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阿鹏

42、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

　　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
　　(长篇小说）
　　主题词

　　复仇逃亡遇美辩冤情爱邪恶正义解放
　　第四十二章
　　一阵热吻过后，淑琦从手袋里取出那枚珠戒，说：
　　“这是现芳姐给我的，和你给我的正好是一对儿，你有机会的时候把这个还给现芳姐吧。”
　　“这样你就可以公开戴着我给你的戒指了。宋太太看见，还以为是她送给你的那一枚呢，作梦也想不到这是我们俩的定情之物啊！”罗佳华开心笑道。
　　“是啊。佳华，想起来，现芳姐就好象是一条线似的，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都是被她这条线串在一起的。你要不是被她扣上杀人的嫌疑，也不会跑到杨家店跟我相遇，我要是不到她家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也绝不能和你重逢。就连现在咱们定婚的戒指都是她的。咱们的姻缘从头到尾都和她有关系。将来风平浪静以后，咱们可不能忘了她，你更要好好对待我这位姐姐。”
　　“我一定把她当作你的亲姐姐，常来常往。”
　　“我希望将来和她住在一起，就象一家人一样。你也要将爱我的心，一样爱她……”上官淑琦说到这里，猛觉失口，羞怯地低下头。“我说错了……你明白吗？”
　　罗佳华也感觉到淑琦的话里出现了毛病。他当然明白淑琦的本意，遂说道：“我明白，对你，我是对爱人的爱；对宋太太，我是象对你的亲姐姐一样地去爱她。”
　　“佳华……”上官淑琦依偎在罗佳华怀中。
　　罗佳华紧紧抱住了上官淑琦。
　　上官淑琦一句无心的错话，竟在后来成为令淑琦悲伤欲绝的谶语，险些使罗佳华铸成大错，这是淑琦和罗佳华都没有料到的。
　　又到了分手的时候，罗佳华依依不舍把淑琦送到门口，淑琦怕罗佳华露面被人看见，就将他推进门内，然后走出胡同。
　　出了胡同口，淑琦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刚坐上去，忽听有人在背后叫她。
　　上官淑琦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姐夫沈亚斋，淑琦暗自纳闷：
　　“真的是他！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亚斋气喘嘘嘘跑到上官淑琦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淑琦妹妹……我可，可找到你了。”
　　上官淑琦虽然讨厌沈亚斋，但想到淑花，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我姐姐好吗？”
　　“咳，”沈亚斋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态，把脚一跺。“别提了！”
　　“出了什么事儿？”淑琦吓了一跳。
　　“你姐姐病了！”
　　“病了？”上官淑琦十分惊愕。“我姐姐得的什么病？她现在在哪儿？”
　　“你姐姐到了这儿以后，就病倒了。”已经打定了坏主意的沈亚斋开始编瞎话。
　　“怎么？我姐姐也到了这儿？你们是从杨家店来吗？把我姐姐交给谁了？”
　　“你听我说呀。自你走了以后，你姐姐想你想的得了病，非逼着我带她来找你。实在拗不过她，我就带着她来了。谁知到这儿的第二天，她不知怎么上吐下泻，一天比一天瘦，我只好把她安置在一个小旅店里，然后忙着找大夫。大夫说得的是痨病，人已经没指望了。她哭着喊着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我到学校去找你，你又不在，真把我急死了。也算老天有眼，今天撞见你了。淑琦，快走吧，也许你们姐俩还可以见上一面。”
