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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起云涌 ...

  •   “叮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銮铃声驾着瑟瑟秋风,在清幽逶迤的山谷中回荡不绝。两匹骏马自山脚蜿蜒而上,一路悠哉,闲庭信步,待到山顶时,垂暮将至,已然到了黄昏。

      “还有多远?”左边马上那人穿着一身灰衣斗篷,全身遮掩,装扮神秘,虽瞧不清她的面容,但话一出口,声似黄鹂,仿佛一段动人心弦的琴曲,优雅而轻灵。

      “快了,快了,这路的尽头便是,大概也只有半里地。”另外一匹马上的人指着前方,右手松了松缰绳,跃进几步道:“堂主快看,已经能见到那湖潭的模样了。”

      二人走出小路,来到一片碧水深潭前,凝望四周,高崖崛起,峭壁绝缘,而这口潭水清澈剔透,闪着莹莹的绿光,就像是一面用来梳妆的翡翠镜子。它被群石所包裹,躺在周围山壁的怀中,却更像是一碗诱人垂涎的仙汤。

      “这潭有名字么?”

      “回堂主,此潭时经久远,地处荒泽,一般人是寻不到这地方的,所以并无称号。”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它这么美,却孤零零的囚困在这深山幽谷之中,倒像是被人遗落了一般,公孙先生,你说的东西就在这下面么?”

      这女人怎这般的多愁善感,不过是一池碧水而已,却被她说成了独锁深闺的避世佳人,倒也真是奇快得很。公孙百诺心里虽笑她矫情,但面上却不露一点声色:“堂主说的不错,在下既然名号百诺,只要答应的事就一定能够办成,更何况这一次是堂主您亲自屈驾,如果没有查清楚的话,我是万不敢让您走这一遭的。”

      “哎,也并非是我不相信公孙先生你的能力,只是这一件东西,我是一定要自己来取才放得下心呐。”那女子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黄金递给他道:“这些日子有劳公孙先生你费心了,就请回家安神养休,后面的事交给我一个人便可以了。”

      公孙百诺没想到她对自己竟是如此的客气,再望一眼那金子,少说也有五十两,他心想:“若是别人送这厚礼也在情理之中,可这女人是‘娑婆门’的堂主,纵使半点好处也没有,但只要她玉口一开,替她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自己只是探个消息,也没出多少力气,这酬劳未免也太大了些。”

      那女子见公孙百诺一脸茫然,知他定是满脑子的疑窦,她将金元宝塞到他的手中,也不多言,只是轻轻转过身道:“公孙先生现在可以下山了。”说完以后,飘然跃起,身子稳稳的落在潭边的一块青石上,余晖拾起她单薄纤瘦的背影,却有道不尽的凄美酸楚之感。

      那女子双眼痴痴地望着湖面,像是被掏空了灵魂。她慢慢脱下斗篷,又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全然忘了公孙百诺还未曾离开。

      公孙百诺瞧她心不在焉,六神无主,一副为情所困的呆傻模样,心下疑惑道:“我虽看不见她的容貌,但听她说话的声音,洋洋盈耳,刚才纵跃的那一下,绰约多姿,翩如惊鸿,想她也是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抛开这些不说,他娑婆门是武林□□的霸主,江湖中多少枭雄魔杰哪个敢不俯首称臣?她若是看上了一个人,还不唾手可得,又怎会如此失魂落魄?”突然见她解开衣带,香肩微露,公孙百诺大惊失色,他将黄金塞入怀中,跳上马背,扬起鞭子一抽,直往山下奔驰而去。他这一鞭力道可不小,那马儿吃痛,嘶鸣贯耳,行出数十丈远依然能听到阵阵啼叫。可这女子仍是心无旁骛,不过一会,已然被潭水所隐没......

