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阿鹏

1、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 凶手无罪兼

　　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
　　(长篇小说）
　　主题词

　　复仇逃亡遇美辩冤情爱正义解放
　　第一章
　　厉现芳是一位美艳的少妇。
　　美艳的少妇坐在小客厅的紫色绒面的沙发上。
　　大雨、风声、雷声和闪电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夜空，把她和整座小楼都包围了起来。
　　美艳少妇右手两根白嫩丰润的玉指间夹着一支纸烟。
　　平时她并不怎么吸烟，只有当她要做出某种重大抉择的时候，她才取出纸烟，放在她那红润的樱唇上。
　　在她身边小茶几上的那个蓝色玻璃的大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四个烟蒂，显然，她正在抉择，或者说已经抉择完毕了。
　　一道闪电照亮了她那张无与伦比的脸，她脸上的表情除了悲伤和仇恨，还是悲伤和仇恨。
　　她香腮一瘪，狠狠吸了一口烟，抬起白润的左臂，看了看皓腕上的金壳手表，把烟吐出来。
　　烟气从她的口鼻喷射而出，径直、有力，然后在小客厅里翻卷着蔓延开来。
　　她站起身，在小客厅里踯躅。
　　看得出，她是在等人。因为，不管她的表情多么悲伤和仇恨，但她的眼神似乎非常专注，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小客厅的楼梯口。
　　很久的时间，只有雷声、闪电、风声和雨声，厉现芳所盼望的大街的门铃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来。
　　美艳的少妇感到有些不耐烦，她把刚刚点上的第五支烟，揿灭在烟灰缸里，向着卧室走去。
　　□□没有想到，就在她走进卧室的同时，小客厅外面的阳台上，已经爬上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夜总会是有钱的男人聚会的地方。
　　厉现芳的先生宋晋生是有钱人，他有资格在夜总会聚会。
　　尽管仅仅在一墙之隔的大街上，有十几个衣不遮体的乞丐，在寒冷的秋雨中瑟瑟颤抖，也挡不住宋晋生和这几个同样有钱的男人豪饮的兴趣和谈论女人的雅兴。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眯着小眼睛，似笑似哭，哭笑不分地说：
　　“晋生老兄，早就听说嫂夫人是个艳盖全城的大美人儿啊，我这心里头怪痒痒的，老想见嫂夫人一面，什么时候叫我们见识见识好不好？”
　　比胖子更胖一点的宋晋生已有些大醉，还在往嘴里倒着酒：
　　“我的老婆凭什么叫你看呀……你没见过我老婆，我可见过你老婆，哼，我的老婆比你的老婆……要强一百倍还……还拐弯儿……拐弯儿……”
　　一个脑瓜顶上的头发已经掉光了的男人，马上响应道：
　　“晋生兄说的极是，我见过嫂夫人，也见过弟妹，那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简直不可比，不可比……比了，一比就亵渎了嫂夫人了……”
　　胖子酸溜溜地说：
　　“你……你的艳福……可不浅啊！”
　　宋晋生哈哈笑着，显得非常得意，撇着嘴对胖子说：
　　“话不用我说……说，有人替我说……哈哈，来，接着喝，喝……”
　　胖子咽了口口水，说：
　　“这么一说，我更得要见见嫂夫人了。晋生兄，一定要安排个时间，叫我见见嫂夫人的芳容啊！”
　　头顶光光的男人揪着宋晋生的耳朵，趁机打趣道：
　　“……晋生兄，你怎么还喝……嫂夫人还在家等着你和她亲热……亲热……你要不去，我可去啦！哈哈哈哈……”
　　“……你去？哼，她会把你打出来。我太太……会功夫。来，喝，喝。我太太不管我。我太太跟我最好……我太太也有酒量……来，喝……”宋晋生又给自己灌了一盅酒。
　　胖子和头顶光光的男人一起举着酒杯，凑到宋晋生面前，说：
　　“好……喝，喝……一醉方休啊。哈哈哈哈……”
　　头顶光光的男人说：
　　“晋生兄，跟我们说说，你是……你是怎么把嫂夫人弄到手的？”
　　似乎大醉的宋晋生，似乎突然变得清醒了。他看了一眼头顶光光的男人，眼光中充满了戒备之色。
　　头顶光光的男人从宋晋生的眼神中看到了凶恶和怀疑，他没有敢再问下去。

