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行者》雪将深

3、第一个梦 此子不详[

　　早起第一件事，在屋子墙角隐蔽处的那几个“正”字划痕上再添一笔。
　　席瑞数了数墙上的划痕，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梦里已经好吃好睡无所事事度过半个月了。
　　啊，真是罪过。

　　“阿九，你在做什么？”
　　屋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明亮的光线伴着熟悉的声音一同进到室内。
　　席瑞仰头朝郑女笑了笑，一路小跑到她身边抱住她的小腿：“姐姐！”他从她带来的篮子里闻到了肉的香气！

　　熟门熟路的忍耐过郑女的抱抱拍拍，席瑞看着她把食篮放到桌子上，从里面端出几个装着自己早午饭的小碟子一一摆好，最后抱着他坐上圆凳。
　　御厨的手艺不是盖的，尽管郑女能带给他的只是一些边角料，席瑞还是吃的很满意，更别说这次她接受了他的抗议，把荤素参半的菜碟改进成了几乎纯荤的。分量不够数量来凑，作为肉食动物的席瑞表示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又跟着郑女认了一会儿字，留守儿童席瑞乖乖的看着她收拾好东西回膳房去干活。
　　“阿九乖乖等姐姐下午来看你啊。”
　　“好。”

　　目送着郑女掩上大门离开屋内，席瑞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整理好衣服推开门走出这屋子。唔，她下午过来的时间一向不会太早，自己至少有四、五个小时可以在这宫内好好逛一逛。

　　不管大路小路尽量挑直线走，也不强求避开所有人，席瑞抱着享受“中洲故宫单人游”的心情愉快的欣赏过大同小异的一众宫殿，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座单独的宫殿上。
　　不，与其说这是一座宫殿，不如说这是一座大号的密室，地处隐蔽，四周的窗户明显要比其他宫殿少上不少，宫殿外面值班的太监也比其他宫殿要多一些。

　　席瑞藏回灌木后面，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他绝不会承认刚刚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对这座宫殿好像一见钟情了似的。

　　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渴望和想法吓了一跳，就算时间还充裕，席瑞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匆匆回到他自己的废屋。

　　“阿郑阿郑，你等等我！”
　　听到身后阿吴喊自己的声音，郑女犹豫了下，停下脚步：“阿吴可是有事？”
　　“嘿嘿嘿，有事的是你吧。”凑近阿郑的吴女朝她挤了挤眼睛，圆圆的脸上满是揶揄的笑意，“这几天阿郑你都好忙呢，一歇下来就不见你人影了。”
　　左右看了看，她伸手挽住阿郑的手臂附在她耳边：“你是不是同哪位公公看对眼了？”

　　“说、说什么呢！”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郑女这下心里只剩了哭笑不得，俏脸微微扭曲，用力推了吴女一把，“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没有的事情，而且这可不能乱传！”
　　“哪有！”吴女爱娇的皱了皱鼻子，很是不屑，“私下里这么处的姐姐姑姑们可不少，阿郑你就是太正经了。”
　　“不管，反正我今天下午就跟着你了，你说你都多久没同我们一道玩了？”

　　实在抵不过阿吴的撒娇念叨，郑女想了想，皱眉叹了口气：“好吧，我带你一块儿去，你到时候帮我遮掩着，别跟其他人瞎说啊。”
　　“好啦好啦，我就看看不说话嘛。”吴女眼睛一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朝阿郑讨好的笑着。

　　“阿郑，这座宫殿是用来做什么的么？我没印象呢。”跟着阿郑七拐八绕的越走越便，最后竟是朝着一座空落落的角落宫殿走去，吴女有些忐忑拉着郑女的手开口问道。
　　郑女一边拉着她踏上台阶，一边说道：“我也不清楚，之前还问过你呢。不过现在，里面住的是……是一个落魄可怜的小孩子。”

　　“小孩子？”宫里怎么会有落魄的小孩子？
　　听出阿吴口气中的不可置信，郑女笑笑并不做声，伸手推开了大门：“阿九，姐姐来陪你玩了，还带了一个新的姐姐哦。”

　　郑女领了个人来？席瑞小小吃了一惊，看向自她身后进来的另一个宫女，跳下床榻：“姐姐？”

　　“呀，真的有啊！”惊讶之际的吴女低低叫了一声，意外而无措的看了看一旁的阿郑，蹲下去朝这个四头身的小孩露出笑脸，“你好，我是你阿吴姐姐。”

　　昭明殿。

　　侧殿内的书案后，一身玄底龙纹衣袍，头戴织金玉冠的英伟男子正在批阅奏折，一目十行，面无波澜。
　　批阅完左手边最后一本歌功颂德鸡毛蒜皮的奏章，宣帝扣了扣书案，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几口。
　　听得指节叩击书案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候着的大太监轻巧熟练的从身侧的铜盘中抱出一摞奏折走到书案旁，替换下陛下已经批好的奏折，犹豫着顿下了脚步。

　　宣帝抬起眼皮看了眼这太监，放下茶杯：“有事？”
　　“陛下，午时有宫人来报，在西宫处看到有个孩子到处乱走，应当是九皇子。”
　　“他啊，也该有……六、七岁了罢？”宣帝皱起剑眉，面色隐现不悦，“就让他在西宫呆着便是，等成年了便让他出宫。”
　　“是，陛下。”御前侍候之人最擅察言观色，大太监偷偷瞥了眼宣帝的脸色，深深低下头快步离开殿内。
　　待会儿得去跟底下人说一声，只要九皇子不出西宫不惹事情，随他透明的住着便是，反正西宫是个没什么贵人的地方。

　　九皇子……时隔多年之后第一次听到他的这个儿子，宣帝放松了脊背靠到椅背上，摩挲着腰间的玉符渐渐出神。
　　当年为他生下小九的容嫔，明眸善睐、知情识趣，自己很是宠爱过一段时间，还想着等她生下皇儿便晋到妃位来着。
　　没想到，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却是一个不祥之子！

　　想起容嫔生产前夜自己做的那个噩梦，再想起小九出生之时同梦中一般无二的异象，宣帝沉着脸色叹了口气。
　　小九虽是生而弑母的不祥之子，却也是他的血脉，不能不慈，保他一命日后远远打发了就是。

　　无心继续翻阅奏章，宣帝朝着侍候在屏风后面的人开口道：“去叫太子同小十、小十一过来，上些他们爱用的点心。”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