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思错来戚戚念》无繇富江

2、序·贰

　　汉高祖十二年，刘邦他病重，自知不久于人世，于是就想换立太子，或许他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的，但在张良的一招计策下，太子于一次宴会中请来闻名遐迩的贤人“商山四皓”相随，换立之事已不可能，那商山四皓必定是假的，可刘邦无奈，召来我，指着“四皓”背影说：“我本欲改立太子，无奈他已得四皓辅佐，羽翼已丰，势难更动了。”说罢，长叹一声，我自然也凄楚不已，事实上我是怨恨的，改立太子无望，只好……
　　随后，刘邦让我跳楚舞，我答应了，说真的我是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我还是为他舞一曲算是故人诀。
　　他自己则借着酒意击筑高歌：“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弓矢，尚安所施！”那一日我在他的身旁，流了好多的泪水，换来的只有叹息安慰，那不是我要的！
　　公元前195年，刘邦终于病故，那软弱太子刘盈继位，为汉惠帝，吕雉这厮升为皇太后，吕雉掌权，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下令把我囚禁起来，并且把年近三十岁的我头发剃光！穿上囚服，让我在后宫舂米干活。试想一下，该是多么痛苦，头皮和毛发的联系，那样生生用手揪下来，我的凄惨叫声，换不来一个人的同情，是我自作自受，当然这是有原因的，怪我自己没有笼络人心？不过就算如此，现在的情况简直无力回天！
　　其实原本我是去找了刘盈的。
　　“盈儿，你知道如意弟弟总会被你的母后召见进长安罢？”他较为乖巧的点点头，我笑笑把送他的衣料放在他手上，“盈儿，本宫一直待你不错的对不对？本宫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在，如果不在的话那也烦请盈儿好好对待如意弟弟好不好？如果他真的进了长安的话，他会好好辅佐你的。”言罢我手抚上他的脸庞，他没有显示出反感，而是继续点头，我也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这样做，这样和汉朝第二位皇帝说话。我心虚，因为我曾经害过他，让他太子之位不保，我这么祈求他确实是很可笑，我也是别无他法。
　　记得这一年的大雪下个不停，原本那时我的心已经放下很多了，吕雉多次召见如意，却被周丞相挡下，这样我便在明华殿中做衣服，我的女工还不错，不止是跳舞唱歌，也许这才是得以盛宠的原因。
　　跳舞唱歌，我给很多人听过看过，然而只有对他我是没有企图心的唱着舞着，我知道那才是我最美的时候，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如果他可以听我的话逃走的话，也许就不会死了，我曾经就告诉过他，刘邦这人心思多，谁也不信任，如果你在做些小动作被他知晓的话一定要了你的命！可是他说如果，如果，“如果你不和我走，我走的再远还是要死的。”那以往的时候呢？就为了你的那些报复让我一次一次的伤心难过对吗？我没有一刻是觉得权利地位这么重要过，谢谢你韩信，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生之所求！
　　“夫人！夫人！”
　　“有事便说，慌慌忙忙做什么？”我继续在舞厅舞着那一曲不成的舞调。
　　“皇后言您未能日日请安，说是要把您打入冷宫……”什么……我停下来看着阿故，“怎么了？”阿故跪下来，“吕后要将您打入冷宫……”
　　“夫人，夫人！”也许我还可以有翻身的机会，只是在这之前还是要承受痛苦，我看着殿外，没一会儿就来了人。
　　“戚夫人，您这头发可是真的美啊，只可惜老奴要拔光它！”
　　“啊！”她把我的头发生生的揪下来，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发颤，痛的我目光发眩，我喊着吕雉的名字骂她乘人之危，那人揪头发揪的更厉害，我的惨叫声音终究只能在这里回荡，粗麻囚服，铁链子，吕后为我精心准备的，我昏了过去。头皮的血然红了拔头发的人的一双手，我真的很疼，不知如何形容。
　　“阿懿，现在真的很狼狈。”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很熟悉的感觉，我想问他，你是谁？可是我的心底似乎有答案了，所以我只能趴在地上不语，我清清楚楚记得我的惨状，痛苦无助，我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吕雉她也许是真的明白如何去折磨我是对我的残忍，“阿懿，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好吗？”我的样子！我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他，“韩信，我真的错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甘心呢？”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说我变成如今这般还不是自己作孽啊？”我疯了一般的大叫着，我忘了韩信死了，所以忘了这里是梦境，梦中的韩信永远不会理解我，更不会被我理解。“阿懿，就这样你就要放弃吗？你振作一些，就像是我死了，你不是很快就缓过来吗？”他说的很轻，没有情绪，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很心酸，是，你死了我没有过多的流泪，那你知道自你死了以后我生了一场大病吗？“阿懿，这次你才真的不能输，否则，一败涂地，不能……”
　　我醒了，可是阿故不在，而我却在一个牢房之中舂米淘米，不断的这样重复着，我不甘心，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妇人不仁的一面，我真的很讨厌，我明白的，可我不这样的话谁来救我，谁知道我的痛苦？“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我淘着唱着，我希望有人能来解救我，如意在哪里？他一定会救我的……我现在不死是因为如意，但是如果周昌没有保护好如意的话……
　　“戚夫人，三皇子死了。”我正在唱歌，那一首“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一个宫女曲裾而来，告诉我，而我停了一下唱的更厉害，根本不知道停歇的唱起来，“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那宫女有些可惜的看了我一眼，给旁边使了使眼色，只见那帮人走过来，我想着，果然，这首动听的楚歌，让吕雉她勃然大怒，随后她下令，召我儿如意进长安来好下手毒害。在排除了层层阻挠把如意毒杀之后，就要开始虐杀我！这个妇人怎么可以这样歹毒？我从来都不知道这样比我还要清纯的女子竟然可以这样对我，我要面对的怕不止刑具那么简单……
　　她吕雉制造了历史上有名的人彘事件，彘就是猪，这简直是个惨不忍睹的刑罚。吕雉将我的手脚砍断，熏聋了我的耳朵，因为嫌弃我唱歌过于悲惨灌哑药，关在猪圈里，居然起名为“人彘”在我聋了之前听到的，他们的谈论，没有一点人性的谈论让我彻底绝望，世事本就是如此。我接受着摧残，终于是要活不下去了，如果我没有聋哑的话我一定要咒骂她吕雉，结果我没了腿不能跳舞，没了声音不能唱歌，一点声音不能发出来，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唤，看不到谁人的讥讽，可我的感官真的太敏感了，我的痛，那种让我几乎要撞墙求死的痛已经蔓延到了灵魂，我曾经祈求过她赐我白绫而死，可是她没有，若是我也不会，所以，现在我就应该这样了？吕雉她为何如此幸运？我害她不成也就罢了，她每每毒害我总是一帆风顺，为什么啊！
　　“阿懿，我到底是怎么爱上你的？”又是韩信，这一次他在美丽的疆土上屹立着，伟岸的身姿竟然有些玉树临风，棱角分明的俊脸有着看不清的神色，我想要开口，可是我不敢了，我怕自己发出难听的声音，好吧即使我听不到，那发声的痛苦是我所不愿意承受的我没有咬舌自尽，撞墙而死就是因为怕受苦。“阿懿，哪怕在你生命的最后，你还是不愿意承认一些事情吗？”
　　他转过身，一股淡淡的凉风拂面而过，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清香，像是自然，像是一切，像是回到了草原，我的心释怀了，有些事情终归是要明白的，只是是否愿意承认时间的流逝，还有的话，就是……回想！

作者有话说

　　如果真的还有什么描写不到位漏掉的，提出来就好，我会尽力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