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疑是内奸 但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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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前方是略显破旧的女兵宿舍楼，而后方是一片偌大的树林，微风吹起，枝叶簌簌发出“沙沙”的碎响，头顶则散落了星河，碎乱地如同散沙。
这样的景致在我曾经生活的年代已经很难看见了，更何况这个时空里真实存在着利威尔，那个被誉为“人类最强”的英雄，如今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报，报告兵长。”蕾拉率先战战兢兢地开口，我看见她神色慌张，惊恐未消，“我，我们——”
其实利威尔已经看到了吧，我们从树林里跑出来。不然他也不会把我们留下来单独问话。只不过令人疑惑的是，调查兵团里高层都不需要夜巡，为什么偏偏这几天却是身为兵长的利威尔来巡视呢？
我思考着要不要向利威尔兵长如实交代，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我将自己心里的猜测曝出去，会不会惹祸上身？万一这件事没我想的那么复杂，大惊小怪地提出来岂不是很丢人？
毕竟偷听上层谈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虽然我不是故意的。
我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刚抬头正好对上利威尔那双有些探究意味的的眼睛。我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兵长，偷听您和团长谈话的事我自愿领罚，但在此之前能不能换个地方单独谈谈？”这件事以后看情况再跟蕾拉解释吧，为了兵长我豁出去了。
蕾拉不知道这件事，显然有些讶异。
利威尔的眼里掠过几分若有所思，很快他颔首，抬眼将视线扫向蕾拉，语气淡淡地开口：“——你先回兵舍，明天自觉到自己班长那边领罚。”
“……是！”蕾拉无声地冲我扯起一抹苦笑，转身就要离开，我连忙叫住她。
“蕾拉，那个徽章呢？”我担心那枚徽章在情急之下以及跑丢了，没想到蕾拉一直紧紧攥在掌心。接下来她把徽章交给我，然后冲我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再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
——她不会认为我支开她是为了和兵长单独相处发展感情吧？
——喂喂喂，我好不容易正经了一会儿啊！
——啊啊算了，随你怎么想。
接下来利威尔将我带到训练场的器材室里，我顺手将蜡烛点上，这下总算能好好说话了。
能和利威尔单独相处我当然高兴，但现在不把话解释清楚日后真是有我受得了。
我大概思考了一下，然后将手掌摊开，一枚金色的徽章赫然暴露在利威尔的视线下，我确定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宪兵团的标志。
利威尔倒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而是抬手将椅子拉开坐下，等待我接下来的话。
“我们在树林里发现这个宪兵团的独角兽徽章，它的出现本身就不同寻常。”因为宪兵团与调查兵团一向不合，这件事情众人皆知，“后来我在那座墓碑后面看到一个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男人。”身材较魁梧，留着一头短发，因为行动不快，所以一眼就看出那是个人类，自然不会是什么幽灵。只不过目前我不能确定这宪兵团的东西与他有关，但是可以列入考虑范围。
“如果说兵团混入内鬼的话，那个男人有着很大嫌疑，毕竟三更半夜能有谁会跑到闹鬼的树林里。”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向利威尔隐瞒了。两天前我替纳拿巴班长送文件到分队长办公室，谁料到分队长办公室的门居然被锁了，于是我站在门口侯着，顺带在四周闲逛，只是没想到会偷听到团长与兵长的对话。
“我的抽屉被人动过。”埃尔文团长低沉而富含磁性的声音响起，当时我正准备直接离开，没想到却听见了兵长的声音：“哦？你叫韩吉给你带几根稻草不是为了拌汤的？”
“自然不是——当初我也是用这个方法才令我对入侵办公室的人有所防备。”
“……”一阵沉默，利威尔低低的咒骂声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想说你当初也是这样防备法兰的？埃尔文你这个机关算尽的混蛋。”
我怔了一下，很快就想起利威尔口中的“法兰”是谁，他应该在兵长初入兵团的时候早已死去，连同的还有伊莎贝尔姑娘。
“重点不在这里，利威尔。”埃尔文不恼不怒声色沉静，“卡在抽屉的稻草有明显的折痕，按常理来说如果是我开的话只需要几秒钟就会立马关闭，稻草的折痕就不会太深。但我今早去查看的时候，稻草的折痕非常明显，那说明抽屉一定被人长时间打开过……你想，大众思维都会认为团长的重要文件就藏在抽屉柜子里，估计他们的目标就是调查兵团下一次出墙的作战计划吧。”
“所以你怀疑兵团有内鬼？”
接下来的话我没敢继续偷听，一边赞叹着埃尔文团长的缜密心思，一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招惹麻烦。而回到宿舍后我尝试了埃尔文的做法，找来一根小而稍厚的干稻草放在抽屉推拉折角处，接下来我先尝试把抽屉打开恰好将稻草拦腰卡住，几秒钟后我将稻草取出来查看。虽然上面有折痕，但是非常浅。
接下来我将稻草放回去，再次拉开抽屉将稻草卡住，然后模拟场景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整理了一会儿纸张，大概在半分多钟后我再次将稻草取出来，上面的折痕由于长时间挤压所以痕迹特别深。
埃尔文团长这个方法看似不起眼，实则非常得聪明，能够在不动声色情况下对偷偷翻找他办公室——也就是心怀不轨的人有所警惕。