      荒村野店旁,一具腐烂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上面爬满了蛆虫,尸身残缺不堪,显然是被野兽所啃食。一柄钢刀闪着金光,和它一同躺在地上。那刀身尖段如齿,似是一口狰狞的血牙。

      尸体旁围着五人,个个脸上像被涂了层厚厚的铅粉般惨白无色。悲伤,惊愕,狂怒,无奈,在他们的表情中一览无遗。

      这具腐尸不是别人,正是“祭魂庄”的八当家董封魔,而围在一旁的这几个人,则是罗智谋,程金,缪来也,唐龙和青歌。自夜无牙从“祭魂庄”智取“活练珠”,带走菲儿之后,众人虽然对他懊恼至极,但也不起报复之心,后邈对大家说道:“那‘活练珠’本来就是老五从外面抢来的,现在又给别人夺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他夜无牙只身闯穴,未曾伤我庄人一分一毫,咱们输了就是输了,既然让他逃了,这件事我看便就此作罢。只不过他掳走菲儿,却不知是受了何人之托?”

      姜鸢道:“我看也不见得是掳走,大哥你想想,那丫头是九妹捡来的,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孤儿,又有谁会要她?她若与夜无牙非亲非故,那为何这狗探子宁愿受子郎一剑也要冒死将她救走?我看她与夜无牙根本就是串通好的,二人里应外合,可把我们給耍坏了。”

      “三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菲儿中了我的‘醉生梦死’,天下无人可解,那狗探子手段再高,也决计没有一点办法,菲儿那么聪明,又怎么干这自掘坟墓的蠢事?那夜无牙卑鄙下流,想是瞧中了菲儿可爱动人才把她掳了去,真是可怜了我那乖徒儿。明日我便下山去寻她,等抓到那天煞的混蛋探子,非得叫他尝一尝我百毒神功的滋味 !”夜无牙那日揭了青歌的面纱,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青歌被他偷了容貌,早就在心中立下了必杀之誓,再加上自己的爱徒系于敌手,她此刻只想着快点出山寻觅,却把童子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程金遭夜无牙戏弄,大徒弟和七老婆私通虽说与他并无关联,但他一手策划,利用那二人的丑事作为夺宝的筹谋,让自己颜面扫地。这口恶气若是不出,岂不憋屈得慌!他对青歌道:“九妹放心,明日五哥陪你一起下山去捉那狗贼,我就不信了,咱们二人联手也奈何不了他么!”

      罗智谋道:“五弟九妹不可妄动,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血山’‘血河’两部的弟兄都已凑齐了童子,正往殿下那里送呢,可瞧瞧咱们,尽受些江湖琐事的牵绊。当务之急,一是尽快收获童子,二是找到八弟,有消息说各路门派已收到少林寺的诛魔贴,天下群雄都正将赶往杭州赴那诛魔大会,我怕八弟很有可能已经和他们交锋他这些时日都没回来,实在......”

      “四弟说的不错,你们五个这次结伴而行,务必要找到八弟的下落。至于童子的事,我带着子郎和一干弟子去办吧。”

      “恩,就依老二的话,我和三妹在家中坐阵,等寻齐了童子,咱们再一同送往总部。”

      董封魔早已身首异处,尸体面目全非,若不是他的那把锯齿钢刀,罗智谋等人是认不出他来的。

      “这...到底是谁干的!”青歌一声大叫,震得林中鸟儿四散飞离,她蹲下身子,眼泪夺眶而出:“在庄里,我与八哥的关系最好,每次练就新的毒药,他总是第一个帮我试验。我和他兴趣相投,都爱看人死时的模样,却没想到如今见到的居然是......!”

      程金手中的短斧越攥越紧,他咬牙切齿道:“如果让我查出是谁害了八弟,定要将他扒皮挫骨,碎尸万段!”

      唐龙怔怔地望着董封魔的残害,突然道:“八弟从脊椎到尾骨,从上至下短成了两半,是不是像被人劈开了一样。”

      四人听他这么一说,都伏下身子来,缪来也道:“此人武功绝顶,招式狠辣,八弟全身只这一处致命伤便要了他的命,当今世上,能有如此功力的恐怕不出五人!”

      罗智谋道:“是剑气!武林之中,就剑法造诣而论,也只有华山派掌门徐长圣,点苍派掌门苏仁傲和漠北寒锋谢堑这三人为首。可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却都不能在百招之内取了八弟的性命,我实在想不出,杀害老八的究竟是谁。”

      “难道是他?!”

