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寒》蛇精分裂了啊哭

2、第二章 跟踪狂？

　　风和日丽，现在是下午3点11分，二栋教学楼305教室里，平时异常沉闷紧张的气氛突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喂喂，你看，那个就是齐小叶她们说图书馆遇到的小鲜肉！”
　　“嘘……小声点啊，系主任可比冷面杨变态多了！”
　　“怕什么啦，这节大课，才没那么容易注意到我们。再不看下次看不到了……”
　　“在哪里啊……后边儿戴眼镜那个？”
　　“对啊对啊，没想到还戴眼镜，不过真心好气质啊……”
　　…………
　　忍！我忍！陈可然额头冒着青筋，目不斜视盯着黑板，他快要气疯了。
　　他花了好几天才辗转问到杨修的课程表和教室，甚至不惜跟那些聒噪的女孩子们打听他教的科目，结果第一天鼓起勇气来蹭课，杨修居然请假！换成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在上面滔滔不绝讲着中国近代法律史。
　　是的没错，杨修就是那天树林里那个恐婚男。
　　是的没错，陈可然竟然偷偷跑来听他的课就是为了多看他几眼。
　　哦，不，杨修可不是什么帅大叔，他是院里非常出名的冷面讲师，课不多，考试也很容易过，但是就是样子看起来太严肃吓坏了不少女孩子，而且授课非常负责，所以学生们统统都觉得上他的课比考试还煎熬。不过因为考试简单，选修的学生也不少，陈可然好不容易才在这堂大课教师挤到一个座位。
　　可天知道杨修为什么请假了，距离上次在图书馆见到杨修已经四天了，陈可然眯着眼睛想了想，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明明都快要记不得杨修的模样，只有印象里的长风衣和冷冽的眼神。可就是那个眼神，让陈可然那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陈可然也觉得自己很矫情，替身什么的，想也没想过。可是那一眼真的像触电一样，让他回想起自己与傅宇城的第一次照面。面无表情的脸，和一扫而过的冷漠，在陈可然心里瞬间染上了七彩的光。他无法拒绝这种吸引，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飞蛾永远被火光吸引一样，他就是无法抵触这种冷冽的目光。
　　陈可然趴在桌上，手里胡乱翻着旧书摊上收来的教科书，脑子里乱乱的穿插着傅宇城和杨修的脸，想起了好多最近一直逃避的过去。

　　“……同学，同学麻烦醒醒。”
　　“……恩？”随着几声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陈可然模模糊糊张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边教室要锁门了。”有些熟悉的声线在头顶再次响起。
　　“……恩……诶诶诶诶诶？？”陈可然抬头看了眼来人，刚刚还朦胧的眼睛一下清晰了起来。他不是请假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我做梦了？真想伸手掐掐自己的腿。
　　“……”杨修居高临下看着陈可然没有做声，他下半堂课就赶回来了，倒是不是没看见后排这个一直在睡觉的人，只是今天太累了实在没有精力去管。所以一直到下课半小时同学都走光了，杨修才收拾好教案关了多媒体，来叫这个睡了整堂课的学生。
　　陈可然见来人还是用淡漠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瞬间紧张了起来：“对，对不起不是故意要上课睡觉的……”听说杨修上课极其严厉，怎么下课了才叫醒他，我的天，他肯定不高兴了……可是，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情绪啊……
　　“恩。”
　　“……”
　　他还真是比想象中要闷葫芦，陈可然心想着，瞬间也找不到话说了。只得收拾好桌上的课本匆匆离开，出门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找了好几天的人。这个面瘫恐婚男，还真是难以琢磨啊。

