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长夏永不凋零》留一盏灯

2、第二章 初中

　　长夏和顾零再次见面，时间已经是9月了。
　　秋老虎作祟，天气并没有秋高气爽，反而搅得人心烦意乱，南方气候体现得淋漓尽致，阴凉地儿不见得比太阳底下凉快多少，高温俯瞰了整座小城，偶尔丝丝的风都带着烘烤的痕迹，热气腾腾的往皮肤里钻，一会儿，便感觉有了烧熟的味道，甚至烟气都袅袅的冒了出来。
　　入学考试便在懒散了一个暑假后不期而至，长夏晃悠到考场的时候，便发现是按小学的班级分的考场，而大家都在惊喜的认着亲，整个考场只有两个人不是小学同学，一下子关于暑假各式的精彩瞬间充斥了整间教室。
　　“长夏！坐这里！”小学的死党文兑站起来激动的挥挥手，长夏径直走了过去。
　　“暑假过得怎么样？”长夏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着旁边闪着星星眼的文兑。
　　“就那样就那样。”文兑转眼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待会把你卷子往我这边放些啊，我们对对答案！”
　　“哦。”长夏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想着待会做题应该没什么时间对答案，再说监考肯定在上面站着，这些不过是考前说的安心罢了。
　　胡乱想着，监考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
　　“这是我们的年级主任，姓杨，听说她们班的老师都特别好，要是我能念她的班上就好了。”文兑在长夏耳边轻轻的说着，长夏抬头看了看，发现是位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十分严厉的女教师，便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这次考好一点，说不定就到她的班上去了呢。”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除非年级第一，毕竟初中的分班不像高中按成绩来，初中都是把成绩好的学生每班分几个，年级前几不可能都分到一个班的。
　　“同学们把桌子都拉开，不能挨着。我们准备考试了。”
　　教室的吊扇飞速的转，然而温度并没有有所下降，四五十个人的考场，桌子根本拉不了多开，拥挤的呼吸似乎就在耳边吹过，手被汗水浸得黏黏糊糊，握着笔不住的打滑，长夏把手往衣服上擦擦，又若无其事的开始答题。
　　题并不太难，至少数学能够没有停顿的做完，语文被卡住的，不过是两个短短的背诵的空罢了，长夏觉得自己应该考得还不错。旁边的文兑轻轻的戳了戳长夏的肘，用手偷偷在下面比了个六，长夏知道是数学的第六大题，倒数第二道，便一声不吭的把数学卷子往旁边挪了挪，又开始胡思乱想着起自己的分班，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班，不知道最后能有几个人同学和自己分到一个班，不知道看榜时遇到的顾零会不会跟自己分到一个班，不知道……
　　考完正值中午，长夏用草稿纸扇着风和文兑一起出了考场，刚路过隔壁的考场，便和从里边出来的顾零打了照面，长夏惊喜得一把就拉住顾零。
　　“你居然就在我旁边的考场！”
　　顾零看着这个晒了一个暑假没有半点变黑痕迹依旧唇红齿白的小孩，忍不住的笑道：“我是6班的呀！你们考场难道不都是你们7班的吗？”
　　长夏恍然大悟，半晌觉得自己问了个毫无含金量的问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话来。旁边的文兑倒是自来熟，他笑呵呵地问道：“长夏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啊！真不容易啊！”看着长夏红红的脸，便又解围说：“我是文兑，长夏小学同学，上学放学形影不离，有关长夏的事情如果我都不知道了，那就只有他妈知道了。”
　　顾零看着这个和长夏一般高，有些小胖的男生，开口道：“你好，我叫顾零。”
　　“顾零！！！”文兑的声音瞬间高了几个分贝，“6班的顾零？”
　　看着顾零点点头，文兑的八卦小因子瞬间开始泛滥了。一转眼看见长夏好奇的小眼神，便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居然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6班那个长得好、字好、成绩好的转学生啊！”
　　长夏再一次恍然大悟：“难怪我不认识。我就说嘛，原来你是转学生啊！”
　　文兑看长夏歪了重点，也懒得去纠正他，毕竟长夏的迷糊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了，你这次考得怎么样？”长夏没有忘记顾零成绩很好的事情。
　　“就那样吧，这次题又不难。”
　　长夏跟着点点头，文兑跟着点点头，长夏狠狠瞪文兑，文兑做个鬼脸。
　　顾零看着好笑，又不自觉地摸摸长夏毛茸茸的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挠着，痒痒的。压下这股想要一直摸下去的冲动，淡定往前走着，说：“都要饿死了，还不回家吃饭！”

