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那边》回恩

7、校园，记忆里的青春

　　微亮的天空，蒙蒙初醒，透过窗帘的缝隙望见玫红色的天边渲染着灰白的云彩，很是好看，再望向远处，那绚烂的边际，是否那就是天堂？
　　我怕吵醒曲莹，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簌，看眼时间早上4点半，由于我们住的旅馆在郊区，我要赶早上五点的客车去市内的姑父家，再晚就要中午才有去市内的车了，反正我这睡眠少的人，早起对我来说还不算难事。洗簌好，拿上背包，轻轻的关上门，看着熟睡中的曲莹，心中踏实，安稳。
　　赶早班大客的人很多，看着同行的人们，有上学的小孩，有拿着行李准备去市内火车站的旅者，有结伴同行的老人。我拿着背包里面准备的牛奶和面包，在等车的时候，吃着早餐。灰白的微亮中有着些许的雾气，给人仙境错觉，郊区的空气，微凉，新鲜，夹杂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久居大城市的我，很珍惜这种吸入肺中有丝丝凉意的空气。坐上大客车，很拥挤，大多数人是站着的，我来的比较早，排在前面几个，有座位。看着车上吵闹的人群，突然来了些困意，闭上眼睛，手扶着脑袋，浅浅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驱散了早晨的雾气，大客已经开到了市内，快到终点站了，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乘客了，到站，我下了车。滨海市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我已经五六年没来过了，毕业后，就没再来过，我在记忆中搜索着姑父家的方向，我记忆中的大学城已然变了模样，好在这是火车站附近，方向还是好找的，在大客上睡着腿脚有些酸麻，决定不再坐车，走着去姑父家，眼中这街道已改变很多，按照脑中依稀的记忆走着，感觉像是重温着一瓶换了包装的老酒，但这味道，给人的感觉仍然没变。
　　到了姑父家，姑姑和姑父惊讶的看着我的到来，五六年没见，我想我在他们眼中也是改变很多吧，再看他们也是在岁月中有了沉淀，姑姑剪了短发烫了小卷，姑父额头上的皱纹已经重的像刀刻上去的一样。一切都很亲切，就像当初每到周末，姑父殷勤的打电话要我去他家里吃饭，就发生在昨天。姑父，姑姑和我寒暄着家常，我说这次是来滨海旅游的，又把爸爸给带的土特产交给姑父，姑父很高兴，问过父母的情况，又问了我的情况，当我把即失恋，又失业的现状和他们讲后，姑姑安慰着我，说我会找到更好的人，姑父则是立马就说帮我想办法找工作，我理解长辈的关心，笑了笑，也没听到心里去，姑父是个急性子的人，说着就拿起手机到房间外面打电话联系去了，我和姑姑在看她外孙女的照片，姐姐刚生了女儿，很漂亮的小孩子。姑父回来，拉着我问着，想不想到清远火车站工作，那里正缺一个站务，我大学是学的铁路相关专业，可毕业以后就没接触过相关的工作，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二者就是离家远，我家那个老妈，不知道能不能同意，我心里合计着，和姑父说再想想，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姑父也是铁路工作的，他在滨海火车站工作，清远站是他们的一个下属的县级车站，正好归他们管辖。
　　从姑父家出来，给曲莹打了电话，约了下午一点左右在学校见，她正好做中午的大客车从郊区赶来，我看着手表，还有些时间，就在街道上走着，离姑父家不远的一条马路过去三栋大楼夹着的细长的街道，我记着这里到晚上有条夜市，在到滨海上学的第一个学期的的夏天，我经常和荣琪还有曲莹来这里，买各种小东西，还有小吃，很长的一条夜市，从头走到尾要走好久，可那时候就是不觉得累，我们都是第一次离家到陌生的城市，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