　　陈可然走后，杨修一如往常地锁门离开，今天，他真的挺累。
　　其实他在叫醒陈可然的时候就已经看出这不是他的学生，他平常授课非常严谨，从来不点名，但是每个同学的脸都认得。像这样模样出众的学生，他不可能没印象，只是，他也没有心思去想他是跑错教室还是什么情况。
　　其实今天，是邱雨楠的订婚宴。
　　是的没错，邱雨楠，就是他的前女友。
　　那个跟他在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和前任，今天订婚了，对方是一个才认识四个月的男人，一个律师。
　　杨修说不上难过，也未必开心。毕竟是跟自己在一起四年的女人，毕竟，是自己一直都很疼的一个妹妹。是的，妹妹，他待她的感情似乎和倩倩没什么区别，他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最终还是要分手的原因吧。没有女人愿意和这样的自己在一起，得不到独一无二的疼爱，生活上再照顾再体贴也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最终，他无法再眼睁睁看着雨楠这样等下去，他选择和雨楠分手。
　　也许，是自己自私吧，不想背负着耽误女孩子青春的负罪感，也无法试着给她她想要的爱情，放手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也想过雨楠会不会想不开，而如今她能选择相亲结婚，真的是他最欣慰的事情了。
　　中午的订婚宴杨修并没有喝酒，帮着雨楠的父母筹办了不少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跟雨楠说上几句话。匆匆忙忙赶回学校把剩下的课程讲完，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如释重负。
　　此时已是晚饭时间，校园里挤满了人，杨修躲开人群绕了远路，像平常一样从旧实验楼的小路回家。杨修家虽然就在本市，但是因为交通拥堵，他又是单身，所以还是住在学校配给的旧家属楼。虽然房子老了点，但是上课方便，他平常除了回家，没有特别的事情很少出校园。正是因为这样，成天和学生们待在一起，一年年地过去了，好像一如往常，只有每次回家，才会被提醒年纪不小了。
　　也不是没想过结婚，只是，真的没有过跟人恋爱的感觉，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对自己来说很特别的女人，现在的离婚率太高了，他真的不想浪费别人的青春。看着雨楠戴上订婚戒指时候的笑容，他是衷心微笑祝福的。
　　想到这里，杨修不禁叹气，也就只有这样的日子里，他才会考虑到伴侣的事情，但也就是想想，他已经做好了一个人生活的打算。

　　叹气的杨修一直也没有注意过自己被跟踪了一路。
　　没错，是陈可然，好不容易等到了找了好几天的人，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简单回家。在楼梯转角藏着等杨修出来，然后悄悄跟在身后，看到他又往旧实验楼走的时候，不禁有些诧异，莫非，他也住在教职工楼？
　　当陈可然惊喜地目送杨修输入单元楼密码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些雀跃。
　　…………
　　“他真的住在教职工楼！而且就在隔壁单元！”
　　陈可然一边吃着刚刚从外面打包回来的盖浇饭，一边拿着电话，笑嘻嘻地说。
　　“……我说可然，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是却掩不住有些笑意。
　　“什么？”
　　“痴汉跟踪狂啊！还用说？”
　　“呸！你才跟踪狂呢……”陈可然怒了，可是转念想想“恩……好像是有些像……”
　　“噗哈哈哈哈！承认吧痴汉！……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不用我再担心你想不开了。”
　　“…………”刚刚还满脸笑容的陈可然听了突然就沉默了。
　　电话对面顿时有些着急：“喂喂，你别又不说话啊，说着开心的事儿呢。你既然去了那边，就是个新开始啊。”
　　“……恩，也许吧。”
　　“好啦，我知道没那么快，我没办法过去陪你，你一个人千万不要想太多。你家这边有我呢，放心吧。在那边早些振作起来。”
　　“谢谢你，凌伟。”陈可然有些哽咽，不是因为想起过去，而是真的感谢他。孟凌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党，这次离开家，多亏了他给自己找的住处，虽然自己当时并不想住在这里，只想找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但现在想想，若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现在家里怎么样了，只要想想当初被父母赶出家门时父亲的表情，陈可然就觉得心慌。他本能地逃避，一个人跑到南方来，也从来没打算过将来。
　　离开家这么久了，他再也没有傅宇城的消息，也没有跟家里通过电话，只有孟凌伟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候。若不是孟凌伟的电话，陈可然真的就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以及从前的种种。
　　挂了电话的陈可然有些迷惘，他吃完饭，喝了口水，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竟然开始坐不住了。前几天彻底打扫过的房间现在还算亮堂，他趴在窗前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开始熬起了浆糊。
　　起初遇见杨修，真的只是因为那淡漠的眼神，让他觉得熟悉亲切。想想也好笑，没有人会对冷漠亲切，可他却真的感觉温馨。当初他对傅宇城，最开始也是因为这样的眼神，才开始注意到他。那时不知道那是爱情，是啊，两个男的，谁能从一开始就断定是爱情呢？
　　傅宇城，说是他的初恋也不为过。七年前认识他，那是他还是一个完全不会对自己笑的普通同学，到今年分手，整整七年了。现在，他回了他的家，却换成自己在外漂泊。不是不怪他的，但是，谁又能真的替自己担起出柜的风险，谁又能真的付出下半生跟自己漂泊。最后，还是自己开口说的分手，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心疼他还是因为心疼自己，这段感情是没有结果的，明明知道，还是在一起那么久，拖了那么久，总归要回到各自的路上。
　　陈可然想着想着，回过神来居然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真是可笑啊。当初是我招惹他，现在是我决定分手，为什么最痛苦的，却还是我。
　　陈可然抹抹眼泪，有些愤愤然。也不管自己一脸颓废的样子，决定去图书馆溜达一圈，说不定，可以在那里碰到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