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上）》老谢

32、第 32 章 耗子离开了

　　耗子离开了，在他离开前，李锦终于接受了他的帮助，不过这却是在耗子走后，李锦某天自己亲口告诉我的，有两万多块，是耗子从小大到存起来的压岁钱，全部都借了他。
　　“要，要还的，”李锦分外认真的说，“等他回来时，算，算上利息。”
　　不过我雷的却是另一回事，两万多块压岁钱，靠！
　　耗子走后，李锦搬入了酒店的职工宿舍，尽管我与沈若一再鼎力邀请，可每次都被他以那样上班更方便婉言拒绝，火得我真想直接绑票。
　　突然听说林显东出了点意外，肇事摩托车逃之夭夭，不知道过程确切如何，反正我听到时的版本已演化成了月黑风高下血雨腥风的江湖恩仇录，十分悬乎，逗得我直乐，不否认有幸灾乐祸成分，活该！报应！可转念想起他对余莉的一片痴心，又觉得这人其实也不太坏，情不自禁开始同情，再后来，不知怎么的，脑海竟一闪而过曾在耗子眼中见到的阴狠，心跳当下漏拍——
　　不会的，不会的，我笑话自己异想天开，搞不好是因为寒假里糟烂电视剧看太多，已经中毒。
　　可，老实说，这事还真有几分耗子的风格，扔钱让别人整事，自己拍拍屁股一干二净，至于目标是林显东那是必然，当初高调宣扬沈若是高二（7）班宝贝的人是他，以他说一不二绝不吃亏的脾性，能沉住气直到现在就已经是奇迹。
　　那么，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再将整个事情连贯起来就很容易能够明白他之所以要忍的原因，因为另有比较彻底的打算，彻底到需要谨慎实施，然后一次性拔除对沈若甚至是我还有李锦有可能造成伤害的毒瘤。
　　这就是他对在乎的人的保护方式，真TM有够自以为是。
　　我满胸腔火大的骂咧，最好别是这样，不然准踹！
　　MD，我就那么不可靠？！
　　在我为自己的假设愤恨不甘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万恶之源。

　　大年30，在我和沈若的极力促成下，两家同吃年夜饭，而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有充分理由再拽上李锦和他妈。
　　说拽动听多了，那难度绝对相当于死磨烂泡。
　　一直以来年夜饭似乎都是关起门来各自家的事，头一回一张圆桌坐满8个人，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盘子也空的快，忽然就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年味。
　　如此觉悟使得我在午夜的新年新愿望就调侃似的成了希望将来能有个天赋异禀的老婆一窝生下7个葫芦娃。
　　几家齐庆虽然很好，但毕竟无法保证年年能聚，三妻四妾在新中国要吃牢饭，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孩子身上，一个孩子太贴近寂寞。
　　结果，我如此的深思熟虑却连遭攻击，那二宵小直诋毁我把女人当猪不如干脆娶头猪。
　　“切，猪有什么不好。”我反击，“猪比人快乐。”
　　沈若这小子贼没劲，许愿家人朋友身体健康诸事顺心，人心可是无底洞，恁抽象又贪心上帝都不理。
　　李锦的愿望则特劲爆，竟然是希望能够考上大学，我与沈若都大吃一惊，乖乖，这可与□□一贯的雄风壮志毫无渊源，何况真要参加高考那也得是一年多后的事情，这离奇又神奇的愿不免许的太早。
　　可早，却是能够说明认真。
　　他已着手准备，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了经由要辍学到试图改变命运、从绝望到奋发的蜕变。
　　这是好事，可我却忍不住感到几分寂寥，为从此共戏人间的兄弟又少了一个，为昔日的□□支离破碎，也为了突然间发觉的始终未曾认真打算过将来的自己的迷惘。
　　示弱的危机感使我不愿继续话题向李锦询问蜕变原因，只在好些年后无意谈起时才从耗子那里得知始末，原来这是他对他谆谆诱导的成果——这个社会很现实，打小工永远攒不了钱，想要尽可能快连本带息还他钱，还有保证将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话，最体面与可靠的方式只有读书，这是无产阶级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契机，书中自有学历，学历这玩意虽然狗屁，可你要不让狗放屁，它迟早也得憋死。
　　人也一样，不能活得忒憋屈。
　　当听耗子还原这段话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想到这话是他多年前的作品，就忍不住特想鄙视——MD，故作深沉！
　　钟声敲响，时间正式迈入98年，我们已经18岁。
　　新年快乐，电视里在高呼，窗外到处都是爆炸的烟花爆竹，闹的震天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嘭！嘭！
　　然后耗子在大洋彼岸掐算了半天时差的祝福电话响起，不过当得知我们仨都在沈若家时，那厮霎那显得恁委屈不甘：
　　“我要没走的话，这晚你们都应该是在我家才对。”
　　“凭什么！”即便是沈若，也会有强烈不满的时候。
　　“我家宽敞！”
　　靠！离开伟大祖国母亲的怀抱才几天呢，竟就沦落成这等幼稚！
　　国外果然去不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