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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夕又一年 娘子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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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七夕,牛郎与织女在鹊桥相会,不少年青男女也趁着七夕庙会盼望能觅得如意伴侣。可此时住在月宫中的月老却苦着脸坐在自家院子里瞧着人间这一派欢喜场景。
只见月老太乙蹙着眉,颓废地倚在一棵桃树下,他身着月白长衫,一头墨发随意地披在身后,一根红绳被他用手卷了又卷。近日来他给人牵的红线连连被人扯断,凶手却了无影踪。太乙心里想着:难道真是自己法力变弱了,做出来的红线质量变差了?不不不,不可能,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红娘月老,怎么可能法力会变弱?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搞鬼,一定是的。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桃花林外站着一位身穿水蓝长袍的英俊仙君提着一壶酒轻咳了几声,唤了他出来。
一个是饱受相思之苦的青龙,一个是深受离人之痛的月老,两个都只能在心里思念那人的翩翩公子在月宫里的十里桃林中相对而坐。白苏将新得的杏花酿斟入玉瑶杯,恭敬地递给太乙,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太乙老弟,不知我的姻缘算出来没有?我与那九尾狐仙玉娆到底有无缘分?若有,你呀,赶紧把我们的红线给牵了吧。”
太乙端起这取不周山融雪之水与蓬莱杏花岭落英,集天地精华五百年才得一壶的杏花酿,仔细闻了几遍才缓缓说:“不必着急嘛,成事在天,你们若有缘,上天早已安排好。”白苏端起一杯杏花酿一饮而尽,“你可得快点,玉娆长得倾国倾城,已经有多位仙家上门提亲了。我可望下年七夕我不必再提着酒来你这桃花林与你共饮,你这张脸我着实已经看腻了!”太乙听罢也将手中的酒灌入喉咙,“什么叫看腻了我这张脸,去去去,酒留下,你啊,该去哪里去哪里,本月老还有事情要愁呢。”
白苏一边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玉瑶杯,一边笑着说:“是为了红线的事?”太乙给自己又倒了杯杏花酿,眯着眼看这十里桃林中万年不凋零的桃花瓣,答道“正是。”
“那你可记得我们家祖奶奶的第七个女儿七彩仙龙的女儿南台公主吗?”
太乙轻呡了一口酒,用纤长的手指拂去了一瓣落在鼻尖的桃花,笑着说:“我只掌管人间仙家的婚谱,可不管你们家的族谱。”
白苏白了眼太乙,继续说:“唉,我这不是想问得迂回些,莫伤了你的心嘛!”太乙又怎会不知道白苏想要说的是南台公主的女儿姑苏仙子。
“这姑苏仙子常年在终南山修行,近日听说她的一名弟子学成下山了。你该知道吧,这姑苏仙子可恨极了你。”
太乙细细回想着当年他与花好下凡游历,见姑苏仙子的夫君白龙作乱人间,于是为民除害手刃了白龙,自此姑苏仙子可恨极了他俩。
他接过话:“所以,掰断红绳这事是你家姑苏仙子指使人干的?”白苏站了起来,折了枝缠了他发丝的桃花,嗅了嗅,笑着往外走:“这我可不敢断言,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找找吧,记得啊,我的红线趁早给我牵咯。”
太乙望着白苏离去的潇洒背影,唉,总是这个样子,说话不说完全就溜走,自己还想问花好的事他可有眉目。不过他掐指算了算,跟白苏这是过了几个七夕了,也该是时候给他找个伴了。
白苏走后,桃花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太乙在桃林中以手作枕,以花作床,望着满天的星辰,任由落英飘在自己身上,一直想要逃开关于花好的回忆,可关于那一切却总被提起。
那天的月亮比今日的圆一些,奄奄一息的花好静静地躺在他怀中,而他跪在终南山下,白苏告诉他只有姑苏仙子手中独有的还魂丹可以救花好。虽然他知道他们杀了姑苏仙子的夫君让她怀恨在心,但是为了她能好好活着,若是叫他滚去六道轮回,受七世苦难他也愿意。他至今记得那扇用千年花岗岩做成的山门被打开的声音就像一个病入膏肓躺在榻上等死老人的呻吟,里头走出了穿着紫红色衣裳、异常妖艳的姑苏仙子,她的唇一张一合中,一字一句告诉他,她可以救花好,但从此花好须留在这山中为她死去的相公吃斋念经,他们则从此永不能再见。
他好像忘了当时自己是怎样答应下这些条件,并亲手扯断缠在两根小尾指上的红绳,只记得从那里回来后他将月宫中花好酿下的花酒一坛一坛从树下挖出来,将自己灌醉,让自己沉睡。
他就这么醉了很久很久,也痛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