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凰丫头 这声姑奶奶 ...
-
次日，春光明媚，没吹着暖而不凉，吃过午饭我叫人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树下浅眠。
刚躺下便听见墙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人声，我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去，见墙外扒进来一只手，接着露出一个人头，斜斜的发髻被青色丝巾高高束起，那人见到我眼神一亮，松开一只手欲朝我打招呼：“哎哎哎！！”啪叽一声掉下去了。
我默默闭上眼，这人是谁，我不认识。
“姑奶奶！十几万年不见你怎么忽然跑到凡世来了？还与我落在一处凡世！我看最近这城里许多妖魔都老老实实的，还奇怪呢，路过这山庄发现里面有熟悉的魔气，便想来瞧一瞧，原来是姑奶奶你来了。”搬了张凳子坐在我对面的人，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薄唇轻启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声姑奶奶叫的我一震，十分后悔方才施了个法子把她从墙外面弄进来，我拿手掩住脸：“要不你考虑一下，再翻墙出去吧？”
青凰嘿嘿一笑跟我贫嘴：“墙太高了爬不上去。还要多谢姑奶奶方才把我接进来，神仙被规定在凡世不得使用法术，不然我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此来凡世非我所愿，我先前与人交战伤了元神，不得不在凡世多留一阵子休养，顺便找找故人，倒是你，你到凡世来做什么？”我懒懒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呦，这不都成上神了，还没个神仙的样子。”
她闻言撇撇嘴，拉拢着肩膀声音低沉：“我飞升上神历劫的时候，遇见一个凡人。”
有意思，我提起精神准备听八卦。
青凰抬眼瞄了瞄我，咳咳两声挺胸抬头，做出一副要讲故事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姑奶奶，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突然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我后来去魔族找你，子锌姐姐说你没有回魔族，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跑去找祖宗爷爷，请祖宗爷爷为你算了一卦，结果什么都没有算出来，只是告诉我卦象生死未卜或许是你命中劫，我吃不好睡不好也没心情上课，整日担心你要是没能过了这个劫怎么办，你不在我都不敢逃课不敢偷偷跑出来玩了，消沉的很。”
我瞧着她讲的眉飞色舞，半点消沉不见，面无表情的看她半天，她方后知后觉有点说过了。
“找我找到凡世来了？”大抵是我表情太严肃，青凰僵硬的点点头，略带小心翼翼道：“这，这不是，找到了么，那个，姑奶奶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忍不住低头笑了，这丫头不过是怕我把她在凡世的事情告诉书君罢了，便安抚她道：“莫慌，我不会告诉书君上神你偷偷跑到凡世的。”
她眼神一亮舒了口气：“姑奶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青凰是凤凰一族上古神魔大战后的遗孤，算来是我的远亲，最得我心的一个小辈，早年饮歌出魔族自去历练，没人同我拌嘴打架，我便没了事做，末桐不许我四处乱跑，所以我甚少出魔族，后来书君上神带曾孙女来魔族做客，顺带拐走我弟弟的时候把这丫头忘在万魔宫了，我那时正迷恋射箭，拉着人就跑去当靶子练射箭，结果把青凰吓得一咕噜变回了本体，后来因为理亏，每每青凰旷课偷偷跑出来约我去看戏，我就帮忙在书君那边瞒着，偏偏那戏演的要么让我忍无可忍，要么使我昏昏欲睡，想不明白青凰怎么那么喜欢听书看戏。
我一手撑头一手轻叩躺椅扶手，慢悠悠问她：“你方才说你飞升上神的时候遇见个凡人？”
青凰笑到一半僵了僵，呵呵两声装傻，我挑挑眉，我不爱看戏听说书，但我爱听八卦，最爱听认识之人的八卦。