　　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初到滨海的我，第一次从姑父家到学校，坐的这趟4路公交车，路过这柳树垂地的街道，还有那时候陪伴我身边的荣琪和曲莹。很快到了学校门口，我下了车，学校的大门已经和我毕业的时候不太一样了，重新翻修过的门口，设计的更加恢宏大气了，门口几个描金大字：铁道运输学院。和门口的工作人员做过登记后，进入了我无数次梦回的校园，正午的阳光好像给学校的教学楼上镀了一层金色。绕过主教学楼，接着往后面走，滨海的道路大多是丘陵地段，走过一条长长的上坡，有些吃力，上学的时候总是在这条上坡路和荣琪打闹，在回寝室的路上，总欺负荣琪背着我疯跑玩，从没觉得累过。我走过体育场，食堂，学生洗浴中心，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教堂模样的暗红色的建筑，三个尖尖的灰色屋脊，亲切的熟悉感，我的大学寝室。想走近看看，却发现有装修工人正在安装围挡，过去问过情况，原来这寝室要重建了，那工人说这寝室都建成使用四十多年了，墙体有很多裂缝了，存在安全隐患了，所以校方决定重建。望着那红色的寝室楼，有我最美年华的记忆，在我眼中这样古典美丽的建筑，也禁不住日久风雨的侵蚀，要彻底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了。
　　我接到了曲莹的电话，返回学校门口去和她会面。人和人，对记忆和喜爱的东西表达方式是不一样，曲莹一路对校园的改变惊讶着一路雀跃着，一边和我谈论着学校的改变，一边说着上学时候的有趣的事情，她从进校门口开始就不停的说着，而我喜欢静静的听她说着，进入双眼的景物和记忆中的重叠，深深的在脑中刻下青春的记号。那段青春的回忆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一发不可收拾。我和曲莹说我们上学时候的寝室要重建了，她激动的拉着我要去拍照留念，就好像一瞬间那红色的建筑就要消失不见了一样，我们一路小跑到寝室那儿，曲莹拿起相机，找不同角度拍着，那架势和她老公大成似的，很有专业水平的样子。一番拍照后，我和曲莹并排静静的站着，望着那红色的外观颇像教堂的寝室楼，曲莹和我说，它很美。我回答说，是的，它很美，从第一次见到，我就这样觉得。
　　我们不舍的离开寝室楼，接着往前走，曲莹叫住我，指着给我看，那个大烟囱还在，那个大烟囱旁边的云梯还在，我们走近，那云梯已经破败不堪了，锈迹斑斑，年久失修。旁边立着危险请勿靠近的牌子，那是荣琪出事的地方。我走过去，准备爬上云梯，曲莹拉住我，示意我那旁边的警示牌，我和她说，没事的，我们就爬几层阶梯，才一米高的地方，我先爬了过去，在缓步台阶处扶着栏杆站稳。曲莹颤颤巍巍的跟过来，站到我的旁边，双手紧握栏杆，神色有些紧张，毕竟这里是荣琪出事的地方，知道这事情的的人心中都会有所顾及。
　　“曲莹，这个地方，我和荣琪上学的时候，经常来。”
　　“经常来？你和荣琪？也爬上去吗？”曲莹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嗯，就爬上去过一回，你看到烟囱那个检修口吗？我们爬到过那个位置，荣琪，荣琪，他，就是从那上面摔下去的。”我指给她看。
　　曲莹望着那个烟囱的检修口的位置，将近四米多高，再回头看着我，我很平静的说着，对视着曲莹惊讶的目光。
　　“你和荣琪？荣琪出事的时候，你也再上面吗？怎么可能？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和别人说荣琪出危险了？怎么可能？”曲莹直直的望着我，等待回答。
　　我看着她因为惊讶，略微放大的瞳孔，真相中的我如此不堪丑陋，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我当年的恐惧与逃避，这么多年内心的愧疚和忏悔，大三那年半夜响起的电话，荣琪痛苦的哀嚎声，这些记忆和情绪都此刻都化成了眼泪，夺眶而出，我哭出声来，很大声的哭，我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间，肩膀随着抽泣声，不住的颤抖着。曲莹好像被我吓住，呆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曲莹来到我身边，蹲下身来，把我搂在怀里，安慰的抚摸着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