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米白不白

10、第十章 君心难测

　　其实当初那个人要娶她的打算并没有变，更有越演越烈的姿态。
　　尤其是看到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上的事情更加依赖定国公父子之后，他要娶到沈慕歌的决心越来越重，如果只要一场婚事，就可以让他得到这么多的助力，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倾国美人，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一直在上书给父皇，表明他已经爱慕定国公之女沈慕歌已久，希望父皇能赐婚，让他得偿所愿。可是皇上只是身体不好，不是脑子不好。他岂能相信儿子的爱慕一说？就算是爱慕，也不是爱慕沈慕歌那个女子，而是爱慕沈慕歌父兄手中的权势和威望而已。
　　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人手段是干净的，心思是简单的？放眼京城，想娶沈慕歌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定国公父子却一直推说女儿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宜此时谈婚论嫁。他是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这权利让他日日不得安心，他确实倚重定国公父子，可心里又在防备他们，他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子，是真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又或者有更大的打算？
　　皇上没有觉得自己老，还想再掌控这个朝政再多几年，可是身体与他作对，年轻时肆意放纵，美酒和美人。到现在，御医也只不过劝他好生将养而已。想要再回到盛年的状态，是不可能了。可是他的猜忌之心却并没有淡下去，每次看定国公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四皇子一再上书求娶沈慕歌，定国公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那他又是什么态度，是反对呢，还是默许。又或者已经知道并且同意了，四皇子的求娶，就是与他们正式结盟，有定国公在后面运筹帷幄，四皇子的皇位，不是更加唾手可得吗？
　　他不允许，除非是自己给的，别人是一概不能从他手中算计走什么东西的。尤其是朝中更多官员在他面前屡屡提到定国公有多劳苦功高，定国公世子有多少年有为时，他的猜忌之心更重，他当然希望自己的臣子能干，可是能干过了头，影响到他的声望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躺在明黄色的皇帐内，这位身体老迈的皇上久久不能入睡。这年寝殿他住了四十多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满身病痛，垂垂老矣。他的雄心壮志没有变，济世为民的心也没有变 。可是最高的位置，注定也是最孤独的位置。
　　站在权利的顶尖，他慢慢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枕边人和自己的儿子。嘴上说着关心你，为你分忧，实际上也只是希望能从你手中得到权利，去驾驭别人而已。帝王最擅权术，也最会猜忌。自古帝王没有真心。
　　思前想后，这位帝王颁发了他认为最英明的两道圣旨，第一道，确定储君的人选，封二皇子赵澈为东宫太子。第二道，给四皇子册立王妃，定国公之女沈慕歌贤良淑德，可堪为配。两道圣旨一出，满朝哗然，不少老臣都被吓到，君心难测啊！
　　接到圣旨的两家人并没有人们预料的那样欣喜若狂，尤其是二皇子府。此时二皇子赵澈正满脸寒霜地坐在书桌旁，底下坐满了他的幕僚，但是一个个都愁云满面，看不到一点儿被封为储君应该有的开心。“你们说父皇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心想要册封我，还是只是试探？”二皇子率先开口。“属下认为皇上是真心册封殿下的，但同时也扶持四皇子想要与您抗衡，皇上此举意在提醒您，雷霆雨露都是君恩，要您时刻谨记，您有的，都是他给您的。”不得不说，这位幕僚年纪虽然不大，见地却是很精准。听完他的话，不少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我看倒是未必，圣上想要册封二皇子是真的，择沈放之女为四皇子正妃不过是对赵离小儿的一点补偿而已。二皇子才是真名天子，难道圣上会看不见？”说话的这人已经暮年，手指抚着花白的胡须，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的嫡女是二皇子的侧妃，此时二皇子被册封为东宫太子，他女儿怎么也得混个太子良娣的位份，到时太子登记，女儿便可册封为妃，倘若生下皇子，自己能当一把国丈也未可知，他的眉间尽是自满之色。
　　他自以为很有道理的一席话，却引来多数人的不赞同。皇上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他不会走一步没有用的棋。沈放之女沈慕歌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小瞧的女子，当然不是她本身有多大本事让人不容小觑，是她身后的父兄让人不能放心。如果四皇子有什么异心，那么有了沈放父子的支持，他胜算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他想当国丈，那人家沈放难道就不能没有这个心思，更何况他的女儿已经被册封为四皇子正妃，他的国丈之位不是更名正言顺？
　　而此时二皇子府更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连扫地的粗使下人都敛声屏气，生怕动静大了点惹主子不快。
　　书房里，四皇子赵离已经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地面一片狼藉。他是在是难过！是在是生气！实在是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太子之位要给老二？他有哪点比不上他？不就是比他会投胎，选了一个受宠的妃子做母妃。不就是比他早出生了几个月？仗着二哥的头衔？
　　他有什么比他强的？贪财，连赈灾的银子都要贪！好色，府上姬妾无数！平庸，什么事情全靠一群幕僚出主意！难道父皇是瞎子吗？难道他病的脑袋也糊涂了吗？
　　给自己一个沈慕歌算什么？是补偿吗？还是在告诉自己想要皇位可以徐徐图之？联合沈慕歌父兄去争，去夺？一个太子之位，就拿一个沈慕歌来补偿自己就够了？美人算的了什么，坐在那个宝座，难道还怕没有美人？
　　底下的幕僚们一直没有出声，等到他摔完东西，有撕玩字画之后，才开始发言：“依属下之见，皇上此举不过只是试探，并不是真正的结果，毕竟只是册封二皇子为太子，并不是直接退为给他。皇上虽然这几年龙体欠安，但是并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一切都还未成定局！”
　　“试探？他在试探什么？”四皇子赵离忍不住发问。
　　“圣上在试探两位皇子是否安分？是不是在他的掌控之内？他要看你们对此事的态度和反应，看你们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还是上书陈情。如果你们接受了，还欢喜鼓舞，感恩戴德，或许他就放心了。
　　原来如此，众人听完他的话都觉得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