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夜闯

4、整顿出发 整顿出发

　　繁茂的枝叶笼罩，阴影从四面八方侵吞了小径。绿叶间的鸟反常的静默，藏于绿叶后探出头部窥视着在密林中前行的队伍。

　　光影下黑色如寒流的队伍沉默的缓缓前行，前方开路者举着一把银色的长枪，枪头锐利刻着三道血槽，光影打落在上，折射出刺目一闪而过的锐光。

　　队伍的中部，是一辆两厢马车，入口垂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串，被四人小队拱卫在中间，外层更有包围的护卫队列。马车的赶车人是一位青涩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嘴里叼着草根，与旁人格格不入的一脸怡然，他拽着缰绳轻拍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连根被斩断遗留下一条棕黑色的疤痕，左手枕在脑后仰着头看着头顶影影绰绰的树叶。

　　队伍的后方是一连串的黑色铠甲，黑的就像是白日里的一道魔气，规模不大但足够令人胆寒。

　　无人言语的队伍只余下车轮滚动的吱嘎声和马蹄踏地的沉闷。

　　忽而，前方尘烟扬起，气促的马蹄声传来，开路人执着银枪勒住了马匹。

　　同样黑色的铠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头命令队伍绕行渠北岭向第十草原进发入槟兰镇。”

　　“知道了。”开路人银枪落下，调转马头，轻踢马肚朝着队伍中间那辆格格不入的马车而去，“先生，计划有变。绕渠北岭入第十草原。”

　　沉默半响，马车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嗯”，前方赶车的少年咧嘴一笑，透着几分狂野。

　　“左井，你说韦鸪的老相还会下手吗？”少年歪过身子，探头看着执着银枪的军士。

　　左井抬眼看了少年一眼，“就你事多。”

　　“啧。”少年弹舌，牙齿狠狠咬着草根，酸涩味苦。韦鸪的老相好，渠西岭的一把手，不入流的角色偏偏占了山头自立为王，还搞出了一番不得了的大事，当年五国未灭，大渠，俞国和大征三国联手都没拿下这窝流人。少年看着自己四指的右手，猛地发力将缰绳拽的嘎嘎作响，若不是那人……

　　“曲彦。”马车里传来的唤声打乱了少年的思绪，握着缰绳的手一松，回首答道，“在，先生有何吩咐。”

　　“有些乏了，给我捏捏肩。”

　　“得嘞。”少年眼角完成月牙，撩起珠帘刺溜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整顿整齐的黑烛骑队打点好行李，纷纷上马。

　　营地上的痕迹被处理过，未留下一丝有用的线索。熄灭的火堆被挖坑填埋，附上一层尘土和碎草屑，扎营留下的洞口也被填平，远远望去，无法让人相信这是大军停留过的驻地。

　　套上红缨头盔的徐殓腰间别着渡九那日所见的乌剑，浑身透着一股不可靠近的冰冷，他走进一旁仰着脸不知所措的李家九子，不过一个弯腰一个伸手，便将这柔弱的少年掳上了马匹，双臂绕着纤细的腰肢轻踢马肚，胯下骏马打了个响鼻，缓缓朝着整齐列队的大军而去。

　　这是渡九第一次全面的看着徐殓麾下的黑烛骑队，冰冷，阴气，带着无法遮掩的锐利出鞘，刺穿这片土地的利刃，锋芒毕露。

　　而拥有这只队伍的人，就是这位环抱着自己沉默的犹如雕像，魔一般存在的男子。

　　李渡九眼神掠过队伍的后方，那里有着两个笼子，一个束缚着尚在沉睡的饿虎，一个囚着衣衫褴褛的男人，男人虚弱的靠在铁栏上，发髻被打乱，一头肮脏的头发披散遮住了面容，手脚被铁链考着，远远也能看见磨破皮肤的鲜血。恍惚间，那男人似乎将视线投了过来，同样注视着李渡九，李渡九不由抖了抖，垂下眼眸盯着捏着缰绳，属于徐殓的手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