　　分班放榜依旧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长夏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来看榜。不过这次不在学校的大门口，而是在初中部的门口。
　　普中建校90多年了，前身是几百年前的凤山书院，而学校所在的这座山就叫凤山。高中部在前面，进校门不到百米的校园大道的尽头，便是普中的标志：五十一梯，据说最初时就有了这长长的阶梯，后来学校不论怎么改建，这个梯子不过是加宽铺砖了而已。阶梯左右两边的楼分别是实验楼与办公楼，因为在山脚背阳，两栋楼都十分阴凉。上了五十一梯是船棺形的高中部教学楼，再往上便是学校的足球场，可以从教学楼旁边的阶梯上去，而教学楼的三楼也直接连通了足球场。而从足球场再往上大概二十来个阶梯，便是体育馆、游泳池与初中部了。与高中部周围密集的植被相比，后来修建的初中部就像是被摊开晒在了山顶的位置，只有花坛里稀稀拉拉的植物恹恹的模样，根本没有可以遮阴的地方。
　　校门外的墙壁上已经整齐的并排贴着十三张说明和分班的纸，而这次的榜显然更令长夏放在心上，毕竟早就知道会在普中，但并不知道会在哪个班。
　　长夏已经从老妈那里知道有几个班是很好的，比如文兑想要进的教语文的年级主任的1班，比如教数学极为厉害的7班，比如教英语相当好的10班。而和自己家里关系一向很好的那三个小子，都已经塞进了最好的班，比如马子昂和汪皓都是1班，而肖啸是7班。所以此时没有目的胡乱看榜的，也不过长夏自己而已。
　　马子昂、汪皓、肖啸、康长夏，所谓竹马竹马不为过，只是竹马个数太多，就显得不那么与众不同了。四个人是幼儿园同学，家长们每天接孩子就熟了起来。后来或是因为缘分吧，又成了学前班同学，到了小学终于分开，不过也是相邻的班，除了长夏是7班，剩下三个都是6班，家里又住得近，阿姨们每天买菜都碰在一块儿聊孩子，节假日还约着一起游玩，学兴趣班也组合着一起上。因着这层关系，长夏和不是一个班的三个人感情都还挺好。
　　长夏想着自己要是能和哪怕一个熟人分在一个班也就好了，可也知道要在十二班里分到一个班，那得多大的缘分。看着太阳灿烂的晃着眼，长夏决定从人最少的末尾开始找。
　　10班末尾，长夏惊讶地看见了马子昂的名字。他立马钻出了人群，在学校里找起了自家老妈，花坛边上，自己老妈和三个阿姨正围在一起扯着一张单子讨论着什么。
　　“青姨青姨！”顾不上叫自己的老妈，直接冲马子昂的妈叫到，“我看见马子昂在10班，不在1班！”
　　“啊！不会吧！他爸直接找的校长啊！”马子昂他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起来。
　　长夏凑上去看着拿在自己妈手里的纸，原来是各个班老师的分配表，而旁边汪皓的妈妈正在说着自己打听来的各个老师的消息。
　　“1班的杨老师教了好多年了，连续这几届她的班升学率都是最高的，不过之前她都是罗老师搭的，不过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罗老师今年带7班，他教数学特别好。”
　　“对，我家肖啸就是数学不太好，罗老师特别严，管得特备好，我见肖啸就是和这样的老师。”肖啸的妈妈也在旁边说道。
　　“对，就是听说他特别严，其实12班李老师也教得不错，英语就10班的康老师教得最好，你看罗老师也教10班的数学。10班也不错。”
　　长夏看着自己老妈就在旁边听着，仔细对比着各个班的老师，严肃却又打笑着说道：“其实我看基本每个班都至少有一个教得比较好的老师在。”汪皓的妈妈就接到：”这是肯定的啊！初中嘛。”
　　看着长夏在一旁呆愣的样子，长夏妈一把拍在脑袋上：“分哪个班了？”
　　长夏才想起还没找到自个人名字呢，支支吾吾说道：“还没找到呢，我看见马子昂在10班，我就飞奔过来找青姨了。”
　　长夏妈眼睛一横：”那不快去找！”长夏便又灰溜溜的回到校门外的榜单前，开始往里挤。
　　“你家长夏自觉，读哪个班不是一样的嘛。”汪皓的妈妈在一边宽慰道，“而且我看每个班老师其实水平都差不多，就只有班主任不一样罢了，你不用担心。”
　　“我听说今年想读罗老师班上的人特别多，我家肖啸呀好不容易才挤进去。长夏听话你才不用着急。”
　　一旁马子昂的妈妈终于挂了电话，伸手拿过表看了看10班的老师，发现老师都还不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老马正在打电话问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上个初中还真不容易，之前莫名其妙被分到下边去了不说，这次说好了又莫名其妙换了个班，我看这10班的老师还不错，不然又要麻烦的跑一趟了。”
　　“嗯嗯，10班是挺好的，英语和数学都好，这个语文老师听说是个年轻老师，不过语文老师年轻也有好处，毕竟教得可能更活嘛。”汪皓妈在旁边接着话。
　　“那这样你家马子昂和肖啸就是一个数学老师了，到时候就可以看看他们俩谁的数学学得好了，你看7班和1班都没有一样的老师。”
　　“哎呀，好老师怎么可能都教一个班。”
　　又聊了一会儿，马子昂妈妈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半晌挂了之后，便看她苦笑不得地说：“我家马子昂之前不是没被分到普中嘛，所有他的名字是单独打进去的，那个打字员输班级的时候一不小心输错了，多按了个0，所以就分到10班去了。我看10班还不错，我就叫我们家老马不用去改了。这初中读得。”
　　汪皓妈也笑了：“还好，你看要是多按一个1，你又得多跑一趟了。运气真不错。”
　　肖啸妈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要报名，便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报名，初中就算正式开始了，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庆祝一顿，吃完饭正好下午来报名。”
　　长夏妈叫住长夏的时候，长夏才看到4班。看见长夏一脸迷茫的表情，长夏妈就知道自家儿子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我们几家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反正你一定在上边，下午再来找，那时候人少，找得快。”
　　长夏恋恋不舍的回头望望榜单，耷拉着脑袋跟着自家老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