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作侄相认 ...
-
霍朗最近惬意地很。找了文人雅士一起吟诗作对,又荒废了一日光阴。
霍朗大冬天也摇着一把扇子,他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饮酒作乐庸风附雅的二世祖。
当他从外面跨进宅门,却看到管家急急忙忙向他走来,一边喊道:“少爷,少爷。”
霍朗奇道:“我爹又有什么事吗?”
管家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今日来了一位贵客。老爷正在曲水流觞开宴。叫你过去赴宴。”
霍朗眼珠子转了转,跟着管家走了过去。
曲水流觞是霍朗依据自己喜好,摆弄出来的。在院子里挖一条溪水出来,与活水打通,铺上玉石,做成“曲水”的样子。再种上一株赏心悦目的红梅。摆上一张案桌,和玉凳。
越城是不产红梅的,别说越城了,整个南荒也没有。这里只有白梅。那一株株都是他托朋友从北国带来的。再加上那成块成块的玉石,分量大,造型美,不是挑过就是削过。
论败家,霍朗是自学成才。
但是霍连英也喜欢。反而经常在院中宴客。还命工匠在院门上刻了四个字“曲水流觞”。
“爹!”霍朗走进来。
“朗儿,为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那位已故的将军叔叔霍青的儿子,霍先英。”霍连英提到霍青的名字,心中甚有唏嘘。好在人到中年发现堂弟尚有后代在人间,所以心中畅快。
霍朗看到霍先英那张脸,就是一怔。
继而,他就回想起那日在城门口与他的匆匆一瞥。
只是当时两人只是视线相撞,却没有相认。如今把当时的经历说出来,也没甚必要。
霍朗自诩风流人士,看到来人更加气度不凡,似乎胜自己一筹,心中不免有一丝不服。
于是了然地点点头,随意道,“爹,他的名字和你有点像啊。”
霍连英骂了句,“没大没小。”
白衫青年站起来,冲霍朗拱了拱手道:“先英自小被师父带大,名字也是师父取的,自然不敢和城主雷同。师父早就交代我,之所以取先英二字,是念及父母的在天之灵。他们守卫边疆、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
“是啊。可惜了啊,英年早逝。”霍连英叹道,“其实你还没降生时,你父亲就为你起好了名,叫霍逸。恐怕他们最后没有没有来得及把你的名字告之你的师父吧。”
白衫青年一愣,他没料到父母在他出生前已经想好了他的名字。二十多年来,他竟毫无所知。
只是嘴里把“霍逸”轻轻咀嚼了一遍,他的神色便恢复如常。
霍朗摸了摸鼻子,朝霍先英问道:“我该叫你堂哥呢,还是堂弟呢。”
霍先英说:“就叫我先英吧。从小跟着师父在山中的道观住惯了,早就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堂哥还是堂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那好,我就直呼你的名字了,先英。你也叫我霍朗好了。”
霍先英点点头。
三人在曲水流觞畅谈了许久,霍城主直接让他住下来,又问了他的打算。
霍先英只说,师父赶他下山,命他云游人间,体会人间疾苦,巩固道心。这阵子,打算在越城稍作停留。但留在南荒的时间不会太久,顶多三个月,就要去北国了。
霍城主听他如此说,只好可惜地说,“三个月太短了,好不容易相聚又要分别。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来此常住,你就是越城霍家的一份子,留下来跟朗儿做个伴。”
霍连英只盼他这个侄儿别修道心修得连亲戚都不认,整天“霍城主、霍城主”地叫他。
但是白衫青年只是饮酒,并不作答。
直到月明星稀,宴席才被撤下。
霍城主给霍先英安排了一个厢房。
下人们早就鱼贯而入,重新铺设了被褥,又鱼贯而出,效率特别高。
但是霍先英却不着急入眠。
他在院中负手而立,站在红梅树下,抬头仰望天空。任凭花瓣和雪屑落到他的身上。
他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岳山毅的失踪,搞得岳家全家都无法安然入睡。
不是没有出去寻找,可是哪怕他们全城搜寻,都没有找到岳山毅的人。
岳家的弟子,最后一个看到岳山毅,是在徐家的商业地盘上。
“一个大活人,已经失踪一天了,能去哪儿呢?”
“我们翻遍了整个越城都没有找到他。”
“山毅哥今日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他要去买点趁手的兵器。”一位家中的小辈说道。
岳家的长老们一个个若有所思。
岳山毅的父亲岳轶川铁掌在太师椅上一拍,庞大的内劲就将上好的黄花梨拍断在地。
岳轶川怒道:“一定是徐家干的。我这就去找他们,让他们把山毅老老实实交出来!”
