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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燕长山与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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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长山与李捕头一早便来了广安寺,因此处乃佛门圣地,两人都没带兵器,只着了便装。
县令夫人看着外甥今日穿着自己备下的衣袍,黑底红衽,衣摆上又用银线绣着瑞兽的纹路,这么一看,当真英武不凡,暗道姐姐养孩儿果然有一套。
当年冯县令还不是冯县令,乃是京中冯府老太爷最为疼爱的么子,人称冯五爷,冯老太爷共育有五子一女,五个儿女出仕的出仕,嫁人的嫁人,皆有了好的归宿。
偏这个小儿子,自幼无心正途,偏爱风花雪月,吟诗作赋,直到二十有五了还是孤家寡人,老太爷心疼小儿子,自他打小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眼看自己年岁已大,这小子又是个混世魔王,上头的哥哥姐姐镇不住他,若是自己哪天撒手而去,留下么子,没个知冷暖的人心疼,自己如何有颜面向他母亲交待。
这么一想,冯老太爷异常强势的为冯五爷娶了一房夫人,没过多久便有了身孕,冯五爷的姐姐,也就是燕长山的母亲与冯五爷年岁相近,自幼一块儿长大,眼瞅长山都这么大了,弟弟的孩子却还没出世,十分过意不去,便时时回冯府,照拂弟妹与未出世的侄儿,两位夫人感情十分要好。
县令夫人又想到自家孩儿,不禁叹气,对燕长山道:“长山啊,潜儿随他爹,爱吟诗作赋,整日里就会埋头苦读,不愿出门,也不陪陪我这个做母亲的,我看他对你颇为亲近,你便帮帮舅母,时常劝劝他,以免他成日浸在房中,人越发孤僻。”
燕长山想到昨日,潜儿明明还是总角孩童,却一副小大人似的朝他俯首作揖,兄长长兄长短的,甚是有礼,小脸上总是一本正经,他瞧着甚是有趣,此时看舅母面有忧色,也知她一片苦心,遂承诺会时时与潜儿宽解宽解。
此时李捕头上前对燕长山颔首,燕长山朝县令夫人一揖,随李捕头而去。
赵老夫人今日领着丫鬟婆子到寺里上香听法,赵家儿媳新婚之夜惨死,沈老爷怨怪,亲家变仇家,这对整个赵府无疑是巨大的打击,瞧着儿子这段时间越发消沉,今天特意嚷他一同出来。
“娘,我想去后山散散心”,赵老夫人听完大喜,忙命家仆随行,赵公子摇摇头,“有赵时跟着就行”,赵时是打小便服侍赵公子的,赵老夫人朝赵时使了记眼色,示意他把少爷看紧咯。
赵公子却对老娘道,“母亲,莲儿之事虽……儿子不会做傻事的,您放心”,说罢转身而去。
待走的远了,赵时凑到他耳边细说:“莞姑娘已在林中等候”。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便见林中一株艳色,莞娘站在桃树下,一身粉装,浑似林中的桃花仙子,赵公子上前,一把抱住怀中娇艳,恨不能把她揉进体内。
莞娘眼角含泪唤道,“赵郎”,说罢欲语还休的瞅着眼前人。
她本是风尘中人,虽然有琴艺傍身,只在青楼卖艺,却再没妄想,还能似普通女子那般,过有相公疼爱的生活,直到遇见赵郎。
他常来听她弹曲,她本是不在意的,可他却每次来都赋新诗相赠,诗中诉尽她的喜乐哀愁,无论她脸上伪装的如何真实,他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后便动了心吧。
他订了亲,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嫉妒,只是羡慕那女子以后将得赵郎的怜爱垂青,可是却见他时常借酒浇愁,原来与他定亲的是自幼相识的沈家小姐,只是沈小姐被父亲宠惯了,性子倨傲任性,时常傲慢的挑剔、指责他,他无可奈何,只心里头不痛快。
莞娘心疼极了,在她眼里才华横溢的赵郎竟被人这样欺辱,赵郎曾幽幽的望她,问她愿不愿意嫁进赵家,虽然委屈做妾,却可一生一世长相厮守,她很犹豫,虽得赵郎爱护,沈家小姐却断然容不下自己。
可如今,沈小姐死了!
心中的那根刺骤然被拔出,连呼吸都似乎更为舒畅了,她温顺的倚在赵郎肩上,心中狂喜,面上却泫然欲泣。
“莞娘,多日不见你,似乎憔悴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赵公子拥着怀中玉人,看着漫山的桃花,有些痴了。
“赵郎,奴家自听说那晚……便日日担忧,恐你忧伤过度,这么些天,你不来看我,想必心中还未平复,莞娘虽思念,却只能忍耐……只盼着郎君哪日想起莞娘……”
“是我不好!莞娘,莲儿她变成那般,我心中自责,你记不记得初八晚上我去找你,结果第二天一早她便约我见面,原来那晚被她的丫头看到了,她异常愤怒,说了些难听的话,骂我下贱,又说你……我一时气愤,与她争执了两句,她竟怨恨的看着我笑,说我必定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痛苦一生”,赵公子说到此痛苦的闭上眼,“我原想她明日就要嫁进府,以后有的是时间磨练她的心性,谁知她竟这般刚烈!”
莞娘感受到男人的怒意,顺了顺他的气,只听他继续道“她好的很!竟用死逼得他爹知晓了你我的事,从此恨上了赵家,生意上处处为难,只是她就是死,也已是我赵家的鬼,再也无法自由”,赵公子咬牙切齿,如此歹毒的妇人,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她竟因此让赵家丢尽颜面。
莞娘从未见过这样的赵郎,身子不由抖了抖,赵公子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声音柔了下来,“莞娘,从此便没人能阻碍我们了,过段时间,等这件事淡了,我便求娘把你接进府来,你要等我”,说完便低头向红唇寻去。
莞娘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只顾得娇喘连连……
燕长山与李捕头看到此,对视一眼,悄然离去。
复又走到人群中,李捕头解释,“那女子是牡丹院的头牌,崔莞娘,听说原是清白人家,只因父亲嗜赌成性,输的倾家荡产,最后连女儿也卖了,如今一看,她与赵郎君竟是‘熟人’”。
燕长山思考着什么,没有答他,眼前跃进一行五人,不远处一形容猥琐的男子,似盯上了这一行人,突然疾步向他们走去与走在最前的公子迎面撞在了一起,男子连声告饶,公子却不胜在意,携这旁边的女子继续前行。
从这角度刚好看到那男子面上冷笑,在抬起头时却一副怯懦样,告饶离去,怀中微微鼓起,经过这一行最后一个男子时,怀中又瘪了下去。
这一手不动声色的功夫引起了燕长山的注意,他转身对李捕头道,“李大哥,今日辛苦你了,既然已有收货,你快些去陪陪孩儿吧,明日咱们衙门里见”,说完转身离开。
李捕头脸色微红,咦,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夫人孩儿也来了,刚才他也就冲夫人眨了眨眼,怪哉,罢了,机会难得,案子要查,夫人孩儿也是要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