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不羡传）》萧俊

14、卸岭鬼手

　　周兴隆周老爷三十年前还只是姑苏城里的一个屠夫，可某一天得命运之神眷顾，天赐奇缘，五年之间，周兴隆驰骋商界，十年之后，周家便富家江左，财霸一方。周德康二十三岁时子承父业，在他的经营下，周门生意蒸蒸日上，并超越了无锡陆家，成为江南首富。

　　陆德源与周德康虽为对手，但他二人自小便相识，又志同道合，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陆德源得知周老爷的墓地被盗，特意从无锡家中赶来姑苏排其忧愁，周德康感激涕零，二人于周府促膝长谈，当陆德源问起盗墓者偷走了周老爷哪些陪葬品时，周德康只是摇头道：“先父与陆世伯乃是世交，本来这件宝贝是我周家的不传之物，世间没几个人知道它，先父去世以后，这东西也随他埋于黄土，但万万没想到，无论我们把它隐藏的多么深，却终究还是被人给拿了去。”

　　陆德源道：“你我幼时便就认识了，那时候周老爷的名声刚刚在姑苏响亮，我爹对我说他十分欣赏周老爷的经商才华，而周老爷也把他当作自己的导师般敬仰尊重，所以才会和我爹说起一个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德康道：“先父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对陆世伯的仰慕，说天下随大，但知己难求，陆世伯就是他唯一的挚友良师，而我也早就猜到他定是将那宝贝的事跟你爹说了。”

　　陆德源道：“不错，周老爷早年本是屠宰场里的伙头，但因遇上了贵人才转投商圈，我爹和我说那人叫作刘基，是一个占卜解卦的江湖术士。他送给周老爷的东西是一个古铜色的瓦盆，唤作‘聚宝盆’。”

　　周德康站起身道：“先父得到那聚宝盆后，却是财源广进，获利不息，但他也一直谨记那刘先生的警言，始终没有招摇广众。八年前因疾患去世的时候，我便依他的嘱咐，将聚宝盆与他一起葬于墓冢之中，他曾对我说，刘先生告诉他，如果寿终之时没有把此盆埋葬，那我周家便会有血光之灾呀。”

　　陆德源殷切道：“如今宝盆被盗，那周贤弟你岂不是身处险境！”

　　周德康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只有顺其自然，不过那盗墓贼不仅偷了聚宝盆，还盗走了先父的另一件东西……”

　　“喂，小子，老实点！快走！”管家周亘押着一个少年来到大厅，他手上拿着一个布料粗陋的包袱，显然是从那个少年身上取来的。他将包袱递到周德康眼前，慢慢摊开道：“老爷你看！”

　　“聚宝盆！这孩子……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周德康见这少年只有十二三岁，而父亲的墓冢里设下了重重机关，如龙潭虎穴般危难四伏，像他这瘦骨如柴的毛头小子不肯能有那寻龙探穴的本事。

　　这少年便是沈万三，他与苏芸等人分开后本想游历四方，寻觅商机，可还没出姑苏城就被周家的耳目给盯上了。周亘无意中瞧见他的包袱，圆圆鼓鼓，似有异样，于是暗中派人尾随，沈万三取出聚宝盆观赏的时候便被他抓个现行。

　　陆德源心善仁慈，他见沈万三被绑成个麻花一样，向周德康求情道：“这孩子肤黑皮糙，想是庄稼小汉，依愚兄之见，聚宝盆倒不像是他偷的，咱们不如先给他松绑，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周贤弟你看如何？”

　　周德康道：“恩，那就听陆兄的吧，周亘，给他松绑。”

　　沈万三身上的麻绳被解开，顿时筋骨通畅，他在陆德源面前跪下道：“谢谢你伯伯，这聚宝盆是一位神仙给我的，可不是我偷来的。”

　　周亘道：“你把我们当傻子呢，与其说有神仙，怎么不说是你梦中得来的？老爷，我看咱们要是不把这小子送官，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周德康迟疑之际，突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谁是这家的主子！”

　　苏芸大摇大摆的走进门来，四个壮丁手持木棒抢在她面前道：“周府你也敢闯！丫头，你是什么人？”

　　苏芸趾高气扬的道：“问我是什么人？那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绑抢生民，这干得又算哪门子行径？！”原来苏芸赶路行到周府门前，正巧撞见沈万三被抓进去，她以为有人对他那神秘莫测的宝物图谋不轨，所以二话也没说便走了进来。

　　“沈兄弟，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要是的话你和我说，姐姐帮你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沈万三不知苏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乍一下脑中嗡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周亘跑上前来道：“这小子盗了我家太老爷的墓，正准备把他送官处置呢，怎么，你认识他？还是说你是他的同伙！”

