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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尘往事(四) “不论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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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峰的一众弟子此刻乱做一窝蜂,纷纷攘攘的向着凌云峰飞去。
白长老正在殿前的玉石上高高站着,义愤填膺的宣扬着清泽和知音的“罪行”。
“大家都听着,你们平日里敬仰的掌门首徒,大师兄清泽,为了继任掌门之位不择手段,竟然给自己同门的小师妹下毒!”
弟子们纷纷质疑,怀疑白长老所说的话。
“怎么可能,师兄平日里与知音师妹关系那么好,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对啊,再说,掌门之位和知音师妹有什么关系?”
白长老冷哼一声,“掌门年少时,有一套自创的惊鸿剑法,曾经名动天下。但是却没有外传,只传给了他的小弟子知音。传说此套剑法可使修炼之人内功浑厚,心思澄明。清泽身为掌门候选人之一,早就觊觎已久。”
“就算白长老说的天花乱坠,没有证据,我们还是不会信的!”
却见白长老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已经有眼尖的弟子失声大叫。
“呀!那不是清泽师兄的玉佩么?怎么会在白长老这里?”
“这玉佩,是清漾在知音的房间内阁发现的,一个男子的玉佩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女子的内阁之中?证据摆在这里,信不信由你们。”说罢白长老拂拂衣袖,转身离开。留下一群如雷贯耳的弟子。
白长老在心中冷笑:敢让我的女儿受委屈,我就敢让你身败名裂!
那玉佩倒是真的,只不过却是清漾偷偷从清泽身上拿下来的。
……
长生殿内重重结界加封,气息压抑。
宗砚轻轻将知音放在七星阵的阵眼,对着阵法外护法的清泽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运足真气,将知音体内的毒锁在左手手臂处,知音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肿胀,肤色乌黑,甚是吓人。
知音眉头紧皱,体内真气随着毒气的汇聚开始乱窜,引的她一阵阵痉挛。
七星阵缓缓启动,发出极盛的白光,将宗砚和知音笼罩其中。
清泽的真气也在不断流失,心下已如死灰般绝望。
待师妹好起来,知道师父为了救她而死,恐怕终其一生都自责不已,也不会原谅他。
心中这么一分神,就听见宗砚一声闷哼,额头渐渐开始渗出汗珠。
当下再不敢乱想半分,全心全意护好阵法。
宗砚的修为缓缓过渡到知音体内,知音的丹田却像个无底洞一般,怎么填都填不满。
无奈之下加速了真气的流动,随着法力的流逝,宗砚的头发顷刻间失去往日的光泽,容颜也不复昔日的俊美。
清泽亲眼看着宗砚的头发寸寸雪白,心痛的无以复加。
“师父……”
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宗砚无暇顾及自己的外貌,将知音转过来,一记光刃破开知音的胳膊,流出乌黑的脓血。
慢慢捋顺知音的经脉,将她抱到榻上,轻轻盖好被子。
清泽慌忙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宗砚拦了下来。
“她现在需要静养,三日后自会醒来,无需担心。”宗砚脚步漂浮,身躯已然半透明,“你跟我来。”
清泽压下强烈的泪意,跟着宗砚走出了内阁。
宗砚想伸手摸摸清泽的头发,却又犹豫了。他微微一笑,却没了往日的风采,“为师这么多年来没有尽到责任,没有好好教导你们,这才导致清漾误入歧途。待我死后,白长老必定不会放过你,届时你只需把这个交给他,他自不会再为难你。”
说着把一个传音螺递给清泽。
听着宗砚交代遗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清泽却红了眼眶,哽咽着跪下,“不,师父。是徒儿不孝!徒儿不该轻易相信她的!”
