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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初遇 ...

  •   林道荒凉,天色愈加寒冷。道旁簇簇枯草已显得枯黄败落,夕阳的余晖映照,徒添凄凉。规律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二马飞奔而过,只留下一骑绝尘在寒冷中凝结。“公子,前往并州路途遥远,我们不必如此着急?”说话的是景家家丁景成。“欲速则不达,这道理何时也变得人人皆懂了?”——调侃的语气。景俣戡身着纯黑色锦缎长袍,又披一件宽大的灰黑色狐裘,脚上一双绛缃相间的翻毛皮靴,他眉似剑,双眼凛冽深邃,俊俏的轮廓如刀削斧劈般分明。
      “公子,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也应找个落脚之地了?”景成似笑非笑地缓了速度。“前面是否有座破庙?”景俣戡扬起马鞭,指了指烟雾笼罩的前方,只有海市蜃楼般的轮廓若隐若现。行得近了些,景成向前眺望,前面确有一座破庙不假。暮色渐袭,四周荒无人烟,枯枝败草猖肆着,二人不觉加快了速度。
      墙色斑驳,秋风吹落的枯叶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不见了踪影,又悄然落得一地萧瑟,只有岁月的灰尘还记得这里曾经的繁荣。“凄清寺。”景俣戡抬眼望去,正见蛛丝残枝间的三个苍劲有力的青色大字,不禁笑笑:“果真凄清……”随即眼中却渗出难掩的愁色。
      景成出去捡柴了,如钩得月也不知何时出来,银白的月华倾泻而下,将四周映得透亮。
      景俣戡仰天望月,被风吹乱的枝叶的影子在他的眼中隐隐显显,就像他那颗纷乱的心。父亲此次调离长安,赴并州任刺史,明眼人都看得出,大祺与景家已心生隔膜。景家总是在长安与并州间来回,却无一次是真正被皇帝重用的。大祺还是防着景家的,他怕景家功高盖主,或者,他正等着景家功高盖主,好名正言顺地除去景家。

      而她,那月光下仍在逃命的身影,到底能逃到哪里去?林尽水源处,又会有她一瓣孤花的容身之所吗?一天一夜的逃命,体力早已不支,雪白的裙角,已沾满污秽,透着淡淡血腥味。灰绿淡了,淡了……终于算是逃离了那个地狱。
      蓦地,前面那浓雾中淡淡的火光映入眼帘,那样虚无缥缈。心中顿时燃起希望,撑起身体,踉跄走去。看着这破败的寺庙,又能想起什么?万事随缘吧。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一阵凛冽的痛由下而上袭来,她只觉有些天翻地覆,倒在庙口的那一瞬,她只看到三个模糊的青字“凄清寺”便失去意识。
      生起的柴火,使她在这潮湿而黑暗的破庙中,感到渐渐和暖,睁开朦胧的眼眸:梁间的蛛丝已见不到一只蜘蛛,只有附着的水珠闪着光亮。寒暄无力地躺在草堆上,两个眸子像无尽的黑洞,透着无尽的沧桑。“为什么救我”寒暄冷冷道,声音在这寒夜中竟有些微微颤抖。
      景俣戡转过身去道:“爷救你自有爷的道理。”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她那紧紧攥着簪子的右手,他清晰地看到那透明的指甲已无情地扎入手掌,染得一片鲜红。“那日后恐难报大恩了,活不活,还是个谜。”寒暄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却感受到右肩处那钻心的痛楚。森白的牙齿咬住苍白的唇,瞬间,一抹猩红在她唇间如牡丹绽放般晕染开……
      景俣戡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被震惊了,眉间像被谁揪住般紧锁着,他终于肯承认,她确实是个狠女子。但也许在这即将来临的乱世中,他会比任何人都活的长……
      “刺啦——”一阵布料断裂的声音后,他将沾过水的白布递到她面前:“你是要自己处理,还是要爷帮你?”——分明是挑衅!
      他为她理开纷乱的发丝,露出那殷红的伤口。“你都已经动手了,还有必要问我吗?”寒暄一阵冷笑,看看他放在自己肩上的修长白皙的手。他不再回答,用湿布一点点地清理着她的伤口,她仍是咬着唇,垂着眼皮,紧紧攥着那把剑,干草渐渐被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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