“那天我听到的只有这些，我保证我不是故意的。”我如实地向利威尔报告一切，完毕之后见他阴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正思忖着利威尔会不会把我也当做‘内鬼’，没等他开口，我立马信誓旦旦地说：“兵长，你要相信我！我身为一个辛苦训练三年才加入调查兵团的士兵，是绝对不会做出图谋不轨，损坏兵团利益的事情的！”好吧，我到这里完全是为了你，做内鬼什么的完全是吃饱了撑着。
“如果你是兵团的内鬼那派你过来的幕后指使者估摸是个智障。”利威尔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撑着桌子便站起身来，一头乌黑的短发修剪得干脆利落，我听了他的话差点笑出声来，他再次开口补了一句，“你刚才鬼叫是怎么回事？”
利威尔微微蹙着眉，此时的他稍稍抬头直视我的眼睛。噢，顺带一提，我的身高将近一米六五。
当然重点不在这里，他刚才问我为什么鬼叫，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利……兵长，我必须严肃地告诉你，那不是鬼叫。”我一本正经地站正，没差点行个心脏礼，额前的刘海立马散下来遮住我的眼睛，我迅速抬手将刘海撩在耳后，“我在树林里捡到宪兵的徽章，之后看见了一个刻意避开我们的男人，所以我自然而然联想到他会不会是所谓的‘兵团内鬼’。并且当时只有我和蕾拉，我格斗术本来就差，万一动起手来我根本打不过一个大男人的好吗？况且……最近是兵长在夜巡吧，这些工作以前应该不需要你亲自操劳的。”
看他微微颔首，我补充道：“兵长夜巡应该是为了抓住兵团内鬼，而这件事似乎没有声张，所以我猜测团长和兵长应该不想打草惊蛇……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看见那个男人了，我怕我和蕾拉的出现让他有所警觉，恰好兵团最近不是传闻闹鬼吗？所以情况紧急下我才故意大声喊出来说是‘有鬼’。”接下来事情不必多说，我想以利威尔男神聪明的头脑不难理解我的解释与猜测。
我敢肯定那个男人一定是知道兵团闹鬼的传闻，毕竟从他有机会翻找埃尔文团长办公室这点来看，他已经潜伏在兵团一段时间了。我假装出撞鬼并且很害怕的样子，恰好可以令他认为自己还没有暴露，我想之前兵团的闹鬼传闻应该是和那个“内鬼”有关，借着恐怖传闻掩饰自己的行踪。
这么分析下来一切都理通了，我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然后微笑地看着利威尔一脸求表扬的谄媚模样，心里正怒赞自己太有做侦探的天赋，另一边利威尔却抛了个鄙夷的眼神过来。
“你说的不错，但骄傲自满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咸不淡先扬后抑地丢出一句话，瞬间破灭掉我所有的幻想。我的脸色瞬间垮了，随即露出自认为凄惨的表情：“好歹给点面子吧兵长大人，你这样子令我感觉自己是个纯粹的笨蛋，好丢人啊。”
我哭丧着脸做出一副要扑倒在地的样子，兵长皱眉后退两步，我本以为他又被我蠢到了，没想到他忽然伸出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搭在我的头上，随即用力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关于‘打不过就跑’这一点，勉强能说明你的智商比奇行种还是高那么一点，毕竟急着去送死的家伙最为愚蠢。”
我只感觉一股麻麻的热流从头顶瞬间灌输到全身，下一秒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面瘫脸，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他是表扬我还是贬我？诶诶这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啊啊啊他摸了我的头他摸了我的头啊！
——卧槽怎么像是在摸一只小狗狗嗷嗷嗷！
“行了到此为止，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利威尔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重新将手放下来环胸，尔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现在回兵舍去，今晚的事情不许对外声张。”
“偷听长官谈话的事情我暂时不跟你计较，但明天晚上你的训练必须加倍，这个星期兵团的厕所卫生也由你承包，我会亲自监督检查，下不为例。”
我的大脑仍然当机，内心的浪潮早已汹涌澎湃，利威尔也不等我回答，转身便离去了。
“卧槽……”看着他离去的娇小背影，我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狂风暴雨，愣是爆了一句粗口。
“啧。”我似乎听见兵长不爽的声音。
月明风清，绿玻璃窗上映照着树叶的剪影，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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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活着做什么，赶紧去死吧，从楼上跳下去！”
“别在这里跳，省的害人害己！”
“那你去死吧，活着也是浪费我的钱！”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不顾一切地爬上楼顶，身后站着的是生我养我的人，那个我称作父亲的男人此时面目狰狞地瞪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像曾经那样咒骂我去死。
只不过这次我真的走上了阳台。
我流着泪，眼里却是恶狠狠的凶光，他无视我的悲愤，口吻只有憎恶：“养了你这么多年却养出一头白眼狼，活着浪费我的米饭……还读读读读个屁的书，早点滚出去打工家里早就供出一套房子了废物！”
