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川》泗沐汐

6、终·临江仙 这是在哪

　　这是在哪里啊？身子酸疼，仿佛每一块筋骨都裂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好像身上压着千斤的巨石，很重很累。
　　她从极远的地方开始奔跑，跑向遥远方向的光亮。
　　是什么？这么明亮刺眼？云双睁开眼睛，看见昂贵的红木床，燃着檀香的精致香鼎，摆满珍宝的多宝架......云双看得有些怔了，坐起来，却觉得肩膀凉丝丝的，一床锦被顺着她光滑柔软的身体滑下。云双环顾四周，才发现地上散落着衣物，有她的，还有......他的？
　　男人只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长发还未绾起披散在赤裸的胸膛上，那个人依旧俊朗，眉目神情间似乎比起多年前更加成熟。云双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怔怔的看着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样的重逢，她该说些什么呢？她要怎么开口？他对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是在报复她么？她迫切地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身体上的酸楚又这样真实。
　　“景年......”她开口叫他，发现喉咙干渴声音嘶哑不堪。纪景年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云双。他的脸与她近在咫尺，云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
　　“你怪我么？”景年在床边坐下。
　　“怪你什么？”
　　“我对你做的这些，还有过去的一切。”
　　云双低下头，沉默了。她从未怪过他，他怎么可能去怪他，但她不是不在乎的，面前这个人已然成为了别人的丈夫，那么他们，那么这一切又算什么呢？云双放下茶杯，不再看景年的眼睛，双手僵硬地抓着锦被护住胸口。
　　“云双，我知道，你一定很在意那桩婚事，但是我谁都不想要，我只要你。”云双愣住了，她不敢去仔细分辨他话里的含义，恐怕迎来一场空欢喜。
　　景年接着说道，“这些年我常常想，是不是这件事，如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怎么做了，会不会你就能留在我身边......”云双呆住了，痴痴地望着纪景年，多少年过去了，他似乎还是当年的样子。
　　她从未想过，当她卑微地仰望那个少年的时候，那个她心中光华夺目太阳一般的少年也用了那么多的时光反复反省与她的失之交臂。
　　景年还想继续说下去，云双却突然扑到这个试图继续忏悔的男人怀里，不再顾忌她卑微地角色，也不再顾及被子从胸口滑落，用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是她的景年，她熬过了多少漫长的日日夜夜，还以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完整的，不损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