　　“她在哪儿？”上官淑琦已经乱了方寸，颤声问道。
　　“离这儿不远。”
　　“那……快走吧。”上官淑琦心慌意乱，拔脚就走。
　　“你还要车不要了？”车夫问道。
　　“不要了，不要了。”沈亚斋连连摆手，又对淑琦说：“你跟着我，快走！快走！”
　　上官淑琦不假思索，心急火燎地跟在沈亚斋的后面，疾步走去。
　　淑琦不知道，她这一去，险些给她带来杀身的大祸。

　　周妈回老家探母以后回到宋宅，给厉现芳带来了不少的烟台梨，并转达了母亲对宋太太的感谢和问候。厉现芳寒暄之后，叫她去洗洗澡，换换衣服。
　　这时，胡全有器宇轩昂地走进客厅。
　　“胡先生？”厉现芳有些意外，立刻想到，周妈进门的时候，一定是忘记锁了，不然胡全有怎么会悄无声响地就进来了呢？
　　“不错，正是鄙人。”
　　厉现芳脸色平淡，看不出是喜欢或者是讨厌。
　　“我这个门槛儿真是招人。胡先生到我这儿来有什么指教啊？”
　　“你不用这个样子，我为什么来，你自然心里明白。”
　　“那好吧。咱们就有话说在当面。”厉现芳一指茶几旁的红木椅子。“你请座。”
　　胡全有坐下，故意把腰板挺得直直的，显得全身都很僵硬，好像是在跟一个什么看不见的物体较劲。
　　“我对胡先生一向敬重，但绝对没有你所想的那种意思。别说我现在还没想再嫁人，就是想了，也没想到你头上。”
　　胡全有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宋太太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胡全有的脸色很不自然。
　　“你为什么不想到我的头上？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又怎么样？”
　　“我喜欢你，你就应该想到我的头上！”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想到你头上呢？难道就因为你是警察局长？”
　　“那是当然。”胡全有非常自信。“我如果是个黄包车夫，我也就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可我是个在社会上非常有地位的人，不是癞蛤蟆，你这样的天鹅肉我不能吃谁能吃？所以，象你这样美丽的女人，只能嫁给我这样有地位的人，这才符合道理。”
　　厉现芳感到胡全有的比喻简直俗不可耐。
　　厉现芳差一点就被这俗不可耐的比喻逗得笑起来。
　　但她忍住了。如果给了胡全有一个好脸，不啻于默许了胡全有的纠缠，他将变得更加难缠。
　　厉现芳对胡全有的振振有词穷于应对，便连声冷笑。
　　胡全有突然站起身，走到厉现芳面前，猛的将她抱住。
　　练过武术的厉现芳自然反应快如闪电，胡全有只听见两声脆响，便感觉左右腮帮子发麻发热，眨眼之间，厉现芳左右开弓给了胡全有两个嘴巴。
　　胡全有努力使自己变得清醒之后，发现面前并没有厉现芳，转身一看，美艳的少妇却站在他的身后。
　　“大胆！放肆！无礼！你怎么敢打本局长？”胡全有大声咆哮。
　　“你大胆！你放肆！你无礼！我就敢打你！”厉现芳怒目圆睁。
　　“我是局长！你不能随便打！”
　　“你该打！我还不打你吗？”
　　“我该打？”胡全有弄不明白，喜欢一个女人就要该打，这是什么规矩啊。“我为什么该打？”
　　“你擅闯民宅，对一个寡妇动手动脚，还不该打吗？”
　　胡全有忽然笑了：
　　“那你就打吧。叫你那软呼儿呼儿的小手打几下，我是挑担串街卖萝卜，心儿里美呀。”
　　胡全有继续向厉现芳凑过来。厉现芳啼笑皆非，感到非常无奈。如果胡全有凶神恶煞，逼迫自己，那绝对不会叫胡全有沾丝毫的便宜，可是这家伙嬉皮笑脸的，倒叫厉现芳很难办。
　　伸手不打笑脸人，厉现芳也不能脱俗。
　　“周妈！周妈！”厉现芳只得大声叫道，有周妈在场，胡全有应该会有所收敛。
　　“太太，什么事儿？”周妈走进客厅。
