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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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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子墨牵着带烈焰,避开武商的梁军后,一路走在年少时无比熟悉的边城
记得小时候被自己老子踢到军营锻炼,还很是开心,等真的来到到这里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等在这里的是自己最严苛的一个叔父
自己第一次从军就是在守峡城,自己第一次领兵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只可惜当年领兵根本就到达这里,就中了埋伏
当时还没当一个月的兵,就被军法打在床上不能动弹两次
祸没少作,架没少打,在这里度过了少年时光,就好像在昨天
自己曾深深融入这里,这里的人很乐观,曾经经历了无数的战火,付子墨慢慢发现,他们害怕的并不是战争,而是怎么在战争过后获得新生,因为战争总会结束,战争结束后,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或许还有更久,总会迎来重新涌入这里的第一批商旅
作为这座边城的老人,他们学会了比奸商还有奸诈,他们把智慧交给自己的子孙,为了不被压榨,为了重拾生活,为了顽强活下来,老人遵守着传统,无论战争烧到哪里,都守在故乡,等着多年前逃命的子孙再次回来
如今那些等待子孙归来的老人都变成了无人敛去的尸骨了
付子墨走过这些残垣,沿着沈清恒留下的信号,当亲眼看到这个个深深埋伏在后方的军营,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象与现实的距离,区别就是敢不敢相信最坏的结果,有时即便是亲眼看到也不想相信
沈清恒你算了这么久,埋伏了这么久,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看着屠杀而无动于衷的,我好想知道,你可曾有一丝后悔
他站在这里看着从军营中走过来的沈清恒,摸出怀里的那片脆弱的树叶
心中千般疑惑,想问的有好多,但到开口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凤君川已经率兵前来,为解梁军被困之围”
沈清恒走到子墨面前,触屏他手中的叶片,轻轻一碰,叶片就在手中被揉碎成碎片,风干的树叶如此脆弱,如人命,随风飘散他们之间,沈清恒反手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
“子墨,你比我想的来的还快”
付子墨看着沈清恒手心里那块玉佩,曾经自己视若生命,此刻却如此的陌生
“三年前巫江一役之后,这世上没有了付家军,也没有付子墨,我也不再是他的主人”付子墨眼光缓缓挪开,沈清恒平静的看着付子墨
“付子墨的墨兰玉,这天下它还会有第二个主人么”
“谁说这世上再无付家军”
沈清恒骤然转身向军营举起手中墨兰玉,付子墨看到这座隐蔽的军营升起曾经的付家军旗,
这面浮动的军旗曾是他过去有过的唯一信仰,如今心中已经被染上一层鲜血,在这荒芜的战场上升起,付家军不是新生,是再背负一次屈辱,一种任谁也洗不掉的屈辱
付子墨头也不会的向后走,拖着腰间长长的剑影,现在他一切都明白了
他慢慢的抽出箭,拉开弓,朝着军旗放开了箭弦,一箭而过,从军旗穿过,只留下一个空洞
“沈清恒,你为什么会变的这么不择手段”风吹动付子墨的衣袖,映着逐渐升起的日光,显得如此突兀
沈清恒的声音很轻,却没有轻浮,就随着浮动沙子传到耳边
“付子墨,这是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结果”
“梁军屠城,寸草不生,你埋伏不动,就为了唱这出空城计”
沈清恒坚定的看着付子墨
“国破家亡,我们都没有退路”
国破家亡,多好的理由,付子墨差点就无法反驳
“所以你就用百姓为饵,引梁军深入,在你的谋划里里,只要我我守在巫江断梁军前路,你埋伏在荒城,斩梁军后路,就是大获全胜么,沈清恒,没错,都没错,但是千里屠城换来的胜利,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代价太大了”
付子墨声音压抑,他错开目光看向沈清恒,沈清恒眼神依旧平静毫无波澜,风吹动战旗,他们就这样相对而站
“好一场空城祭啊”
付子墨感叹,突然觉得这些天不眠不休的奔波有些疲惫
“三年前,就这在这里,凤君川叛变,你的大军在度过巫水之后还没到卫梁的国界,就中了梁军埋伏,那场大战之后,付家军十分之一的生还都不到”
付子墨静静听着沈清恒叙述,这些他不知道却从不曾忘记的事情,就算沈清恒不说,他也能想起那天的厮杀,仿佛声音就在耳边
自己第一次领兵,副将又是最好的兄弟,一腔热血,豪气万丈,最后却中了梁军最精准的埋伏,杀到没有退路,没有外援,中了好兄弟的剑,凤君川刺过来的剑,剑身上付子墨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巨大的震惊,四周是惊天的战鼓声,杀红了的眼睛里的不甘,散都散不去
付子墨看着沈清恒
“或许你说的对,这是战争,只有结果,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日你班师回朝你如何解释”
“你觉得华凌允会护着你”
付子墨看着沈清恒,沈清恒笑了,笑中带着苦涩
“当年梁卫的休战谈判是他签的,卫国为了保住守峡城,为了休战十年付出的代价,是粮食,数不完的粮食,饿死了好多人,梁国要的就是休战条约作废后,卫国从此再无一战之力”
“就在三个月前梁军毁约举兵来犯,他却以举兵谋反的罪名被软禁在了天牢,生死不明”
“内忧外患,付子墨,或许这个国家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付子墨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好想明白了什么
“为了他,值得么”
“值得”
“子墨,帮我”
“最后一次”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唯一能做到是让死亡变得对等”
付子墨听着这最后一句,好似被蛊惑了,没有说话,只是从沈清恒手中接过玉佩,细细摩挲
“清恒,还记得小时候你姐姐评价你时说过的话么”
付子墨一字字的说
“太执着,太自私,若无心,祸害千古,若动念,难逃一世”
沈清恒笑了,却不能潇洒的甩开折扇,只是一点点打开它,手划过扇面上的
“我小我就是他伴读,他读书我读书,他练武,我陪练,他贪玩我就要挨罚,从小我恨不得天天跟在他身后,和他斗智斗勇,没一次赢过,渐渐我明白了,我的命运早就与他绑在一起了,一天他说他要当皇帝,吓得我愣是没说出话,虽然我心底里还是信他的,可争皇位的路上炮灰太多,我再聪明,也要想法子躲开”
“可现在他倒了,太突然,都来不及措手不及,逼得我不得不动念,所以说啊,活着太累,一世足以”
沈清恒说的很煽情,容不得付子墨不动容
沈清恒带着他的亲信离开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这个战场,剩下的都交给了付子墨,要在凤君川赶来之前将已经困住的武商大军全部都绞杀,这是付子墨给沈清恒的承诺
付子墨带着军队在黑暗中前进
少年时曾被老子送到边城,就在这里从军,认识了凤君川,那时和他一起偷偷溜出军营,记忆中的边城再也无法与现在重叠
凤君川,我知道你快来了,到时看到现在这里的景象,你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想必你心情不错吧
付子墨打开手中的信封,日期是一周前
沈清恒的来信,梁军将再一次渡河的时间定在了下一次起浓雾的时候,武商在这个时节进攻,看重就是这个地方秋冬之际大雾最盛。
付子墨看了一叶子上的露珠,以现在的湿度,要下到不见人影的浓雾,至少还要一周
付子墨将再次行军的时间定在了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