青凰从前甚是讨我欢心便是因为她身边跟着只喜欢八卦的狐狸，青凰每天把从那狐狸口中听到的八卦说给我听，让我在魔族也不算太无聊，月老又给谁牵错红线了，生死薄又不小被判官碰倒墨水糊了满本子了，天后在月宫逮到天君私会仙子三日未让天君进门了，天上地下哪哪都有，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哪家哪地儿又生出个仙胎，神仙人鬼妖魔的八卦无一没有。
青凰见躲不过，皱着一张脸往外吐字：“我是遇见个凡人来着，他还救过我。”
这丫头过了十几万年还像个小孩一样，我正打算继续拷问，院外传来个男子的声音“青凰！青凰！这是跑哪去了？”不是夏斐，这后院甚少来人，我瞧了瞧青凰，见她听到声音眼神一亮，便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往墙边抬手拨了拨，施了个法子，见墙那边出现一个英俊的青年，皱着眉焦急的喊着青凰的名字，我转头冲她抬了抬眼：“这就是那个凡人？”
青凰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我的表情又偷偷看那青年一眼，低头沉思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这！”青凰躲开我的目光，大声朝外道。
木门砰砰砰象征性的响了响，被一下子撞开，方才那青年闯进来，看都没见我，见到青凰就松口气笑了笑：“原来你跑到这来了，让我好找。”
“言夜。”青凰略带高兴的跑到那人身边。
我这个彻底被无视的人默默看了他们半天，看到他们终于不好意思的发现还有人在旁边，那个叫言夜的青年歉然的对我点了点头，我笑眯眯道：“看来这门不经撞啊，我应该给主人家提提意见，换个石头的？”
“实在对不住，方才着急找令妹，无意冒犯姑娘，还请见谅。”他恭敬朝我作揖，看着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门边有个人探了探头不敢进来，见我往那看急忙跑掉了，像是夏斐身边的小厮，我眼光转了一转，这小厮方才分明跟着言夜，大抵是夏斐吩咐过不能随意进我这院子才不敢擅自闯进来，如此说来，这人是来找夏斐的。
我正神游天外想着怎么借此整一整夏斐，却听到青凰小声跟言叶嘀咕：“她是我姑...”
“言夜无需多礼，近日还要多谢你照顾令妹。”我打断青凰的嘀咕，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忽然想起方才这人说是来找...令妹？
“啊哈哈，对，她是我姐姐。我们姐妹失散已久，就多聊了会，恩，多聊了会。”看着青凰一脸傻样，我实在不想认这个妹妹。
“言公子方才说是来找令妹？说的可是青凰丫头？”
言夜顿了顿，点点头道：“此前经过一些事情我与青凰结拜为兄妹，倒不知她在这世上还有其他亲人，失礼了。”
“我不过这么一问，你也不必在意，屋里坐吧。”我转身往屋里走，言夜看着我眉头皱的老高，闻言婉拒：“这不好吧，姑娘一个人在此，实在多有不便。”
“那你是想来我这拉了人就走？不说别的，青凰这丫头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这次相遇少不得要聊上个把时辰，劳烦言叶公子在外面等才真是不妥，还是你喜欢站在太阳底下晒着？”我没回头悠悠踱步往屋里去。
还未进屋就听见夏斐的声音冷冷清清传来：“今天这后院倒是难得一见的热闹，怕是扰了白陌姑娘休息。”
我转过身倚在廊前的柱子上，伸手掩住口鼻，打了个哈欠，夏斐不紧不慢的推开另外半边们，木门大抵是真老了，吱呀一声，便见他一身碧玉青衫夺人目光，漆黑眼眸微转，面上无悲无喜，先前我就说，他这种人实在该去修仙，老老实实做个凡人真是屈才了些。
夏斐身边跟了个小厮，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模样倒是可爱得紧，我曾拿此调笑过他，难怪你身边无甚红颜知己，也无一妻半妾的，莫非是好这一口？他却深深看我不置可否，那眼神真是毛骨悚然。
“你所来何事？”我抱胸懒懒看向他。
夏斐先对言夜点头示意，正要开口，却见青凰突然惊讶的对着夏斐大声道：“帝君！”
我抬了抬眼，发现夏斐和言夜同我一样都疑惑的看着青凰。
夏斐先开口道：“姑娘是在叫我？”