　　沈万三听见周亘的话，霎时间醒悟过来：“苏姐姐，我没偷他们家东西，这宝贝是那神仙送的，我和你说过，但他们都不信我，你快帮我说一说吧！”

　　陆德源道：“难不成真像这少年说的那样，我们错怪他了？”

　　周德康道：“聚宝盆就算不是他偷的，也一定和他有关，还是先把他送到官府，再让陈大人好好审问审问看看。”

　　沈万三一听要将自己送官，立马慌乱起来，他自小就听说官府黑暗残暴，官僚贪赃枉法，多少良民被屈打成招的例子数之不尽，如果一只脚踏进这万丈深渊，想要平安无事的出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拔腿跑向门口，对着苏芸喊道：“苏姐姐救我，他们要把我关进牢里去！”

　　苏芸一听见沈万三的叫声，长剑跟着拔出，那四个壮丁以为她要破釜沉舟，殊死一战，都举起木棒朝她挥力打去。苏芸长剑一划，只见“喀喀喀”四声轻响，木棒应声而断，那四个壮丁瞬间一愣，苏芸又是凌空翻起，跃过四人的头顶，她一脚踢开周亘，抱着沈万三正欲破门而出，可院子里又涌进来十多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将他们团团围住。苏芸无意伤人，但又想冲出重围，举棋不定间却看见夜无牙，菲儿和小北三人出现在了门口。

　　“哟，看来我们没走错门，这么大阵势，姑苏周府果真是不负盛名。”夜无牙绕过众人，向大厅喊道：“请问周德康周先生是哪一位？”

　　周亘从地上爬起来道：“你又是谁？找我们家老爷做什么？”

　　夜无牙把手里的告示往他面前一丢道：“告诉你家老爷，就说周家的救星到了，让他快点出来见我们。”

　　周德康走出大厅，先是令退了打手，然后对夜无牙说道：“年轻人，你有事咱们待会再谈，容我先处理这家中变故。”他对苏芸和沈万三道：“你们今天就算能走得出去，他日也会成为被通缉的嫌犯，又何须做困兽之斗？还是把事情说个清楚吧。”

　　夜无牙走到大厅，反客为主，他靠在椅背上道：“这两个人是在下的朋友，和那盗墓贼没有一点关系，周先生，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咱们还是先把价钱谈妥，然后我便去帮你找回丢失的东西。”

　　陆德源道：“听你的口气，倒是胸有成竹，未请教公子的名讳……”

　　“在下叶遥，只是一个江湖浪客，本事没别的，但擅长拆谜解惑，周老爷的墓冢在下昨天冒昧拜访了一下，心中已有头绪，今天来一为求个价钱，二则还想请教周先生一个问题。”

　　周德康惊道：“你去我爹的墓里了！”

　　夜无牙道：“周先生莫怪，一切只为查探那盗墓贼的来历，在下并非有意打扰周老爷的安眠。”

　　周德康心想：“爹的墓冢是我聘重金请江南最好的工匠建造，里面暗藏着许多的机关陷阱，这次被盗以后，我又命人加强了防备，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身怀奇门遁甲的异术高人，莫非他在说慌？”他看了看苏芸和沈万三，又想：“他刚刚说这两个人是他的朋友，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很可能他们这帮人是一伙的，也可能盗墓贼就是他们！总而言之，我先将这些人稳住，一旦露出马脚，我就叫周亘去通知陈大人。”

　　“既然叶公子已经找上门来，想必真是我周家的贵人，我看大家也别再大动干戈，一起坐下来喝喝茶，将这笔买卖好好商量商量。”

　　夜无牙探访周兴隆的墓地，菲儿和小北都没随他一同前去，而苏芸不知他的真面目，只道夜无牙为了赏金蓄意欺骗，心中对他又加深了一份鄙视。至于沈万三，他却是很希望夜无牙能找出真凶，还自己一个清白。

　　周德康一望众人，开口道：“先前昭示上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有谁能帮我周某寻回先父的遗物，自当重赏犒劳，千金不惜，叶公子，你若真有通天的本领，便只管开价，不过这酬劳须当你找回东西以后才可兑现。”

　　夜无牙道：“那是自然，周先生，你可曾想过，令尊的墓冢千机百变，陡生悬浮，一般的寻常盗贼想要进去是万不可能，除非是以此为生的行家里手，否则的话谁有那本事来去自如？”

　　周德康笑了笑道：“叶公子不就有这本事么？如此说来，阁下倒是其中好手了？”

　　“哈哈哈，不瞒周先生说，我也是误打误撞才得以侥幸从那墓里逃脱的，想是你周家有神明庇佑，才帮忙保住了我这个救星。古来盗墓传有四大门派，只有这四派中人才有本事拿走令尊的葬品。”

