，却感受不到她的怒气。
　　云卿以为她能感觉到她不开心，却不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那么即便是短暂的开心也好，哪怕让他伤心也罢。看着那样的笑脸，心里就无限满足。
　　因为杜倾莹的到来，舒缓的注意力也不会集中在云卿的婚事上。他的生活又回归到从前的安静。只是他忽略了杜倾莹本身的策反能力。
　　那日云卿在琴行里正调试着琴音，有人上门递上了纸条。云卿展开一看，有些慌乱。落款“杜青”两个字更是让他捏得没了形状。
　　他匆匆起身出门，奔向烟楚楼。
　　烟楚楼是个什么地方？各地的没有落脚之处的舞女、妓女、乐师、艺人的聚集地。鱼龙混杂，各种人群暗淡不明。就那么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到了哪种地方，被人抢押了去，被卖掉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云卿让人送了口信给郜辛，自己便急匆匆奔了过去。
　　午后，那余热还没有散去。闷燥得一塌糊涂，如同云卿此时的心里。当他迈入烟楚楼的时候，就从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两个人。两人皆是一身男装，都穿得不伦不类。但是在他眼中，舒缓却有了别样的风情。
　　发髻梳得高拢，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微窄，眉间还蹙着，眼睛老老实实盯着自己脚下的那块地面。唇微微抿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忍不住抿起了嘴，生怕泄露出一点笑意。这样的舒缓，就像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忽然间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处在一种自责和不安的情绪之中。他有意站在门口不动，眼睛却离不开她。
　　此时，杜倾莹感觉到了什么人的目光，抬头就看到了他，高兴得跳了起来。
　　云卿叹了口气，便上前去领人。
　　说起来不过小事儿，杜倾莹每每都在舒缓家呆着，终于觉得无聊，便撺掇着舒缓到烟楚楼看各种风情舞蹈。舒缓是惯着她的，所以便由着那妮子的性子出了来，结果在烟楚楼看中了一把瑶琴。舒缓也觉得此琴声音甚美，做工精良，不可多得。杜倾莹便不肯错过，硬是要买。只是，同时有人叫价，抬高了那琴的身价。舒缓不欲争抢，耐不住杜倾莹的一意孤行。只是杜倾莹争一口气，所以价格标高了，把那个买家叫走了，却发现两人带的银子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