我的心凉飕飕的，就像是猛然间被人浸入凉水后瞬间窒息，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但每次我都想只要自己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父亲就再也不会看不起我，也不会将我当做累赘，我很想证明给他们看我也可以有出息，像隔壁家学习成绩优异被保送出国的女孩子一样。就这样我每每将自己的心重新捂热，结果下一次便会被当头一锤，砸的我疼痛不已。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人，一个月的收入刚好可以补贴家用也实在没什么存款，仅仅如此就算了，但他们偏偏有个不良嗜好，那就是赌博，每次赌钱都会亏损，接下来心情烦躁的他们就会相互辱骂甚至大打出手。我从来都不敢上去劝阻，因为我怕他们会把我当做出气筒。从小到大我天天看他们为钱争执，这些年着实没怎么理会我，除了爷爷奶奶偶尔会打电话关心我。其他时间我只会一心一意好好读书，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将来让家里摆脱现在因为缺钱而争吵不休的困境。
直到三年前我初三毕业那年，父母却提出让我辍学打工的事，原因是他们不想再供我读书，认为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将来亏损的也是娘家，不去早点出去打工挣钱给他们供房子。
我家无房无车，他们很多年前就说要在市区买一套房子，但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真的要付诸行动的他们为什么年年都出去赌博？
我只想好好读书将来找份好工作，而不是在流水线工厂里碌碌无为一生，但他们显然只看见眼前之利，连我哭着求着他们都板着脸抛出一个“不”字。
“你想读高中可以，学费自己看着办。”妈妈说出这句话后我彻底绝望了，当晚我便给远在家乡的爷爷奶奶打电话哭诉。
“我孙女将来可是会有出息的，你爸妈那两个不长进的东西将来看着吧！”一向慈爱的奶奶很是气愤，“我们会帮你的，好孩子，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坚持你的理想，不要放弃。好好读书，做给你爸妈看！”
就这样我顺利升入高中，平时住校都不回家，渐渐地我很少再跟父母打电话，感情也冷淡许多，而最近几次见面是在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
参加葬礼的时候我全程在哭，这么多年来是我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因为我知道从此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真心疼爱我的人了。能够在我受伤时温暖我的人已经不在了，从今往后只有我自己照顾自己了。
之后的高中三年节假日家庭团聚时，我的父母总对我冷言冷语，尤其是我的父亲，他极少对我露出好脸色，就因如此我害怕回家，每每看着舍友欢天喜地得收拾行礼回家时，我都觉得心情烦闷至极。
我只想读好书考上好大学，那样他们就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不再将我视作拖累他们的废物。而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必须扯出笑容向父亲拜年，他会按照习俗给我一个红包，接下来喋喋不休地给我灌输“打工赚钱”的好处，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多么沉重，其实我宁可不要什么红包，也不要漂亮的衣服与零花钱，我只想要他一句“学业进步”罢了。
但，一次都没有。
直到那一天，我心灰意冷爬上房顶的那一天，那天收到外省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欣喜若狂地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去找我父亲，我本以为他会露出欣喜的笑容，就像是我打完暑假工后给他上交工资时那种欣喜的笑容。
他却将手中的纸牌甩了我一脸，表情瞬间扭曲，而他的牌友怔愕地看着我们，然后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将我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夺过，迅速撕了个粉碎。彩色的纸屑还残旧书香，它们零落着划过我的脸颊带来微微痛意，然后悄然落了一地。
“读个屁，你嫌家里钱多么？毕业了就滚出去打工！”
——打工……哈哈哈他妈的又是打工，又他妈的是钱，这个世界都爱钱，没了钱就要死，我他妈的也离不开钱！
那一瞬间我泪湿眼底，我想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值得我去追求的东西吧。我曾经的憧憬与渴望随着崭新的录取通知书被他撕个粉碎，我多年来期盼的美好与自由从来只能遥遥相望。
“我恨你们，我宁愿从来没有出生过。”我冷笑着，泪水瞬间滑落脸颊，“你不配做个父亲。”
“你他妈说什么？！”
“我恨死你们了，我一辈子就是不要为你们而活！”我嘶声揭底地吼出来，捂着嘴巴放声大哭。
我忽然想起很久前的一个梦，梦里的我憧憬着未来，梦里的我相信坚持就是胜利，梦里有那个与我一般同样处境的少年，我知道那位少年将来会受万人敬仰，所以我也相信自己会和他一样。
但现实将我的理想破灭，我后悔梦里的自己与少年说出那样的话，因为事实的我根本做不到努力就会有成果，我不是他。
我早该醒悟，有些事情再怎么执着它终不能成真，因为现实不允许。
“那你赶紧去死吧，从楼上跳下去吧！”我任由父亲一巴掌扇过来，那一巴掌打的我眼冒金星，我只想就这么两眼一黑昏过去，之后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要跳别在这里跳，省的房东找上门！”
“好啊，那就如你所愿。”我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不过，我就算死也要拖你下水，我就是要在这里跳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疑是内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