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那边》回恩

6、旅行，倒空心中的不快。 我和

　　我和曲莹，还有她老公大成一起同行，坐上了开往滨海的火车上，我拿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背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的衣物，轻装上阵，连化妆品都省着带了，旅行就要亲近自然。曲莹也是一个背包，她老公大成由于要拿很多摄影的设备，所以拿了个大大的工具包。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近段期间的一切不快，希望都随着火车的开动，远远的丢在后面吧!
　　曲莹的老公大成，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他是个很诙谐幽默的人，又是个优秀的摄影师，在大学时期就办过很有规模的摄影展，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曲莹很幸福。我们一路来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火车继续前进着，曲莹靠在大成的肩膀上睡着了，可能是刚才说笑的累了，两个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阳光洒进车窗内，我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温暖，热烈。我任由它普照在我的脸上，身上，感受它的温度。我竟如此的痴迷着阳光的温度，车窗微开，徐徐春风拂面，有青草的芳香，远处窗外的风景怡然，大片大片的稻田，已是郁郁葱葱，随着火车的进程，有时会是大片的防护林，有笔直的白杨，也有少数的松柏，阳光通过，斑光点点，像跳动的音符。这景色是旅途中朴素自然的景致，这种美亲近人心。这条火车线路，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每年都要走的线路，再熟悉不过，每每经过这稻田，这远山，这小河，都格外的亲切，岁月并没有过多的改变它们，而我们这些同行看风景的人，却已物是人非。
　　临近终点前的一站，清远，也是个临近海边，有山有水风景秀美的小县城，被阳光晒得有些出汗，又觉得口渴，决定下车去卖水喝，曲莹醒来后要和我一起下车溜达，大成由于带着摄影器材所以就不方便下车，就留在车上。这是个新修站台，停车五分钟，下车后我们在售卖点买了水，又在车门前逗留了一会，坐了快三个小时的车，腿有些僵硬，曲莹在给她婆婆打电话，问着她儿子的情况，毕竟是她儿子出生后她第一次的离开，想到这里，还真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为了让我散心，曲莹也是不会来的吧。
　　这时，后面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是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人，像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我有些蹙眉，不解看着他，我们并不相识，他递给了我一张叠好的纸，像是一封信。递给我的那个人说，是别人给我的，我更加不解的要问个明白，曲莹在那边叫我，火车的鸣笛声提醒着，要开车了，我再回头想要询问，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人，已经不见了，我被上车的人流阻挡，曲莹过来，拉了我一下，我们上了车。
　　火车渐渐的驶离清远站，我一头雾水的被曲莹拉着坐到座位上，看着手中那叠好的纸，曲莹问我那是什么，什么人给我的，我摇了摇头，全然不知。打开那张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字：我知道那几年你也过的不好，我已经原谅你了，请打电话给我，13842*****1。我穆然的看着那张寥寥数字的纸条，那字迹虽然潦草，但也隐约的能辨认出来，只是记忆里的印象已经模糊，实在不能完全肯定那就是荣琪的字迹。但除了他还能有谁呢？可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我心里不断疑问着。曲莹拿过我手中的纸条和大成看着，面面相觑，不置可否。曲莹打趣和我说还以为我在车上遇到桃花运了，不过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又觉得可能是那清远站的工作人员认错人了，让我不要在意，我把那纸条放进了我的外衣兜里。
　　从清远站到滨海站不到半个小时车程，下了车，我们又坐上了大巴车奔赴滨海的郊区，一处海边的河滩地，是自然保护区，大成这一星期，都要在那里进行拍摄工作。到了保护区，我们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放下背包，坐在床上，从外衣兜里拿出那张纸条，静静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心里问着：“真的是你吗？荣琪？”
