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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福兮祸之所倚 “恭贺大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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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大将军凯旋!”
“慕爱卿果然不负众望,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如今倒是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慕家当真是朕的左膀右臂,看见你朕都有些怀念与你爷爷征战沙场的那些光荣岁月了。”
“谢皇上谬赞,慕家今日所有皆为皇上所赐,慕家子孙自当为皇上鞠躬尽瘁,以抱隆恩!”
“好,慕爱卿奔波了数月也该好好休息了,免去十天的早朝罢。”
“臣谢皇上隆恩!”
金黄的琉璃瓦反射着初升太阳温和的光芒,刚刚入春,一切都是充满着希望的景象。与青洲历时7个月的奋战终于告一段落,三十万将士夜以继日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期盼着与家人团聚的时刻。
慕府中,众人迈着匆匆的步伐紧张准备着迎接慕家长子慕槿汶的归来,慕老将军慕天洲悠闲坐在正堂中品着香茗,此次慕槿汶班师回京也算在朝堂中树立了一定的威信,自己也可以将慕家的事务彻底托付于他,让这位慕家继承人接手经营了。
然而在慕府的另一边..........
“月儿,都辰时了!大哥马上就到府上了,你快起来吧!”
“哎呀,还早呢,让我再睡会........”屋里传来一句不太清楚的回答,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基本听不到了。
“月儿,别睡了!大哥真的快到了!要是大哥回来看见你还在睡觉,我又该被他训了!”门外的男子有些焦急的敲打着紧锁的檀木门。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斜飞的剑眉下是一双清澈又带有星光的眼睛,五官分明的轮廓如同一件精致的雕刻品,语气虽然着急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虽有一点微怒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影响那空灵的音色。
“这丫头.......”慕枫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虽说自己是慕府的次子,慕倾月的二哥,可是其实自己在府中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自家妹妹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挺多也就是随便说两句而已,偏偏这丫头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家伙,每次斗嘴自己都会败下阵来,然后免不了被她一顿冷嘲热讽,兄长慕槿汶更是护着妹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他欺负月儿,然后罚他去抄书。自己天生好动,闲来无事时不是练武就是与别人切磋,让他坐下静静的抄书完全就是生不如死堪比酷刑。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
慕槿汶的到来让慕府上下都沸腾了起来,慕天洲缓缓起身,看向门口,欣慰的弯起了嘴角,慕府总算后继有人了。
“爷爷,孙儿回来了!”慕槿汶看着面前和蔼的老人,眼眶有些微微发酸,十四年前,父亲战死沙场,母亲随之而去,已经年过六旬的爷爷不得不重新接过慕府的重担,殚精竭虑的操持着慕府的一切,自己一天天的长大,也渐渐明白这一切对于一个已经有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老人来说,有多么的困难。十四年了,自己由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变成了叱咤战场的将军,也是时候接过早应接过的担子,让这位年华垂暮的老人安享晚年了。
“爷爷.......”再一次的呼唤中带有了一丝哽咽。
“起来吧,地上凉。”慕天洲用那双布满了皱纹和疤痕的手拉起了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男子。
“嗯.........”
良久,竟是一阵沉默。
“哥!”一团雪白的身影飞一般的冲进慕槿汶的怀抱,一股独属于这个少女的体香漫进了慕槿汶的鼻子中。
“怎么不梳好头发就出来了?”慕槿汶温柔地抚摸着少女柔软的长发,声音温润如玉,其中的宠溺让人听了像掉入蜜罐里一般。
“她不光头发没梳,连衣服都没穿好!”慕枫扬明亮的嗓音由后堂传来,一袭冰蓝色长袍,镶着白玉的腰带,干净又不失华贵,半束起的长发随着阔步而来的风飞舞着。与充满朝气又有一些年少轻狂的慕枫扬不同,抱着慕倾月的慕槿汶少了一分张扬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银冠中整齐的发髻,乌黑深邃的眼睛与那英气逼人的眉毛透露着一个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高挺的鼻梁与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向世人展示着这个男子棱角分明的俊颜。
慕槿汶看到慕枫扬手上素白的外披,才注意到怀中的女子只穿好了儒裙便赤脚跑了出来,黑瀑一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前,雪白的藕臂环着自己的颈部,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他瞳孔一缩,褪去了几分温柔,略带严厉道:“怎么衣服没穿好就跑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一个女孩子家的........”慕槿汶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好像感觉有哪里不对。
“噗嗤!”慕倾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别的女孩子,哪这么多讲究?”
