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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野草在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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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在地底上疯狂的长,现在瘦得枯黄,森林里的野兽越来越少,付子墨挽弓射箭,一箭射穿一双落单的大雁
在这乱世中,秋天里南归的大雁都改变了方向
付子墨拎起它们光滑的皮毛,向密林深处前行
高大的树木掩盖住了阳光的轨迹,不知天黑之前是否还来得及赶回去
付子墨告诉自己要快些
天黑了,久久还在等他
付子墨远远看见
久久站在溪水旁,提着灯,晚风吹着她耳畔的碎发,她的眼睛含着似水的温柔
“久久,我回来了”付子墨离很远就开始朝久久招手
久久的笑在烛光下,在溪水旁一圈圈的扩散,她的手拽着付子墨的衣角
“我们回家”付子墨在久久耳边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
虽然四周都没有什么声音了,可烛光照亮的前方,他们的在一起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零星闯入的进来的难民,打破了这个清晨的平静
付子墨靠在门前,扒拉手里的饭,看着他们麻木的双眼,微弱的气息,付子墨看起来像狼一样凶悍
战火燎原,已经逼近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久久听到声音,紧紧地拽付子墨,付子墨看着她害怕的眼睛,慢慢的说
“别怕,还有我”
久久很好哄,自己这么不会哄人,久久都会表现出特别配合的样子
付子墨安心的抱着她,久久将头依偎在他怀里,付子墨还是听着她的慌乱的心跳,抚摸她的后
背,也感觉到了她强大的不安
或许不是久久好哄,是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
久久这几天不停地粘着付子墨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她有着女人天生就敏感的天赋
或许她猜出来,付子墨离踏上征途的日子不远了
这样安逸的日子不会太久
付子墨不怕分离,怕的是再无重逢,再也无法过平静安生的日子,打仗不是归宿,死亡才是
不是付子墨悲观,死过一次的人,算是偷的浮生半日闲,生死都是赚了
况且,还有久久
沈清恒出现在黄昏,比付子墨想象的还早,白衣如雪,儒雅依旧
付子墨看着向他撒欢的马,轻轻抚摸烈焰的毛发,它的气息洒在掌心上,温热又熟悉
“子墨,我需要你助我”
烈焰转过他黑色的马头,风吹起它的毛,沈清恒手中牵着他自己的坐骑,说出这句话
他们有许多年没见了,第一句却是家国天下这么沉重的话题
付子墨感觉很是恍惚啊
“子墨,卫国军营此刻驻扎在巫江西岸”沈清恒声音依旧平稳,可付子墨依旧听出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付子墨大吃一惊,驻扎在了巫江西岸,那就是说梁军已经打下五分之一的卫国了,卫军退守到了东岸,怎么会这么快,西岸的卫国百姓逃过来,大军就打过来了
这是什么节奏,弃城投降
或者说千里屠城
沈清恒翻身上马,转身回头
“子墨,这是乱世,谁都逃不过,没有真正的安逸,你想好就来追我,我在十里外等你”
付子墨眯着眼看着尘土里他远去的背影,久久走过来,他轻轻的搂过久久的肩,听到她小声的啜泣,付子墨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不得不说沈清恒算的狠,准,此时此刻,那还有时间犹豫不决,如果继续下去,付子墨知道,真正的祸事,不是漂泊,是亡国
这个时候
不说开疆拓土,至少要抵御强敌
“沈清恒,你还是句句戳心,不容拒绝”
付子墨放开久久的手,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她小小的张开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可付子墨听懂了
她想说等他之类的煽情话,付子墨很想听,但却不希望久久说出来
古往今来,多少爱情死在了这一句承诺上,说出来了,就是痛苦的开始,付子墨不希望久久太执着
风吹动烈焰的皮毛柔顺的泛起层层的涟漪,在久久的手中轻轻浮动
付子墨上马俯身,看到一丝哀伤划过她的眼底,藏得很深
她伏在烈焰的耳边,说了很多,在久久眼里泪流下来的那刻
付子墨听到了烈焰的长鸣,烈焰前蹄高高的上扬,落下的时刻,绝尘而去,付子墨笑着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久久痴痴的看着,付子墨用余光看到她满足的笑容,她说了什么付子墨不知道
但他想烈焰听懂了,他也就听懂了
沈清恒在前方不远处在等付子墨,露出他那副高深莫测的笑
付子墨拉动缰绳,极其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从小到大,他这副的嘴脸怎么就没变过
“付子墨我不会告诉你,你变老了,又变丑了,真的很落魄”
沈清恒冲着付子墨无奈的摇着脑袋
看着沈清恒那幅伪善的表情,付子墨装作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很潇洒的留下一句话
“沈清恒你衣服脏了”
“嗯…..”
付子墨可以想象他惊愕的神色,忍不住放声大笑
沈清恒追了上来
“付子墨,多年未见,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付子墨不假思索的反击
“我也好奇,这么多年,你智商怎么还这么低”
沈清恒轻揽笑容,低声说
“付子墨,欢迎回来”
付子墨很有深意的看着沈清恒,认真的说
“付子墨是回不来了,卫国公昭告天下的昭文里写的清清楚楚,卫国公114年,付子墨殁于卫梁交战,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回来了”
沈清恒微微点头,很是认同,半开玩笑的说
“只听闻阴兵借道,不知兄台你在是在何处还阳”
“是在巫水流入护公河的一个分支,开始还浮在断木上,之后就没直觉了,我是久久从水里捞上来的,久久就是我媳妇,你刚刚见过的,我当时伤口都泡浮肿了,命大,还活着,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在这了”
付子墨问沈清恒,沈清恒点头
“你生死不明后,我就在巫水附近埋下探子,开始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也一直都没有收回,算算大约一年前我就知道了”
沈清恒一年前就知道了,付子墨想着为什么现在才找上来
“那这么说,卫梁之战,不是你领的兵”
付子墨看着沈清恒,沈清恒沉默一下,才说
“是,也不是,我算是在梁军攻入巫江才临危受命”
临危受命,真是危机四伏的词语
他们同时减慢速度,付子墨想起了什么
“清恒,帮我照顾好久久”
“好”
军营驻扎在临川,付子墨骑烈焰两日便到了
当年天子赐地与华凌氏,封号卫,世人称之为卫国
巫江与临川是卫国天然的两道屏障,也同属卫岭远古山脉,虽然巫江以西千里都是卫国的边城,但是临川却是卫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防线
如今巫江以西被夺,梁国侵占卫国千里封地,打到了巫江河畔,若临川被夺,下一步攻夺的便是卫国再无山川险峻的平原之地
到时不止是久久的家乡,整个卫国将再无屏障
付子墨有些头大,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不再希望情况乐观,可也总要有些拿的出手的兵吧
沈清恒边与付子墨说着如今军营里的情况,和乱码七糟琐碎的事务,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面具递给他
“虽然有我在,但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欺君不是小事,还是小心些好”
付子墨接过沈清恒递过来的面具,将它带在脸上
“就快要的军营了,这些兵是我刚收上来的,收拾起来不用手软”
付子墨听到沈清恒的话皱了一下眉,咧了一下嘴角,新收上来的,你也真说的出口
沈清恒好似看不到付子墨紧绷到都变色的脸,继续说
“这场仗不好打,他们能活多少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