岳轶川是岳家的年青一代的族长。他坐上这个族长的位置,除了本身武艺高强,又是家中的嫡系,但自身却鲁莽有余,不够沉稳。
“族长,此事不可急躁,要从长计议。”一位长老说道,“岳山毅是我们岳家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他惯使两把龙虎双刀,而且从不离身,寻常人七八个都打不过他一个。就算是徐家年轻一辈的才俊,也不能轻易制服他。”
正在这时,又听闻一个下人来报:“族长,长老!山毅哥的龙虎双刀并没有带走。”
“什么?”
“这是我在他房间的枕头下发现的。”下人把东西呈上来。
众人一看,果然是龙虎双刀。
岳轶川的弟弟岳轶海说道:“山毅侄儿连最喜爱的兵器都没有随身携带,说明事出匆忙,有可能他并没有想要出远门。如此说来,遭遇不测的可能性更大了。”
长老说:“可是我们并没有在附近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证人。山雄说,他曾经在金钱井附近看到了过山毅。可是我们派人过去打听,那里的店家都否认。”
“长老!你怎么不明白呢,他们就是明摆着串通一气!”岳轶川怒道。
岳山毅的另一个叔叔岳轶江说道:“金钱井本身就是徐家的势力范围,那边很多店铺都是徐家开的。操纵他们的口供非常容易。就算不是徐家的人,那些独立的个体户,也屈服于徐家的淫威,帮着他们一起撒谎。”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老道,“此事有太多疑点。”
“请讲。”
长老来回踱着步。
“其一,我们与徐家即将联姻,两家正商谈了诸多合作事宜。徐家会在生意上帮我们拓宽一些路子,我们也会将我们岳家的训练方式传授他们一二,共享部分藏书秘籍。这是对两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何况据我了解,徐天寿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徐家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杠上。”
“其二,岳山毅在朗朗乾坤下失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更没有目击者。以山毅的身手……这本身就很有疑点。山毅是我们岳家的嫡长子,以后这岳家的产业还要他来继承,徐家不会不知道他的重要性。如果是徐家做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退一万步讲,如果山毅真的惹上了徐家的人,徐家也应该将他绑来这里,跟我们讨个说法才是。”
“其三……”
正在大家伙心情焦灼的时候,议事堂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岳华晴。
“华晴,你怎么来了?”岳轶川道。
女子穿着一身鹅黄的绒衫,面色很差,忧心道:“我看到议事堂的灯一直亮着,家族中又满是火把,就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爹,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山毅他,失踪了吗?”
岳轶川沉重地点点头,继而道:“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们正在找这小子呢。你若睡不着,在这听一会儿也好。”
岳华晴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
众人沉寂了片刻,有人催促道,“长老,你还没说其三是什么。”
“其三嘛……”长老扫视了一眼众人道,“什么人最希望我们岳徐两家打起来?如果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我们更需要谨慎对待此事。因为做这件事的人,很有可能想要引起我们两家的矛盾!”
如此解释,是最合情合理的。
岳轶海道:“那会是谁呢?黄家?朱家?”
长老摇摇头:“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众人正在思索之时,只有一人面如菜色。
他正是岳家的上门女婿,黄仲书。
长老一皱眉,问道:“怎么了,仲书,你可是有话要说?”
众人这才记起,这黄仲书,是黄家人。都觉得一阵尴尬。大家在这边猜测黄家居心叵测,难免惹得他心中不悦。
可是那黄仲书实际上,早已将自己当初岳家人。
此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早在一个月前,我在打理我们岳家的土布生意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大对劲。几个铺子的掌柜纷纷说,早就谈好的买家,突然之间就不买了,说是有人以更低的价格、更好的质量,售给了他们土布。我原本以为是我们的土布贮藏了太久,积了灰尘,不太好卖。现在想想,会不会是有人想要针对徐家。”
听他一番话,大家的心中都不太妙。
“仲书,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岳家不善经商,经常卖什么赔什么。近些年,堆积了不少货物都销售不出去。如果不是走镖越来越顺利,恐怕早已亏空了。如今一想,我们生意上不如徐家,会不会,会不会……”
黄仲书“会不会”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结论来。他的身份很尴尬,如果一个劲地往徐家身上推,难免有黄家的间谍之嫌。
长老中肯道:“仲书提的这个问题,我也早就注意到了。不过我们岳家的子孙,个个都是能打的男子汉,做生意方面,确实是我们的短板。所有的铺子,雇的都是一些有经验的外姓人。我原本打算过些日子再和族长一起商议处理这件事情。往后就从家族中,专门抽调一批年轻的子弟,专门从商。但是如果要把这件事,归结为有人要对付岳家,未免太牵强。”
“长老……”那黄仲书还想说什么。
岳轶川却一拍板,打断他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岳山毅。有谁愿意跟我走,去徐家一探究竟。”
“我们一起去。”几位叔叔伯伯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