　　晚上，曲莹来到我的房间非得要和一起睡，说是想找一下当年住寝室的感觉，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寝室，经常睡在一张床上，把被子盖到头顶，说着悄悄话，这一晃大学毕业也五六年了，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走。我们聊天到很晚，可能是到了一起上学的城市，勾起了我们好多的回忆，她上大学的时候可真的没闲着，不同时期交往了三个男友，可惜和我们都不是一个城市，毕业了自然也就各奔东西，没再有交集。在大家都成家立业以后，这几年才在网络上纷纷有了联系，也时常在一个城市的同学间也会举办小型的同学聚会，曲莹是热衷于这些的，每次同学聚会都不落下。我就一次都没有去过，原因很简单，因为怕碰见荣美娟，她上学的时候就和我不对付，再加上荣琪的事，我想她差不多也恨我入骨了。关于那张纸条的事，我和曲莹说我怀疑是荣琪给我写的，曲莹瞪着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也是，消失了八年的人，突然又回到我们的生活中，多少是让人有些意外的。这八年间，我逃避着所有关于荣琪的一切，屏蔽着所有有关他的消息，甚至同学聚会都不去，就是怕知道关于他的点滴，怕碰到他堂姐，怕看见荣美娟痛恨我的眼神，年少时候犯下的错，那个时候如此的恐惧那个恶果，然而这么多年来内心却也始终没有被自己的良知放过。
　　夜里醒来，看看时间又是午夜时分，这个时间总是会莫名的醒来，在大三的时候，时常在这个时间被荣琪的打来的电话惊醒，他总是在凌晨左右打来电话，我不曾和他说过一个句完整的话，那时候过度的恐惧害怕，每次都是接完就挂断。后来寝室的其他同学就对我这半夜的电话有了些意见，毕竟寝室还有其他同学，会影响大家休息，我自己在那个时候也是绷紧的神经，无法安眠。所以和寝室同学商量后决定，在睡觉前拔断电话线，也至此，没再接到荣琪的电话。我也曾不解为什么他总是在那个时间打电话呢？而且电话里面时常会传来痛苦的哀嚎，有的时候甚至都分辨不出是他的声音，我和他高中三年同学，是彼此了解的，始终觉得他是个乐观温和的人，白天在阳光下是笑起来像天使一样，怎么夜间在电话那端，却是那样恐怖恶魔般声音。
　　没有开灯，怕曲莹会醒，她睡觉还是比较轻的，摸索着外套的兜里，找到那张叠好的纸条，回到床上，用手机的微光照着，看着那张纸条，那上面的字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目光停留在那串电话号码上面，鬼使神差的用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十几秒，还没人接，每响一声我的心就跟着颤动一下，我刚要挂断，电话那端，却传来慵懒的声音，我停顿了几秒，快速的挂断了电话。我能明显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呆看着电话，几分钟后，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我刚拨过去的电话发来的，上面显示着三个字，“是你吗？”
　　可能是被我手机的短信提示的声音吵醒，曲莹打开灯，半眯缝这眼睛看着我，不解的问我干嘛不睡觉。
　　“曲莹，我刚才打了那张纸条上面的电话。”
　　曲莹听我这话，立马回复了精神，急切问道：“那人是不是荣琪？是不是？”
　　“我不能确定，刚听到声喂，我就挂断了，对方好像在睡觉。”
　　“大晚上的当然是在睡觉，我说你能确认是荣琪吗？”
　　“我不能。”可我的心里却是肯定的，过了一会儿，我问曲莹：“上回我问你荣琪怎么样了，你也没说明白，他的腿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大二出事后就退学了，基本上谁都没他的消息，这我是从他堂姐荣美娟那里知道的，说他那次是捡了条命，只摔断腿，李欣，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上学的那会儿，每次问你，你不是和丢了魂似的就是流眼泪，后来我都不敢问了，你说荣琪到底是会到学校烟囱的云梯上的？怎么没事上那上面去，学校不是有规定，不让上那上面去的吗？”
　　面对曲莹的那么多疑问，我是羞愧的，这件事情，我连最好的朋友都没有真正坦白过。我想把它掩埋在心底，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然而这过程却也让我自己备受煎熬。
　　“曲莹，明天上午我要去我姑父家一趟，我爸给他带了些东西，下午没事陪我去趟学校吧。我把和荣琪的事情全告诉你，今天太晚了，我们睡觉吧，要不然明天就要有黑眼圈了。”
　　曲莹点点头，关上灯，谁都没再说话，许久，我听到了曲莹均匀的呼吸声，我翻了个身，也迷迷糊糊的睡去。梦中，荣琪的笑容在阳光下荡漾，我没遇到他前，就没见到过哪一个男孩子，会有这样天使般的灿烂笑容，雪白的牙齿，弯弯的眼眸。看那一眼，就让你终身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