　　“哦？愿闻其详。”

　　“第一个门派叫摸金派，此派的鼻祖始于东汉末年的曹操，这帮人又称摸金校尉，专门挑富贵人家的大墓下手，但是令尊的墓却不是他们盗的。”

　　“何以见得？”

　　“摸金校尉在盗墓时有个规矩，说是在墓室的东南角点根蜡烛，蜡烛一灭，视为鬼吹灯，便不可行窃。我曾效仿此举，在那墓里也点了根蜡烛，可没过多久便就熄灭了，我又点了几次，还是如此，在下猜想，定是当初建造这墓冢的师傅为防范于未然，在东南方位做了手脚。”

　　周德康道：“我倒是听路师傅提起过，说墓室的角落里有这样一个机关，遇火生风，却不知是这般缘由。”

　　夜无牙又道：“这规矩誓为铁令，他们是不可能破例的，所以咱们暂且将摸金一派排除在外。第二个门派叫发丘派，门人被称作发丘将军，但此派人不喜冒险，从不单打独斗，我听闻周老爷的守陵家仆是被人点穴所制，而对方只有一人，所以盗墓者是发丘派的可能

　　性也不是很大。至于第三个门派搬山派就更不可能了，搬山道人行事粗鲁，破坏力极强，一般都是以火药爆破，又怎么采取如此谨慎的选择，所以盗墓的人十有八九是那卸岭派中的。”

　　陆德源问道：“这卸岭派的作风又是怎样？”

　　夜无牙道：“卸岭门的创始人据说是一个土匪头子，得仙人传授‘令人力大之法’，因此这土匪头子力撼山岳无人能敌，后来他干起盗墓的勾当，并且将这法门传授于自己的得意弟子，慢慢的卸岭派的人丁就开始兴旺起来。因为他们的门人不仅通晓武功而且力大无比，所以曾出过不少有名的人物，比如号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吕布吕奉先，他就曾经帮助过董卓盗掘汉墓，而吕布耍的一手极妙的方天画戟也和他是卸岭门人有关。”

　　夜无牙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向着周德康走去：“姑苏城外有座荒野丘壑，名为猛鬣岗，山上聚拢着一群土霸强盗，他们安营扎寨，无恶不作。我昨日夜里混入贼窝，探听到那群家伙的头目叫做霍千钧，此人武功高强，身怀‘擒龙破鹰爪’的绝技，在江湖上还有个外号叫‘霍鬼手’，正是卸岭力士的第十一代传人。”

　　“原来牙哥哥昨天晚上没回来却是深在虎穴，既然他已经把一切都查清楚了，那我们到周府来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周老爷到底被偷了什么东西，昭示上没说，也只有问他本人才能知道。”

　　果然和菲儿想的一样，只听夜无牙道：“周先生，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令尊究竟被盗了什么宝贝吧。”

　　周德康见夜无牙的话里抽丝剥茧，推断清晰，原本心中的怀疑也都渐渐的散去，他叹了口气道：“其实被偷走的东西有两件，聚宝盆现下已经在这小兄弟的手里找到，暂且不论到底是不是他偷的，只要叶公子能帮我夺回另外一件东西，我周某便不再追究此事，那酬金也会拱手上。”

　　“周老爷不必再猜了，聚宝盆是老夫送给这少年的。”顺着话音瞧去，众人看见一个五十多岁，作算命先生打扮的老者走进门来，沈万三一见那人，立马跳起来道：“刘爷爷！”

　　刘基走到大厅对周德康道：“周先生，三十年不见，你还记得老夫么？”

　　“你是……刘先生！”

　　“呵呵，那时你和这少年一般大，如今已经是周家的老爷了，连老夫也不经感叹这岁月荏苒，如江河汇海，去而不返呐。”

　　周德康见到刘基，喜出望外，当年家中清贫，父亲想答谢他的赠宝之恩却是无以为报，力不从心，等到功成名就后多次派人四处寻访其踪迹也都一无所获，如今这位大恩公再度亲临家中，周德康即刻命人摆下筵席，为刘基接风洗尘。

　　“沈兄弟，苏姑娘，方才我周家对你们有所误会，不敬之罪还望见谅。周德康在这里自罚一杯，作为赔罪。”

　　沈万三心无城府，他虽不记仇，但苏芸却不领情，整顿饭她连筷子也没动过，从头到尾板着张脸，其实她留下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好奇夜无牙究竟会得尝所愿，还是不自量力出丑于众前。

　　刘基对周德康道：“这聚宝盆乃通灵之物，本来只能有一个主人，可如今重现于世，对周先生实为极凶之兆。如果周先生执意要把它收回的话，恐怕……”

　　“聚宝盆现在是沈兄弟之物，刘先生千万别为难，我周某是不会再要回来的。”