　　罗佳华终于下了决心，一定要到临近的小白楼里去偷一票。
　　中学肄业的罗佳华生来是个安分的青年，萌生偷念，也是迫不得已。
　　自幼丧父，全靠着母亲给人做女红，养家糊口，就这样，罗佳华竟然也读到了中学，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谁知，世事难料，就在他要升三年级的时候，母亲病倒在床上。
　　时局一天比一天颓废，有钱人花天酒地；没钱人三餐难以果腹。
　　平时连饭都不能吃饱，如今母亲又得了重病，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破旧低矮的屋子里，油灯如豆，光线阴惨。
　　看着母亲在病床上痛苦地翻转着身体，大声地哼叫，罗佳华心似刀绞，如滚油浇。
　　母亲低声呻吟着：“水……佳华……给我点儿水……”
　　罗佳华端着碗水，轻轻叫道：“娘，娘，给您水。”
　　罗母艰难地咽着水，但是，水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罗母皱着眉，喃喃哼道：“……疼啊！……”
　　罗佳华是个不谙世事的青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跺着脚，流着泪道：“娘，娘……这可怎么办哪？”
　　邻居赵大爷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身上向下淌着雨水。
　　赵大爷走到床边，看了看罗母，叹了口气说：
　　“佳华啊，看这样子，你娘怕是不大好啊。”
　　“赵大爷，这可怎么办哪？”罗佳华更加焦急地问道。
　　“得找个郎中看看。”
　　“赵大爷，我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哪儿有钱请郎中啊。”
　　赵大爷抬手抹抹眼角的泪花，双手一拍大腿，跺了跺脚，说：
　　“咳，穷啊，有钱的不管咱们穷人，穷人想帮帮忙，可又没钱。孩子，大爷也是两手攥空拳，蹦子儿没有啊！……”
　　赵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罗佳华已经走出门去。
　　罗佳华决定去铤而走险。
　　赵大爷追到门口，漆黑的院子里已经看不见罗佳华的身影。
　　风声、雨声、雷声、闪电，一片浑沌。

　　王巡长最近一直气不大顺。
　　气不大顺是因为他没能当上警察局长。
　　本来已经得到内部消息，警察局长的宝座应该是非他莫属，可是委任状下来以后，上面写的却是胡全有的名字。
　　一向和胡全有面和心不和的王巡长，转眼成了胡全有的属下，肚子气鼓鼓的，鼓的象个被人踩了一脚的□□。
　　心里不服，嘴上也不能不服，不敢不服，不服不行，跟权力作对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胡全有的命令还得老老实实地去执行：胡全有在家搂着老婆睡觉，王巡长得带着一高一矮两个警员，冒着冰冷的秋雨，在大街上进行治安巡视。
　　王巡长和胡全有的差别就是这么大。
　　王巡长对跟随的警员大发牢骚，说：
　　“命，什么他妈都是命！你看看咱们干的这行，这大雨天儿还得在大街上转悠，风吹雨淋的，受他妈洋罪了。人家当官的这会儿早就搂着姨太太钻进被窝儿里去了。咳……”
　　高个子巡警说：“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矮个子巡警问道：“王巡长，我听说上次提局长的时候，本来上峰是想提拔你来的，怎么后来倒叫胡全有那小子把位子给抢去了？”
　　高个子巡警说：“是呀，弟兄们都为您大抱不平哪！能力，人缘，阅历，甭管从哪儿说，那胡全有也比不了您哪！”
　　王巡长气呼呼地说：“那姓胡的就算是头猪，可人家有官运哪。咱他妈比不了哇。得了，这眼下还得听他的吆喝，我跟你们说弟兄们，我这火儿一阵一阵的从脑门上往外冒！可那又管什么呀？你气死了谁管你呀？”
　　高个子巡警说：“咳，既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啊。忍着吧。”
　　矮个子巡警也劝道：“要我说您也别生气，下了岗我们哥儿俩请您喝酒。”
　　王巡长听着挺顺耳，气也消了许多，连忙说道：
　　“那好哇，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哟……”
　　高个子巡警说：“王巡长放心，我们还指着您照顾弟兄们哪，哪能说了不算呢……”
　　几个人趟着雨水，向前走去。
　　风声、雨声、雷声、闪电，一片浑沌。

　　罗佳华已经来到小客厅的阳台上。
　　小阳台的门关着，一片柔和的灯光映在门上的磨砂玻璃上。
　　罗佳华轻轻拉了一下门把手，门居然开了一道缝。罗佳华一阵欣喜，闪身挤进小客厅。
　　进到小客厅的罗佳华一眼看到墙角处摆放着一个红木的百宝阁；百宝阁上摆着一排排的银杯、玉瓶，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罗佳华蹑手蹑脚走到百宝阁前，抓起一只银杯，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同时有人喊着：
　　“开门哪，太太！太太，先生回来了！”
　　“啊！”罗佳华大吃一惊，心内暗想：“这么晚了，这家的主人怎么才回来呀？这可怎么办啊？”
　　卧室的门玻璃上倏然浮起一片白光。
　　看见白光的罗佳华更加慌张，他张惶四顾，急忙钻在一张桌子底下。刚刚把身体藏好，卧室的就打开了。
　　厉现芳从卧室走出来，经过桌旁，扭动着轻盈的腰肢，婷婷袅袅向楼梯口走去。
　　罗佳华趁机移到一个长沙发后面，伸出脖子望着楼梯口。
　　不大的工夫，厉现芳扶着宋晋生走上楼来。
　　宋晋生已然酩酊大醉，醉得象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鳅。他一条手臂勾住历现芳的脖子，胖胖的脑袋整个伏在厉现芳肩上。
　　厉现芳吃力地搀扶着宋晋生，腰肢乱晃，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踉踉跄跄地扶着宋晋生走进了卧室。
　　罗佳华暗暗松了口气，心想：
　　“真是万幸，没有被他们看到。只要再等一会儿，他们必然睡觉，我好赶紧下手，拿得一两件东西，换了钱，给我母亲治病。”
　　罗佳华打的是如意算盘，但如意算盘并不如意。
　　卧室的灯始终没有灭，罗佳华不知道，两个男女在房间里在干什么。就在他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就听卧室的门一响，厉现芳竟然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厉现芳来到罗佳华藏身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罗佳华异常紧张，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他与厉现芳离得很近，近得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厉现芳的后脑勺。
　　罗佳华象泥塑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厉现芳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也就无法体会到罗佳华的紧张与惶恐。
　　她的神思被另外的情绪控制着。
　　厉现芳的手上拿着一个扳指，久久凝视着，眼里含着泪。
　　滴滴清泪落在厉现芳的玉手上和扳指上。
　　在罗佳华的期待中，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厉现芳站起身，重向卧室走去。
　　房外，风声、雨声、雷声、闪电，一片浑沌。