宗砚微微叹气,神情恍惚,“这不怪你,白长老当年因为清蝶的事已经与我结下仇恨,是我连累了你。”
看看自己逐渐消散的躯体,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寂灭,他又嘱咐一遍,“知音是六界唯一的希望,千年后的大劫,六界的命运全系在她身上。孩子,我知道你是真心爱她,但你要知道,至善无情。在天下苍生面前,一切儿女私情都要靠后。”声音越来越空灵,身躯已然化作天地间的精华,只余下淡淡的一句话回荡在空中。
“为师希望你永远守护着这个六界,也守护好知音。她太重感情,必要时可以采用些别的方法来帮助她渡过情劫。”
清泽呆呆的看着眼前即将飘远的灵气,良久仰天长啸一声,“师父——”
声音之悲恸,让人闻之落泪。
……
浑厚的钟声阵阵哀鸣,整个飞来峰笼罩着一层凄惨的气息。
纷纷的杏花下,众弟子齐吟《招魂》,以剑送别他们的上一任掌门——宗砚。
宗砚的死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料到。
清泽手持宗砚亲传的掌门令牌,登上了掌门之位,成为了飞来峰第一百八十九位掌门。
其中当然少不了反对之音,白长老就是其中最盛的一个。但当清泽将那枚传音螺转交给白长老之后,白长老突然转变了态度。
起初弟子不服,认为是清泽杀了授业恩师,企图早日当上掌门。
白长老却突然公开道歉,说自己教女无方,使清漾心生嫉恨,下毒毒害知音,并嫁祸给清泽。
为表他执法长老的尊言,他亲手处死了自己的女儿。
这一举动深深震撼了众弟子,也震撼了清泽。
自此,掌门风波算是尘埃落定。
……
长生殿内
刚刚醒来的知音还有些愣神,奇怪自己体内的毒不但解了,功力远超从前的好几倍,心中有种非常不好预感。
挣扎着坐起来,惊动了床尾趴着的清泽。
看见知音醒来,清泽一下子醒了神,顾不得仪容憔悴,飞快扑过去,激动的说,“师妹!你可算是醒了!”
知音看见清泽的那一瞬间,身体有些发僵。
有些痛埋在心底,牵一发而动全身。知音忽略掉清泽搀扶的手,一步一趋的往外走。
清泽眼底的惊喜和光彩逐渐暗淡,微微自嘲,这不是你自找的么?
虽然难受,还是强打起精神跟上去嘘寒问暖,毕竟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师妹,你睡了这么多天,一定饿了吧?要不我去给你做云片糕?”
“你要是不想吃云片糕,青梅糕好不好?”
似是受不了他的聒噪,知音冷冷投去一瞥,“说够了没?”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在看见他腰间的掌门令牌时凝住,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师父呢?”这一瞬间看见清泽的神情变得那么不自然,知音忍不住踉跄一步,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我问你师父呢?!”
清泽咽下心中翻涌的苦涩,喉咙哽塞着说,“师父他…寂灭了。”
突然明白自己体内的毒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解了,修为为什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
知音受不了这个打击,刚刚痊愈的身体经不住刺激,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不稳。
眼前浮现出宗砚的一举一动,仿佛就在昨天。
清泽被知音那口鲜血吓得不轻,急声关切,“师妹!你没事吧?你伤势刚刚好转,不宜伤神。”
知音悲痛欲绝,看向清泽,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的一切都令她无比恶心。
她眼中尽是刺痛的嘲讽,“这不正是如了你的意吗?掌门师兄。”
清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眸中的痛苦如此浓烈。
不,他不能说,不然师父的苦心就都白费了。哪怕委屈自己,哪怕…知音恨他。
他微微苦笑,“师妹,很多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我有我的苦衷。”
知音觉得自己再与清泽共处。怕就会爆体而亡。
“苦衷?哈,苦衷。这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借口。”
清泽无法呼吸,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从怀中掏出另一个传音螺,递给知音。
声音微涩,“这是师父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
知音呆呆的望着那个小小的乳白色的海螺,接过来放在耳边,里面传来宗砚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知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为了我的死难过自责,将六界交给你和清泽,我很放心。相信师父,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师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你暂时不想面对这些事情,你就闭关吧。我答应你,两千年后,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晕开在她白色的裙子上。
小心翼翼的将传音螺收起来,她抚着疲倦的额头,将这份温暖藏在心中。
清泽虽然听不到师父对知音说了什么,但看知音的神色也能听出大概。
知音调整好情绪,淡淡的对清泽说,“不论你的苦衷是什么,我想我都没办法接受。我需要时间来调整状态。”
她接着说,“接下来我要闭关很长一段时间。我希望在我闭关期间,你可以代替师父守护六界,守护飞来峰。”
清泽觉得这样也许对两人更好,再深的痛苦也逃不过时间的磨合。
知音这一闭关便闭了一千四百年,直到仙魔大战时才出关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