      “九妹,你说谁?”

      “荆飞!”

      “荆飞?”罗智谋沉吟了一会道:“你说的可是游侠荆飞?”

      青歌猛地站起身道:“就是他!菲儿也是他带给我的,两个月前,我与八哥一起下山,分开后没多久,我就在镇上遇见了荆飞,我败于他手,想必在那之后,又让八哥碰上了他!”

      缪来也问道:“九妹,那荆飞的武功当真厉害?”

      青歌道:“此人在江湖上虽然有点名气,但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武功到底如何原本谁也说不清楚,但和他交手以后我才知道,他果真名不虚传,大哥和二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现如今他又吃了我的炼狱生,功力更胜往昔,恐怕连本派的四大长老也斗他不过了。”说完一挥掌,打得地上尘土飞扬:“早知道是他害了八哥,我...我真不该把那药给他!”

      程金见青歌懊悔不已,眼圈似比刚才还要红肿,他走近她的身边宽慰道:“这事怪不得九妹你,他荆飞现下武功再高也高不过殿下,只要我们祝他老人家早日魔功大成,必能报此深仇大恨!”

      唐龙道:“我们先将八弟埋了,再去找二哥吧。”

      几个人葬了董封魔的尸体,径自朝南行去......

      菲儿得“九转回阳丹”之富,“醉生梦死”的毒性已药到病除,只不过她这两个月来的修为也付诸东流。“百毒神功”至阴至邪,她体内那寒星片点的真气受至刚至阳旺火的灼熏,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好在她正值碧玉年华,夜无牙这几日来连着为她舒筋导穴,再加上李昱用药的精心调理,不出半个月菲儿就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又是一个相思的夜晚,菲儿独坐窗前,没有一丝睡意。烛光照耀着她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庞,楚楚动人又不失些许俏皮甜美,再过上几年,肯定也是沉鱼落雁之貌。可就是这一张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脸上,此时却显露出一抹淡淡的忧思。

      自打离开祭魂庄以来,找哥哥的念头一日不如一日深,仿佛哥哥就陪在自己的身边。夜无牙对自己呵护备至,这些天为了自己,也是损耗了他不少的元气。而他的身体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形如苦柴,憔悴不堪,这一份恩情又该怎样去偿还?

      菲儿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写来写去都是“夜无牙”三个字,她毎写完一次,脸颊就跟擦上了胭脂般红晕生辉,微醺似醉。她在那旁边又写上了另一个名字,也是三个字,只不过写得很小,下笔既轻又软,就好像自己身边还坐着一个人,生怕被他瞧见一样。

      “噔噔噔!”响起一阵敲门声:“菲儿姑娘,你睡了么?”

      菲儿一听,是宝妈的声音,她将写满名字的纸张收好道:“我马上就睡,宝妈妈,您有事么?”

      “奥,没什么事情,我见这么晚了你房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随便问一问,你的病刚好,要记得早点休息。”

      宝妈走后,菲儿便熄了灯,她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却莫名的想起刚才在纸上写下的名字。她又将蜡烛点着,拿出纸来一看,果不其然,在“夜无牙”的旁边实实在在写着“凌菲儿”三个字!

      李昱和夜无牙得知菲儿记起了自己的姓,也都为她欣喜。正巧这一天小北也从峨眉山归来,晚上大家又在后院把酒言欢,好不热闹。小北称赞李昱妙手回春,菲儿重拾过往指日可待,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一旦将记忆完全找回,就没有多少的理由继续留在夜无牙的身边。可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才见到一丝希望,哥哥却是不能不寻的。没有人察觉到她表情细微的变化,这一晚,夜无牙和李昱都喝得很醉,即便醉了他二人也不愿回屋。离别之际,在男人的心中,纵有再多不舍也是无法说出来的,只有酒,胜过千言万语,能够倾诉心肠......