　　王巡长和两个手下沿着大街，来到肉包子胡同附近。
　　胡同口矗立着一座白色的二层小楼，小楼的大门紧闭。门框上，钉着一面铜牌，上面镌刻着“宋宅”二字。
　　王巡长指着大门说道：
　　“哼，上峰叫咱们维护治安，我看，咱们维护的也就是这些有钱人的人家。你看看这家，一男一女，住这么大的小楼。阔气，排场，有钱。你再看看胡同里的那些破房子里，住着一群穷孙，小偷都不偷，盗匪都不抢……”
　　王巡长的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阵女子呼救之声：
　　“……这楼上杀了人啦！救命啊……”
　　“来买卖了，”王巡长神情一振，顿时眉飞色舞地说。“说不定咱弟兄能发点小财。快快……”
　　王巡长象一只灵活的猕猴，跳上小楼门前的台阶。
　　高个子巡警和矮个子巡警紧跟着也蹿到门前。
　　王巡长双手擂门，并高声大叫：“快开门！快开门！”
　　但是，无人开门。
　　只有女人的叫声清清楚楚地从楼上传下来：
　　“……救命啊……凶手跑啦，快来人抓住他呀……”
　　王巡长命令道：“把门撞开！”
　　高个子巡警为难道：“王巡长，这门是铁的，肩膀可是肉的啊！您得心疼心疼咱哥儿几个呀！我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也撞不开呀！”
　　“对，我也急糊涂了。”王巡长看看围墙，发现围墙仅有二米高，就吩咐矮个子巡警道：“你跳进去把门打开！”
　　矮个子巡警愣了一下，反问王巡长：“叫我爬高儿？”
　　王巡长把眼一瞪：“怎么？本巡长的命令你敢不听？”
　　矮个子巡警连忙申辩道：“不敢！不敢！报告巡长，巡长的命令我哪儿敢违抗啊？不过，我，我有恐高症啊……。”
　　王巡长说：“真是犯桶！”遂又命令高个子巡警：“那你去。”
　　高个子巡警答应了一声，爬上墙头，跳进院内，把门打开。
　　王巡长和矮个子巡警冲进院子，三个人六条腿向楼门口跑去。
　　王巡长和两个巡警气喘吁吁赶到楼上，眼前的情景叫他们惊诧不已：小客厅的地上撒满了钞票，有纸币，有银元，还有一个摔碎了的瓷盆景。
　　美艳的少妇坐在地上，哀哀痛哭，泪流满面。
　　“太太，出了什么事儿啦？”王巡长问道。
　　“我的……丈夫被人杀死了！我的天呀！”厉现芳大声哭叫着。
　　“凶手呢？”王巡长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什么人杀死了你丈夫？你的丈夫现在在哪？”
　　“凶手跑了，我的丈夫在卧室……”
　　“快进去看看。”王巡长和两个巡警同时蹿进了卧室。
　　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味立刻扑进他们的鼻孔，三个人几乎同时皱了皱眉头，呲了呲鼻子，而眼前的景象也更叫他们吃惊：
　　在一张红铜框架的软床上，汪着一洼殷红的血迹，血顺着床上的凉席流到地上，宋晋生就躺在离床不到一米远的地上，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刀，胸口上一片血红，不时冒着血色的气泡。
　　不久前在夜总会喝酒的宋晋生，此刻已经气绝身亡。
　　厉现芳随后跟进卧室，悲声说道：
　　“你们都看见了吧？”
　　“凶手往哪儿跑了？”王巡长问道。
　　“他是从小客厅的阳台跳楼跑的。你们快去追呀！”
　　“对，咱们快追！”王巡长走了几步又转回身：“太太，是什么人杀死了你丈夫啊？”
　　“是一个年轻的贼，看着很面熟，好像就住在……”
　　王巡长显得有些为难：
　　“可是太太，我们也不认识他，我们追谁去呀？”
　　“你们快去追啊！别让贼跑了呀！”厉现芳好像并不理解王巡长的难处，只是疯了一般大叫着。
　　“好，好。我们追，我们追。” 王巡长连忙道，但想了一下，觉得真是无所适从。“太太，我们是得追，可我们追谁去呀？太太，您真把我急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