　　“你陪胡先生说句话儿，我去换换衣服。”厉现芳疾步走出客厅。
　　“宋太太，宋太太，你别走啊。”
　　胡全有欲追，却被周妈拦住去路：
　　“胡先生，你喝茶，喝茶……”
　　“我想要灵芝，你这狗尾巴草挡什么道，给我一边去。”胡全有一把推搡开周妈，盖杯从周妈手上飞了出去，周妈踉跄两步，坐到地上。
　　“宋太太！宋太太……”胡全有追出了客厅。
　　胡全有追出了客厅，厉现芳早就不见了。如果继续追，往哪儿追，这对胡全有来说是个很困扰他的问题。宋宅房间很多，谁知道厉现芳会躲在哪个房间里呢？胡全有气急败坏地查看了几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厉现芳的芳踪，忽然灵机一动，又回到客厅。
　　周妈刚站起来，正揉着胳膊，胡全有一指周妈：
　　“你过来。你站到沙发这儿来。”
　　周妈不敢得罪警察局长，按着胡全有的命令走到沙发前。
　　“趴下。”
　　“胡先生，你要干什么呀？”
　　“趴下！我说叫你趴下你就趴下！”
　　周妈只得趴在沙发上。胡全有轮起文明棍照着周妈的屁股狠狠抽了一棍。周妈发出惨叫。胡全有接连不断地抽打着，周妈的惨叫不绝于耳。这一招果然奏效，厉现芳跑进客厅，声色俱厉地制止住胡全有。
　　“宋太太，你到底出来了。”胡全有万分得意地说。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要……”胡全有向前一扑，欲抱厉现芳。
　　厉现芳轻而易举地避开：
　　“胡先生，你刚才说了，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既然是这样，咱们是君子不办小人事儿，你给我几天时间叫我想一想，再给你个答复行不行？”
　　“这倒还有点儿诚意。”胡全有微微颔首。“几天？”
　　“十天。”
　　“太长。”
　　“那就五天。”
　　“还长。”胡全有举着三个手指头。“三天。”
　　“那就三天。”
　　打发走了胡全有，厉现芳把周妈搀扶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关切地抚慰道：
　　“周妈，让你受委屈了。”
　　周妈的眼皮间夹着泪花，痛苦地念叨着：“这是什么世道哟！”
　　厉现芳正在抚慰周妈，马富贵来了。马富贵把地址给了厉现芳，厉现芳简单问了问罗佳华的状况，马富贵一一说了，因为不知道罗佳华和淑琦事情的细节，马富贵也没敢提及淑琦，就告辞而去。
　　马富贵刚走，边菊登门拜访厉现芳。
　　看到周妈受伤痛苦的样子，边菊气愤地说：
　　“这个姓胡的也太没王法了。”
　　“哼！”厉现芳冷哼一声道：“哼，王法？哪个当官的讲王法？”
　　边菊提议把周妈扶到她的房间里去静养，周妈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辞。
　　厉现芳说：“周妈你不要客气，平时总是你服侍我，现在我服侍你也是应该的”
　　“太太真是佛心哪。”周妈感慨万千。
　　“只怕是有佛心的人，未必就有好报啊。”厉现芳苦笑着说。
　　安置好了周妈，厉现芳和边菊又回到客厅。
　　边菊代表姜部长和部队感谢厉现芳。厉现芳很是兴奋，表示自己不过是尽了应该尽的力量，实在算不得什么；同时提醒边菊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她知道了边菊的身份，也很为边菊的安危捏着一把汗。二人越说越亲近，相互都认为对方已经是最亲近的朋友了。
　　但是，关于围绕宋晋生所发生的一切真实的情况，厉现芳却对边菊守口如瓶。事件发生以后，所有的报道都出自厉现芳的口，边菊的笔晓以大众，现在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厉现芳难于出口，羞于出口，她担心边菊会认为自己是个杀人的女魔头，而对自己产生其他的恶劣印象。