      告别了李昱之后,夜无牙说要去金陵见一位老朋友,每年的十二月,就算生意飘红,日进斗金,他也不会接一单买卖。按他的话说,只因天下再无第二个“文诗墨”。

      菲儿问他这“文诗墨”乃何许人也,竟比得过天上的财神老爷,夜无牙却笑着道:“他呀?恩……总之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就对了。”

      三人一路东往,快马加鞭,途径重庆,湖北二省,待到江南境地的时候,已是寒风萧瑟,天凝地闭。夜无牙见菲儿大病初愈,而这一个多月来,自己赶路心切,周始颠簸,忽略了她刚刚失去武功,人乏气虚,见她劳顿至此,却无一句抱怨哼叹,心下颇为愧疚。

      这一日,三人行到芜湖,天降大雪,凛冽非常。晚间夜无牙来到菲儿的房里,送上一件大红貂裘供她御寒,菲儿见这衣服华焯艳丽,却是像极了新娘子的嫁衣,欢喜之心溢于言表。

      第二天晌午,三人在客栈里吃饭,小北见到她这身行头,惊得筷子都从手中跌落了下来:“菲儿妹妹,我看那皇宫里的公主都没你漂亮,他日找起婆家来恐怕比登天还难哦。”

      夜无牙道:“小北说的不错,菲儿生的如此俊俏,这天下可难寻匹配之人。”

      吃过中饭,夜无牙又在马厩换了三匹好马,菲儿穿着貂裘,像是一朵在皑皑白雪中盛开的梅花般耀眼闪烁。雪花迎面飞驰,她望着前方夜无牙潇洒神气的背影,只觉得不管天涯海角,自己都愿意跟随他一起去浪迹。

      月上枝头,菲儿却是辗转反侧,到底该不该向夜无牙表明心意是她这几天晚上入睡的难题。而让她更加想知道的是,夜无牙对自己又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朋友?义妹?是喜欢还是爱?纵然有爱,怕又和自己期望的那一种擦不上边。苦恼迷离之际,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清香,她顿时惊觉道:“不好!这是迷药的香味!有贼!”

      菲儿赶紧闭住了呼吸,可终究还是吸入了一些迷药。她急忙从枕头边的包袱中摸出一个小瓶,一只手打开瓶塞,掏出一粒小丸放到嘴里吞下。这药丸专解迷香和蒙汗散之类的迷药,是离开龙门镇时李昱给她的,说是江湖险恶,当应急之用。

      菲儿假装昏睡,不过一会便有两个黑衣人震断了门闩推门而入,那二人蹑手蹑脚,在房中翻箱倒柜,可捣腾出些碎银首饰后却置之不理,显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菲儿听见其中一人道:“老二,咱们找了这么久都没瞧见那宝贝,会不会认错了人?”

      “不可能大哥,这女子无论身材装扮都与我们几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而她穿的那件红色貂衣更是显眼,我是不会认错的。

      二人又找了一阵,依旧一无所获,“大哥,我想那东西极为珍贵,再过不久,江湖里传开后,必定会又掀起一番风雨。这姑娘年纪不大,应该不会蠢到独自一人上路,今日中午咱们见到的那两个小子肯定就是她的接头人,宝贝不在她的房里,或许会在那两个人的屋中。”

      另一人道:“那咱们去那两个人的屋中瞧瞧?”

      “恩…,万一他们把东西藏到了别处,你我不又空欢喜一场?再者白天的时候却没见到他们带着那宝贝,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将这少女带走,那二人明日醒来发现她人去楼空后,一定会到藏宝贝的地方一探究竟,到时候咱两再去抢夺或另施巧计,定是手到擒来!”

      这人如此机智,看来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堂,却不知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他们说要将我抓走,这该如何是好?菲儿正思索着脱敌的计策,又听那另一人道:“还是老二你想的周全!我这就把这丫头掳了去!”