　　刘基道：“其实老夫这次再到姑苏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办，但是不想却听到了周老爷被盗墓的消息，巧的是那盗墓者霍千钧，早年老夫曾于他有不杀之恩，我来到他家中，霍寨主顾及昔日旧情，将宝盆交给了我，那日在阳澄湖又把它赠给了沈兄弟，这一切的因缘际会现在看来，也都是命中定数啊。”

　　夜无牙心想：“霍千钧恶贯满盈，是何等的不可一世？能问他讨东西的，除了‘娑婆门’以外，怕是没有谁了，这算命的来头可不小啊，他是谁呢？”

　　周德康道：“果真如叶公子所说，盗墓的竟然真是那霍千钧！”

　　小北道：“怎么？这老伯的话你信，我们说的话你就不信是吧！”

　　周德康道：“怪我，怪我，叶公子千万别往心里去，除了这聚宝盆，先父还有一件金蝉圣衣尚且在那贼霸的手上，还盼叶公子施以援手啊。”

　　夜无牙道：“我又不知道你说的金蝉圣衣是个什么东西，又怎么帮你？”

　　周德康道：“先父生前信仰道教文化，二十年前在徽州邂逅了一位麒麟道长，金蝉圣衣是先父花了八百两银子买的，据那道长说，此圣衣不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亦能超度亡灵，让死人的灵魂化羽登仙。”

　　陆德源道：“千百年来民间的流言传说盛行，似乎每个人都想得道修仙，原来周老爷也不例外。”

　　夜无牙道：“叶某素来不信什么神鬼传说，这金蝉圣衣在我的眼中虽然一文不值，但我既已夸下海口，就一定会帮周先生拿回来。”

　　“哼，还不是为了你的酬金。”苏芸不屑道。

　　刘基道：“霍寨主不但武艺卓绝，霸气过人，他手下的一群盗匪也都是凶神恶煞之徒，叶公子独闯龙潭，老夫今日在这里为公子祈福，愿你们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夜无牙道：“刘伯温刘老先生神机妙算，何不就此给在下卜上一卦，探及祸福。”

　　陆德源问道：“你说刘基刘老先生就是世人口中的‘神算子’刘伯温？”

　　夜无牙道：“不错，就是那十二岁考中秀才，十四岁入府学读书，二十三岁考中进士的神人刘伯温。刘老先生有一高徒在武林之中也是地位高悬，那便是‘混沌派’蚩尤魔王座下四长老之一的‘盖仓颉’廖知凡。”

　　刘基叹道：“老夫作为师父，却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只传了他本事，却没教他做人的道理，亲眼看着自己的爱徒误入歧途，算是这生平最大的憾事。”

　　菲儿道：“那刘伯伯这次到江南，是不是也要去参加‘诛魔大会’？”

　　刘基道：“老夫从不涉身武林中事，此次来到姑苏只因三年前，一次家中夜观星象，窥得龙祥圣兆日将陨落至此，宰天下大势的贵人横空出世，只盼能寻到此人，拥主扶持，驱逐蒙鞑，复归江山。”

　　“好一个驱逐蒙鞑，复归江山！刘先生日后如有需要我周某的地方，只管开口，在下定尽全力效劳。”

　　周德康送走刘基后，夜无牙与小北也准备动身去往猛鬣岗，菲儿要和他们一起，但夜无牙怕如果发生激斗，自己无暇顾及她的安危，所以执意不肯，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她竟隐约感到有些莫名的不安和惶恐。苏芸心底盘算，我要是能在他们之前剿灭霍千钧的老巢
　　，将金蝉圣衣带回来，不但可以叫我“点苍派”扬眉吐气，还能挫一挫这帮人的锐气，于是作别了沈万三，悄然朝着猛鬣岗去了。

　　陆德源见刘基将聚宝盆送给了沈万三，心想这少年必定有过人之处，他日财路亨通，或许会成为第二个周兴隆。而沈万三对陆德源也印象颇佳，他此时正愁知遇之机，便决心投靠陆家，随陆德源一起去无锡。

　　沈万三也走了，菲儿独自一人在周家静静地等待着夜无牙和小北，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打开房门，尸横满地，殷红四溅，血流成河，菲儿的脚像是踏进了地狱之坎，她边走边躲着周遭的尸体，来到大厅后，看见周德康倒在血泊中，眼珠外凸，
　　一道伤疤从头至尾绽开皮肉，心肝肺肠稀烂一地，死状恐怖而惨烈。

　　一个男人头戴一顶竹笠，手持一把比千年玄冰还要冷漠的利剑，他的剑锋积满怨气，还没靠近菲儿就不寒而栗的颤了颤身躯，恐惧注满她的双腿，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摄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