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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途 ...

  •   远山遥碧,轻烟薄雾里,湖水澄清,涟漪微泛。

      小舟曳曳下,和风拂面,少女双目微闭,小憩于舟上,一片怡然自得。

      四下寂静,忽的,舟边突然响起一道轻快的拍水声,回眼一瞥,只见一个白色的物什陡然自湖中蹿出,落至了少女身旁。

      尚未来得及细瞧,这时舟上少女竟蓦地睁开双眼,倏忽起身后,一把就将那正作势甩水的白色物什提在了手中。

      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此刻看着手下那只白首赤足,龇牙咧嘴的小猴,少女只好凑上前去盯向其红眸道:“吃饱喝足便来扰人好梦,回去,继续捉鱼去。”

      说罢顺势就欲将那耷拉着爪子的白色小猴扔回湖中,就在此时,天外忽的传来一道轻响,少女一顿,旋即立时收手拎回小猴放至膝上,接着便见她抬手朝右侧的虚无里一抓,随之空气悄然荡漾开来,灵光一现后,她手里无声现出了一封暗色传书。

      少女瞧见那道传书,将之握于手里,也不知为何却并未将其展开细看,只是轻声一叹,拍了拍那膝上白色小猴的脑袋道:“你我修行结束,是时候回去了。”

      闻言,膝上小猴颇为灵性地颔首,一抖身子便跃上了她的肩头。

      起身立于舟上,少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不紧不慢地摸出了那系于腰间的福袋,却见她朝其中拈指一挥,身下小舟立时不见了踪影。

      “走喽。”

      微微一笑,腕间铃声清脆,寥寥薄烟里,湖面上一人一兽,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青山绿水间。

      ------

      是夜,无边无际的灯海,自山脚下,一直延伸至遥远处,少女轻踏着厚积的树叶,缓缓走下禺山,来到了那闻名遐迩的虏国都城——平都。

      此刻望着那重兵把守,大门紧闭的城池,少女深深的吐了口气,在外修行两年,她终是回来了。

      小白猴静立于肩头,于此少女微微打量了下那些在城门处值夜的甲士,随后便抬脚向之一步迈了过去。

      刹那间,身边光景陡然聚缩,恍若白驹过隙般,再看时,一人一兽竟已来至城中繁华处。

      是时,周遭人声鼎沸,紧接着,少女快步行于无数灯火通明的酒肆庄铺间,似乎只一眼,便观去了众生百态。

      现今虏国边境战事频发,民生哀怨,平都却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看上去丝毫不为战事所扰,倒呈现出了一派盛世之景。

      思忖间,明光褪去,四下逐渐暗淡起来,几步过后,一人一兽已然倏忽走出城区,来到了平都西郊。

      此刻一轮弯月高挂枝头,入眼处,人烟稀少,枯坟座座,草木零乱,然而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长长官道却静静坐落其中,显得无比突兀。

      平都城里,侯门贵胄大多居于东郊,少女父亲身为虏国大国重,位高权豪,执掌天下术士乩师,却不喜繁闹,因此便将府邸迁到了这平都西郊。

      东西两郊虽隔市相望,两者却相去甚远,那东郊华灯璀璨,纸醉金迷,西郊则是阴气森森,人迹罕至,按照惯例,平都城中百姓死后,也尽数葬在这里,因此达官贵人们无不觉得此处晦气,倒也甚少来登门拜访,如此府上虽是清静不少,可她父亲入朝面圣,途中却得多耗去大半个时辰。

      只是将府邸迁于西郊也不尽是坏事,好比自从他们来至西郊后,这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再不敢现身滋事了,倒也算得上是造福一方,况且吸纳天地鬼气,于她白氏一族修习的“鬼方古典”来说也颇为重要。

      那国重府便位于此条官道的尽头,然而似是近乡情怯般,此刻少女竟于官道上稍作犹豫起来,半晌,只见她还是迈步走向了自家府邸。

      官道两旁,偌大的坟岗寂静无声,少女悠悠前行,感受着周遭那漫天的鬼气,倒觉得浑身如被灵药滋补了一般,端的是无比舒展通泰,

      一路上,少女并未遮掩自身气息,而她的出现似乎也莫名惊醒了不少坟岗里的住民,只见一缕接一缕魂魄自无数墓碑前现身,随着眼前少女的经过,诸魂皆不由自主地纷纷匍匐跪地,朝之行礼。

      “呜,白夭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青影一过,白夭袖袍被人一扯,只见一张满是稚气的笑脸陡然出现在其左侧。

      望着身下那道正犹如八爪鱼挂着自己的青衣魂魄,呵,这时白夭挑眉一笑,弯下身去一把将之抱起在了怀中。

      “这两年长锁过得可好,你可有给城中阿婆准时送药?”

      初见长锁时,白夭十二岁,而他当时仍是一只无墓可寝的小野鬼,并且终日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嘴里还不时念叨那病中阿婆,需知道,普通人死后,大多前尘尽忘,成为这天地间的无主游魂,而往往只有那些含冤而死,或者执念根种的人,死后才可保留一缕意识,或化为恶鬼。

      长锁死时约莫七八岁,死后却依然保留着一丝意识于他那病中阿婆,感念他如此孝心,因此白夭便随手过了一道鬼气给他,助他成形,恢复了生前记忆,此后,小长锁便时常上山采药,再偷偷送与那城中病里的阿婆,顺带的,还帮着国重府管管这坟岗里的无主孤魂们。

      这时小长锁扑闪着眼睛答道:“自然是有的,只是白夭大人你。。。。。。”

      长锁话未落,此刻国重府方向呼呼传来几道风声,倏忽间,四名白衣青年陡然出现后,单膝落地跪在了白夭面前。

      “少族长。”

      眼前这四名青年皆是白氏一族的外系,在白夭点头示意让四人起身后,他们却不知怎的,仿佛很是惧怕她般皆耷拉着头,不敢正视于她。

      唉,心中莫名轻叹,白夭垂首看了眼身下的小长锁,不由柔声道:“你且先回去,我得空便来寻你。”

      “白夭大人。。。。。。那好吧,一言为定哦。”

      两年未见白夭,小长锁自是不舍,不过闻言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逐渐隐身消失在了空气中,再回头时,白夭似乎又恢复了先前那般泰然自若的神情,只朝四人淡淡地道了句:“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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