“你...啊不不不...”青凰瞧着夏斐，眼珠一转像是知道了什么，磕磕巴巴了半天才完整道：“没有没有，我认错人了。”说完又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让我心生疑惑。
夏斐没有深究，向我解释道：“这位是洛城城主言夜先生，他今日来山庄做客，先生略懂风水异术，我便请他顺便帮我看一看庄内风水。”而后转向一脸诡异笑容看着他的青凰：“这是言夜先生的义妹。”
“不过方才听下人们说令妹与白陌姑娘乃是旧识？这倒是缘分。”
“在下也是刚刚得知此事，听青凰说这位白陌姑娘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言夜顿了顿，笑道：“不过夏兄此来洛城不仅未带女眷，便是送上门的美女也全拒之门外，原来是家中藏有如此绝色，那些庸脂俗粉自是入不了夏兄的眼了。”
我眼皮有点沉，旁边的谈话声渐渐遥远，最后一眼是夏斐与城主言夜相谈甚欢的样子，青凰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好奇的悄悄夏斐又瞧瞧我，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凡世许久，与我在魔族的生活并无多大不同，只是春日天气渐暖，倒是多了个在午后小睡的习惯，因着我入凡以来每晚总要入梦，致使我夜晚睡眠十分糟糕，醒来脑中却总一片空白，只是感觉十分疲惫，此时他们客套的话就像是少时末桐给我请的那几个教课先生，是最好的催眠药。
“夏公子，恕我冒昧，不知夏公子与我姑，我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倒是不知白陌还有个妹妹，我与......”
“姑娘说笑了...”
“......”
耳边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动静，隐约听到有人轻叹：“怎么站着也能睡着。”
我模模糊糊惊醒，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想起方才似乎遇见青凰了，身边还跟着个凡人，耳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醒了？”
我眨眨眼，先看到是夏斐的侧脸，而后知觉是被夏斐抱着的，顿时让我有些尴尬，作为一个十几万年不问风月的魔，与一个男人亲密接触还是会不好意思。
我愣了片刻说：“诶，你可以，放下我了。”
“你每天一半里的时间都在睡，怎么还会困成这样？”他没理我，直把我抱进屋子，我左右悄悄，发现青凰和那个叫言叶的凡人早已不见，大抵是走了。
到凡世后我确实十分贪睡，尤其是在施法后，总会莫名有些困意。按说凡人会有生老病死是正常，神仙妖魔却没有，可我五万岁时曾生过一场不知名的病，末桐说是因我原是神鸟却入了魔，沾染了浊气所致，但我也翻过魔族史迹，这四海八荒我还是头一个会得病的魔，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怎么了？”夏斐把我放在床沿，见我不说话，皱眉透着担心问道。
我思绪回转，瞧着他这副担忧的样子，觉得有趣，眯着眼睛看他不说话，他见我这副样子，便不再问，伸手摸摸我额头，自言自语道：“不烫啊。”
我正准备开口戏弄他，他又道：“怎么睡一觉把人睡傻了。”
“......”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担心我？”
没等他答话，我戏谑道：“夏斐莫不是喜欢上我了？”
没等到他面红耳赤的害羞模样，倒是见他深深看了我许久，看到我笑容僵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到他发出轻轻的一个嗯声。
“.....”
“额...”
我尴尬半晌，就听到夏斐低沉的声音忍不住似得笑起来，慢慢转身出去了。
“笑笑笑，笑死你。我一把火把你这山庄烧了看你还笑得出来。”我拿起桌上折扇，使劲扇了扇，感觉脸颊有点烫。
记得初时遇见夏斐，还是个甚是清冷的性子，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何时变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凰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