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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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宛的眼睛也不是治不好的。”
我恍惚间听见周颐老头说:“伤得虽然严重，但处理得很及时，这双眼算保住了。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心啊，所谓心眼，心，眼，宛宛那是心死了，这眼睛也就随心瞎了。老头子我一生救人无数，可心病我是治不好的呀。宛宛这个样子和我也脱不了关系啊，是我对不住她，是我对不住她呀。”
传来几声瓷器破碎的声音，以淡定著称的二哥咬呀切齿地说:“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我妹妹的人的！他们欠宛宛的，都必须还回来，给我还回来……”
我迷迷糊糊地摸摸心口处，神医周颐说我的心死了，我的心真的死了么？
天旋地转，我眼睛又好像看得见了。
我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那里看着另一个“我”。
“我”好像很开心，握住当时的大侍女樁樁的手，掩不住地欢欣:“虽辛苦了点，好歹是让周颐过去看看，周颐办事，我放心，他一去肯定能治好洵远的。”
但那时周颐那老头子绕腮抓耳道：“我那老婆子说要和我归隐，说尘世间的事管太多，纷扰也多，没完没了的，我在她面前立过誓，不再替人看病了……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回来的……”
我：“以我们的交情也不行？”
周颐摇头。
我气急：“你到底要如何？”
周颐吞吞吐吐：“除非让老婆子感动……我替你说服她，对了，她明天要去普化寺上香……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就这一句话，普化寺前，我狠了狠心，屈膝于地，交叠双掌于冰冷透骨的石阶上，深深叩拜。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这一世，转山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我也不晓得我竟然能为一个男人做到如此程度。
樁樁也很高兴地扶我在秋千架的坐板上坐下:“女郎对五郎真好。为了五郎的病，女郎你冒着大雨，三步一跪，硬生生跪了普化寺前的百步台阶。女郎这膝盖，奴婢看了都心疼啊。”
王萧两家在琅琊比邻而居多年。当年萧老将军战死沙场后，萧家二老爷接管萧家军，承袭萧家爵位。
萧藏他二叔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萧藏一夜之间从正统萧家嫡长子、萧家少主，陷入了很是尴尬的身份，待遇也一落千丈，而且他与其他堂兄弟姐妹也不相融。
父母亲怜他深院孤独，日渐沉默，经常招他到王府玩，也让我们经常去萧府找他玩，是以他和我们打成一片。
在王府，他又年少于其他阿郎，便称他为五郎。
我有段时间也亲热地叫他五哥哥，可是他却坚决地否认他是我的五哥哥，让我直接地喊他的字，还和我颇为气愤地说，他与我的亲哥哥是不同的。
那时我虽不解，却认为叫他的字也是很好听的，就这么叫着，居然也叫了这么多年了。
我怔怔地看着。是这秋千架啊。
秋千架上檀香刑，失心又失眼，可谈世事无常。
秋千架竖在普华寺女眷院子的场院边上，立木，横木交错着，粗绳连着吊环，加上一个木坐板。
看似简单，可这木是有名的檀香木，绳子绑的是固若金汤。
监寺一再保证没有安全问题。
照他的说法:被安排住这个地方的女眷多是有身份，出点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我佛慈悲。
现在想起来，不过是一句，颇为讽刺的笑话。
“我”摸着血肉模糊的膝盖，淡淡地说:“我只愿他安好。”
顾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没有发现身后樁樁奇怪的表情:“女郎，您且宽心，五郎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否极泰来。我们荡荡秋千儿吧，您坐稳了。”
我说:“好。”
秋千渐渐升高，视线越来越开阔，寺庙瓦顶清晰起来。
耳边习习生风，说不出的舒畅。
“我”咯咯地笑着，凉风拂面而来，又拂面而去。
终于在悠平了横梁时，绳子断了，“我”飞了出去。
院子花圃里种的刺槐树丛，长着尖尖又坚硬的刺针在午后的暖阳下泛着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