      那人把刀别在腰间,腾出手来去抱菲儿。菲儿灵机一动,心想:“等你靠近的时候,我便点了你胸口的膻中穴。”她虽失去百毒神功的功力,但得九转回阳丹的功效,体内的正阳之气依稀尚存,只不过连她也不知道这股真气的来头,所以无法娴熟运用。好在这段日子以来,夜无牙教了她几手点穴的法门,她功力不深,如果那人被她点中,也只有僵持半个时辰,内力高的话,一两刻钟便能将其冲破。

      菲儿无暇顾虑太多,闻其呼吸声渐至,她探出双指,正欲使坏,突然房门被一股疾风吹开,只听见那两个盗贼各是“啊”的一声叫唤,她透着月光看去,只见那两个黑衣人双双爬倒地,四肢张开,脸面朝下,模样如两只赖□□般十分的滑稽。再向房里一望,那桌子旁边却又坐了一个人,他英眉似剑,颧骨高突,不是夜无牙又是谁?

      原来这两个人一个叫赛春,一个叫赛秋,外号“春秋妙寇。”是江湖上有名的兄弟大盗。白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夜无牙就发现了这哥倆儿的四只眼睛一直盯着菲儿看,还不时低声细语的交谈,神情狡黠而猥琐,他不用细想就已经猜出了其中门道。而那之后他们二人一直沿路尾随,鸡鸣狗盗之心显露无疑。于是夜无牙先按兵不动,傍晚时分,他在屋顶静静的等待,果然看见这两个小贼进了菲儿的屋子。

      菲儿见夜无牙将食指竖在唇上,提示自己别发出声音,于是便不忙着动弹继续装睡,听见赛春惊道:“老二,是谁!是谁点了咱们的穴?”

      赛秋道:“我也没看清楚,这人身法太快,就跟鬼魂一样!”

      夜无牙翘起二郎腿笑道:“你骂我是鬼?好,待会我就让你变成真的鬼!”

      赛秋一听那人没走,忙道:“小人笨拙失言,大侠你千万别怪,只是不知我兄弟两何时冒犯了尊驾,得您这般戏弄?”

      夜无牙道:“你二人号称春秋妙寇,乃是江湖中有名的贼头,方才你既叫我大侠,古往今来,行侠仗义者又何须缘由?我为武林除此二害,实属义举应当,要怪就怪你们走了华盖运,叫大爷给碰上。”

      赛春道:“呸!你要杀就杀,少在这自戴高帽,你以为我不知道,大家都是为了那东西而来,用不着在这装模作样!”

      夜无牙心想,我且将计就计,从他们嘴里掏出些话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让他二人如此痴迷。当下道:“我听闻春秋妙寇,老大善武,老二善文,如今一见却是背道相驰,还是赛春你有眼力,不错,我就是为那宝贝来的!”

      赛秋听他识得自己二人的身份,颇感奇怪:“我们两个明明黑衣蒙面,这家伙难不成有通天法眼!?不对!他定是一早就盯上了我们,莫非是他叫他来的?”于是对夜无牙问道:“你是不是公孙百诺的同伙!”

      赛春听弟弟这么一说,不可思议道:“老二,你傻啦,那宝贝的消息是公孙先生卖给咱们的,他又怎么会从中作梗?是吃饱了撑的么?”

      赛秋道:“大哥,你还记得几年前‘西域医驼’那单买卖么,咱们盗了驼峰里的琼浆汁液,消息也是那厮给的,不过后来分钱的时候,那家伙却要五成,你我不愿意,只给了他三成。那天我就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杀机,只是他功夫不及我两,只能把满腔的怨愤往肚子里咽,这回不正是他报复的好时机!”

      赛春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公孙先生怎会还放在心上,况且他平时为人亲近有礼,不像是小肚鸡肠之辈。老二,是你多虑了。”

      其实整件事赛秋已猜对了多半,公孙百诺卖给他二人的宝贝消息正是那娑婆门女子在碧水深潭取得的物品,这其中自然是隐瞒了那女子的真实身份,原意就是想借她的手报当年赛秋所说的欺压之仇。春秋妙寇从福建一路追踪至此,始终瞧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却没想差阳错的瞄上了菲儿,从他们如此慎重小心的举动来看,这次的宝物绝对是非比寻常。

      夜无牙道:“我早与公孙先生说好,杀了你们得到那宝贝后,就放出风声,把这件事情算到你两个人的头上,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拥其无忧,坐享其成,嘿嘿,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自投罗网呢。”

      赛春听了夜无牙的谎话,信以为真,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公孙百诺竟是个心胸狭隘的伪君子!”

