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无言》柚子冰

10、第 10 章 手里的男人

　　七个月前，顾白羽在公路边将谢涵捡回来。
　　第二天晚上谢涵依旧昏迷不醒。顾白羽找了医生给谢涵看病。至于顾白羽为什么没有送谢涵去医院，纯粹是因为面对这种枪伤和刀伤并存的病人，估计刚从手术台下来就得被人直接拉到警察局里。
　　顾白羽不是圣父，可是一想到这种后果，竟然就送不出去。所幸他的朋友中有个医生。
　　医生对谢涵受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有挂掉表示了极大的惊奇，从而激起了强烈的研究精神。还一面不忘和顾白羽开玩笑，“小羽，行呀，都学会金屋藏娇了，还是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出柜呀，我一定叫上冯昊他们一起给你开PARTY庆祝。”
　　顾白羽踹了他一脚，“□□个方骏，什么破烂玩意，小爷花天酒地玩儿女人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呢。”
　　他的医生朋友叫方骏，和顾白羽打小玩儿到大的，顾白羽父母出事后，方骏还陪了他一段时间。那时顾白羽自尊心太强，不肯让人帮忙舔伤口，硬将人赶了出去。后来哪怕顾白羽出国，他们这一帮朋友都没有断过。

　　方骏叮嘱了些照顾病人的事带上装备就走了。顾白羽让方骏就当什么都没看过。一来他当时对谢涵完全不了解，肯定没法和方骏说什么，二来谢涵是中了枪伤。中国枪支管制很严格，更别说这是在北京，谢涵受了枪伤，牵扯的内幕必然不少。
　　顾白羽是神经搭错线圣父上身，这样的事，他自然不会将他朋友也扯到里面去。

　　方骏走之前说别看谢涵一身血，但都不是致命伤，要不然肯定得送医院。现在至少得明天才能醒。顾白羽想等这小子醒了就让他走吧。不管怎么说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临睡前他又到客房看谢涵，谢涵脸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客房里只留着盏壁灯，橘黄色的灯光里，房间显得安静柔和。
　　谢涵躺在床上，若不是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顾白羽几乎认为谢涵已经死了。

　　方骏查看谢涵时，问顾白羽是从哪找到这么个样本，如果送去医学院绝对可供医学生们好好研究下，并顺带验证证明下人的生命力是如何顽强。顾白羽哪里能说这人不过是他刚在路边捡来的，只好说你他妈地只管给治，别的少问。
　　当然后来证实方骏纯粹在开玩笑。要是真的危及生命，方骏肯定要求立刻送医。
　　不过看到谢涵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顾白羽都吓了一跳。他们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从小打架斗殴玩儿古惑仔到大，什么刺激玩儿什么。但是最厉害的程度不过舞刀弄棒，最多打断别人几根肋骨就算是最大的事儿了，像这种正儿八经伤人的根本就没有过。

　　当方骏剪开谢涵的衣服，那具身体上，刀伤枪伤等等俱全，简直可谓是伤痕之大集合，可见谢涵曾经经历过什么。顾白羽算是彻底明白，自己当真捡了个大麻烦回来了。
　　但他总不能将人拉回去扔掉吧，算是他们两有缘，要不然他怎么偏偏选了那条路回家？这人他瞅得顺眼，就顺手救了。既然将人给捡回来了，就绝没有将人送回去的道理。顾白羽性子倔，天不怕地不怕，北京也算是他的老窝，他就不信在这里有人有这个胆子动他。

　　顾白羽俯下身查看躺在床上的人，橘黄的光里，那人睡得很安静，肌肤雪白细腻，睫毛浓密黑长，打下了两扇阴影，鼻梁笔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墨黑，长长的刘海垂在眉毛一侧，看模样不超过二十岁。
　　单看这张脸，还以为那是个不经世事的漂亮少年。
　　顾白羽突然知道为什么捡这人回来了。夜里躺在地上孤单无依的少年，乍一看仿似当年的自己。倔强，无依，自尊，隐在黑暗的地方肚子□□伤口，倨傲地抵御所有的同情。
　　那时他其实很想有人抱着他，让他好好痛哭一场。
　　只是他太骄傲了，不肯让别人看到他内心的创伤。

　　初恋女友因此他的冷落任性地提出了分手，他没有如往常般哄她。卢栎明他们知道后气得要去堵人，都被他拦下了。
　　分就分，他不在乎！
　　他妈地说得矫情点，他当时看到这人像是看到当年的自己。
　　所以他顾小爷就任性了，将大麻烦给捡回家了。

　　看着那个人，顾白羽想生得不错，就是不知道眼睛好看不，如果这样的脸配上一双死鱼眼就他妈太可惜了。
　　他站起身想走。欲起未起时，床上原本安静躺着的人突地跃起，卡住他的脖子。
　　声音冷如冰渣，“这是哪？”
　　那人的眼淬利如鹰凖，柔和的脸由着那眼神竟如利刃般凌厉。大拇指顶在顾白羽颈间大动脉上，余下四指压在颈椎骨。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碎顾白羽的颈骨。

　　顾白羽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完全没有进入状态，这样的时候，他竟然天马行空地想，幸好这眼睛够漂亮，否则真对不起这张脸。
　　顾白羽没有说话。他不屑于求饶，更不会屈从别人。他甚至懒得说明解释，哪怕被掐得脖颈青紫说不出话，语调依旧淡淡的，“小爷凭什么告诉你。”

　　那人没想到顾白羽这么回答，眼睛犀利地往周围扫过，视觉还未恢复，有些模糊，不过隐约能看到，橘色的壁灯，温软的床以及挂着水的点滴。不是冰冷的囚室，而是舒适的，散发着温馨气息的房间。
　　手里的男人，虽然不是他的对手，却丝毫不惧怕他，声音都透着凶狠，
　　“再用点力，不弄死小爷，小爷他妈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