也是,哪个女子不是学习琴棋书画就是练习舞蹈女红。偏偏慕倾月对这些半分兴趣也提不起来,平日里不是飞檐走壁就是舞刀弄枪。不过这又能怪谁呢,她刚出生不久就被仇家下了毒,父母亲迫不得已只好拜托多年老友百草神医苏锦替她诊治,巧合之下却被苏锦故友林凯楠发现有一身练武的奇骨,就此拜入林凯南门下,成为了他唯一的女弟子,当她多年之后学成归来时,自己在她手下竟连十招都过不了了。
“哥,我这不是为了急着见你吗,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了,好不好,不要生气嘛!”
“呕........”慕枫扬转过身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听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恶心!”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身后凉风阵阵,回头一看慕倾月正窝在慕槿汶怀里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他已经被凌迟了。
“衣服给我,月儿你起来。”
“哦。”
“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会着凉的,你本来小时候三九天落水时便患了寒症,长大还是那么不注意,以后要是病发了就麻烦了。”慕槿汶放软了语气,接过慕枫扬递来的衣服,小心的给慕倾月穿上,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拿起一旁刚拿来的木梳,拂过慕倾月柔顺的长发。
“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慕倾月乖巧的答道,一记挑衅的眼神看向侧立在旁的慕枫扬。
“切。”慕枫扬撇了撇嘴。
“枫杨,你都多大了还跟月儿计较,兄长要有兄长的样子,你怎么就是不会让着她点呢,你一个大男人跟一小姑娘叫什么劲啊,说出去也不嫌丢人,去,把诗经抄三遍,明早给我,别想着偷懒,少一个字蹲一个时辰马步去,听见了吗?”慕槿汶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舞动着三千青丝,半挽的长发间插入了一只精巧的玉兰簪子,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对妹妹的宠爱和疼惜,完全无视了一旁一脸不可置信却又无可奈何的慕枫扬。慕倾月幸灾乐祸的丢给了慕枫扬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拉着慕槿汶进了后堂,只留给了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慕天洲看了看憋屈的二孙子,笑着摇了摇头,也入了后堂,只留下面部僵硬目光呆滞的慕枫扬愣在原地。
“这世道.......没法活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呐………”慕枫扬喃喃道。
申时,慕槿汶的洗尘宴拉开了序幕。
“哥,多吃点,在外面风餐露宿的肯定没一顿饱饭,既然回来了就放开了吃,吃撑了最好!”慕倾月积极的给慕槿汶夹着菜。看着慕槿汶碗中小山一般的各类菜品,慕枫扬忍不住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吃那么多,像猪一样,你看看你那脸圆的烧饼一样,就差没变成一步地板震三震的胖子了。”
“怎么这么多人就你话最多,我吃我的饭又碍着你什么事了,这么一大碗鸡爪还塞不住你那张臭嘴!”
“唔。”
慕倾月皱起眉头,夹了只鸡爪塞进身旁喋喋不休的慕枫扬嘴中,慕枫扬咬着鸡爪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自顾自地啃起了他最爱的鸡爪。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吃的比较多……”
慕倾月看着津津有味吃着鸡爪的慕枫扬小声道。
一旁的慕槿汶看着闹腾的两人,露出了如春日暖阳般淡淡的微笑,虽然这两人从小八字不合,但是他知道慕枫扬也和自己一样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的,月儿平时看起来没大没小,却也是很在乎这个二哥的。
入夜,铮铮的琴声回响在慕府的上空,细细聆听,悦耳的音乐带着一丝温暖,一点希望,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来,但其中隐藏的那几分的桀骜与张狂又有几人明白。
“主子........”寒洛欲言又止。
“皇上说什么了吗。”最后一个音利落的落下,微震的琴弦还没有停止颤动,清冷的嗓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十分清晰。
“皇上.......提醒了大将军。”
“提醒?!呵呵,是警告吧……”粉嫩的嘴唇扯出一记嘲讽的笑容。
“你先下去吧。”女子收回抚在古琴上的双手,那是一双雪白如玉的手,仿佛从来不曾沾染过一点尘埃,顺滑的皮肤与细长的手指如纯净的羊脂玉一般,让人想去触摸又不忍玷污。
“是。”一阵微风掠过,那男子已消失在了原地。
古琴前跪坐的人缓缓起身,夜晚的春风吹起她及腰的长发,灵动的双眸带着丝丝的冷意,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将她承托的如同九天下凡的神女,不容亵渎。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细细端详,才发现,这女子竟是那个白天对着大哥撒娇耍赖的慕倾月。此刻的她就像换了个人一般,褪去了白日的天真与任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傲视天地的不羁与嚣张。
“你若是敢动他们一丝一毫,我定会让你倾尽天下,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