      夜无牙又道:“哎,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有些担心,不知事后会不会也被他摆上一道。”

      赛秋见事有转机,忙道:“这位老兄,我看你和那公孙百诺交情淡薄,想是没和他有过多少合作,我们兄弟两跟他却是老相识了,他这个人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就喜欢黑吃黑,你想想,这次的东西乃是武林至宝,他又怎会让你这个生人占了便宜,等你杀了我们二人之后,保不定又会栽在他的手里。”

      夜无牙道:“你别花言巧语来哄骗本大爷,公孙先生昔日有恩于我,不管这次的东西是什么,我绝对不会动一点心思,大不了就给了他便是。”

      赛秋扑哧一笑道:“你这家伙真是个二傻子,弄了半天连宝贝是什么都不知道,难怪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夜无牙怒道:“死到临头你还敢辱骂本大爷,我现在就了结了你!”说完一脚踢在赛秋的屁股上,揪起他的脑袋,掌心运气,只要轻轻一拍,便可震碎他的天灵盖。

      “艾艾艾,老兄你别上火,我要是把这宝贝的名号告诉你之后,保你再不会理你的大恩人。”

      “好!你倒是说出来看看,如果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那样有如此魔力,我立马饶了你兄弟二人的性命!”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秦云川说的话,何时假过?”

      赛秋听他自报家门,更加深信不疑:“奥,原来是‘平步云川’秦大侠,难怪轻功如此之高,秦大侠,你我都是练武之人,这‘湛卢宝剑’的威名想必不会陌生吧?”

      夜无牙道“你说的宝贝是湛卢剑?”

      赛秋道:“怎么样,吓了你一跳吧,秦大侠只要放了我兄弟两,我们保证不和你抢。”

      夜无牙道:“你说是湛卢剑就是湛卢剑了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赛春听了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不信,但我们跟踪这女子一个多月,期间却是见过那宝剑的真身,的的确确是它无疑。秦大侠若是不信,可先将我兄弟两囚禁起来,等找到宝剑后便知我所言非虚。

      菲儿不知道湛卢剑为何物,只听夜无牙道:“我信了你二人便是,但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如果走漏了一点消息,我定不会放过你们!”说完双手抄起春秋妙寇的背心,从窗子一个接一个的扔了出去,脱手之时暗施巧劲,顺便解了他二人的穴道。

      菲儿坐起身子问道:“牙哥哥,那湛卢剑应该不是一把普通的宝剑吧?”

      夜无牙倒了杯茶,喝了口道:“你说对了,春秋时期,天下第一的铸剑名匠欧冶子有五把盖世名剑,这湛卢宝剑是越王允常亲自求他为己所铸,为五大名剑之首,削铁如泥,举世无可匹者。”

      菲儿又道:“刚才那两个人显然是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女子,这么厉害的一把剑,她又是怎么得到的?”

      夜无牙道:“湛卢剑几经辗转流传,得到过它的人也是不少,据说到了唐朝的时候为薛仁贵所获,后又传到了抗金名将岳武穆的手中,岳飞父子被秦桧设计陷害以后,湛卢剑就下落不明了。有传言道它落进了造此剑深山之中的一个碧水深潭里,也不知是真是假。”

      “牙哥哥,那你对这宝物可有兴趣?咱们从那两个毛贼的嘴里知道了这么多的线索,以你的本事若想得到它也非难事。”

      夜无牙摇了摇头道:“我既不想成为武林至尊,亦不愿好勇斗狠,这把名剑如果真的到了我手里,定会惹得它寂寥难耐,威名扫地,倒不如永远沉睡在那深潭之中,日后也好传为一段佳话。”他走到房间门口对菲儿道:“今晚你就安心的休息,那两个盗贼是不会再来了,我想他们肯定会去找公孙百诺问个清楚,明天早上我们接着赶路,只盼别错过与那家伙的约定之期。”

      菲儿见他关上房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只要有你在身边,又有什么事好担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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