　　边菊走后，厉现芳看了看马富贵送来的地址，她把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收藏妥当，因为在杀死徐保帮以后，一定要把罗佳华请回来，这个地址是用得着的。
　　马富贵回到自己家里，刚把送地址的情况向罗佳华说完，就听到有人在急促地敲打着街门。马富贵赶紧叫罗佳华躲进院子中的厕所里，然后走到门前问道：
　　“谁呀？”
　　“查户口的。把门打开吧”
　　马富贵打开街门，一个巡警走进院子,他认识马富贵，开口就问：
　　“马富贵，你这儿有没有外人呀？”
　　“嘿嘿，”马富贵咧嘴笑了笑。“光棍儿一条，就我一个，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你的俏皮话儿不少啊？”
　　“穷开心吧。这年月不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乐和，您说怎么办啊？”
　　“可不吗，我他妈仨月都没开饷了。”巡警发着牢骚。“当官的搂着仨姨太太，我连个老婆都混不上。这辈子白活。咳……”
　　“您也不容易呀。”
　　巡警走进屋，看见屋里的摆设虽然不是簇新，但也井井有条，以前马富贵的屋里可不是这样的。巡警疑惑地问道：
　　“这家具都是新添的？”
　　“哎哎。”马富贵含糊其辞。
　　“好象还有别人住吧？”
　　“没有，没有。”马富贵赶忙说。
　　“那你这纸呀笔的是给谁预备的？”
　　“我，自个儿用。”
　　“你？自个儿用？”巡警笑了起来，笑得嘴有些发歪。“马富贵你别逗了，你要说你盖个房，搬个砖瓦什么的我信，你用纸和笔？这笔虽轻，你拿得动吗？”
　　“是呀是呀。我这是耗子扛枪，假充打猎的。”
　　“这人哪，该着什么命儿就是什么命儿！我是跑腿儿的，我也想弄个官儿当当，可我们家祖坟上没长那根蒿子不是？得嘞，认命吧。”
　　“谁说不是啊。”
　　“那桩凶杀案听说了吧？”
　　“什么凶杀案？”马富贵故意装糊涂。
　　“呵，肉包子胡同那桩命案，全城都嚷嚷动了，你会不知道？”巡警颇为惊讶。
　　“不知道。我连肚子都填不饱，我还管什么案不案的，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有个姓罗的，宰了一个姓宋的有钱的，跑啦。留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谁要是逮住他，官面儿上有赏，那年轻漂亮的寡妇赏大洋五百，钱是不少哇，咳，可咱没这财运哪。”
　　巡警走出屋到了茅房前。马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紧了拳头，预备着一旦巡警进了厕所看见罗佳华，就朝他后脑勺子先擂上一拳，然后就拉着佳华兄弟撒鸭子快跑。
　　巡警运气不错，在厕所的门口站住了。
　　“这屋子是……”
　　“这不是屋子，这是茅房。”
　　“藏人没有？”
　　“看您说的，屁股大的地儿能藏什么人？您要不信就进去看看。”
　　“不进去啦。”巡警向门外走着。“看见姓罗的马上报告啊。”
　　“我早就惦记着这五百块钱啦。”马富贵打着哈哈说。
　　“你有这命儿？哈哈哈……”巡警一笑，走进临近的院子。
　　马富贵暗暗庆幸，关上街门回到屋里。见罗佳华脸色发白，心有余悸。马富贵告诉罗佳华，这里确实很不安全，巡警随时都可以闯进来。马富贵拿出边飞的名片，和罗佳华商量，是不是搬到边飞的家里暂时避祸。罗佳华说已经将地址给了宋太太，如果转到边飞家去，还要将边飞的住址告诉宋太太，以免宋太太以后找不到咱们。
　　第二天，马富贵再次来到宋宅，在门口正碰上将要出门的宋太太。马富贵把边飞的住址告诉了厉现芳。
　　“马先生，您见到过淑琦吗？”厉现芳问马富贵。
　　马富贵一愣，问道：
　　“怎么，淑琦没在您家里吗？”
　　“淑琦从昨天出门说是到一个同学家去，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那是怎么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