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不流泪》饭团子转

30、放我出门

　　就在我惊恐不定的时候，门被人不客气地从外一脚踹开，我一个激灵，猛然回神。翡翠端着碗大踏步进来，我怎么觉得她看我时似乎要笑不笑，颇为矛盾呢？
　　“喝药。”翡翠把那碗热气腾腾黑乎乎的汤汁端到我面前，扭过脸不敢与我对视。喂！喂！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这么小看你主子我，不想混了！我觉得我少得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伤害。
　　“不喝！”小姐我也是有脾气的，让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您还是快喝了吧，让大活人吓得晕了三天，我都不好意思跟大夫解释。”翡翠把药碗递到眼巴前。
　　小样，还敢逼我，我正要奋起反抗，突然觉得这话不对。我一下就晕了三天？这是什么身子骨，忒不禁使唤了，我要求重新投胎。
　　“三天？！”我小心翼翼地求证。
　　翡翠悲痛地点头：“三天呀，还以为您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呢。”
　　“翡翠呀，你就别欺负她了，她打小就怕鬼，半个鬼故事都没听过。”无尘接过药碗，转向我：“把药喝了，凝神补气的。”
　　盯着嘴边的药碗，再看看无尘浅笑的眉眼，我使劲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地想法统统抛开，大口大口喝下苦涩的药汁。难怪他胡子拉碴，难怪他眼圈黑得像熊猫，难怪他身上有股难闻的酸味，原来他坐在这儿陪了我三天……

　　喝完药，我擦擦嘴角，恶狠狠地问道：“雅柔那厮呢？”我要是不毁了她的容，我对不起江东父老。
　　无尘笑眯眯地说道：“被我交给九阿哥了。”
　　……
　　好吧，我想她更希望被我毁容。

　　本来以为我被吓晕这事多多少少会掀起点风浪，至少也该有一二三四个阿哥或关心或嘲讽一下，谁知我在家心理建设了好几天，愣是没人来瞧瞧我，这帮没义气的。
　　过了一个来月，眼看夏天越来越近，天也越来越热，我穿着吊带裙趴在床上装死狗。心里说不出的不痛快，这都一个月了，十四也不来慰问慰问，知道你忙，总不会忙到遛弯的工夫都没有吧。
　　眼见四下无人，我冲无尘招招小手，若无其事地问道：“我被吓晕的事没人知道吧。”
　　无尘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道：“翡翠同志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我挫败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哥哥，我能不能麻烦你去散播一下我的窘事，最好一传十十传百，让十四阿哥听到最好。
　　当然这等丢人的心理活动我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于是继续装模作样地问：“这些天没什么人来看看我，比如雅柔之类的……”
　　“她哪有那个胆子来……”无尘说着，忽然觉出不对劲，眯着眼把他那祸国殃民的脸在我脸前放大再放大，“小样，跟哥哥我来这套，哼哼！”
　　我强撑地把脸扭开，嘴里嘀咕：“干什么干什么，我随便问问犯法了，没有拉倒。”
　　“装！你再装！”无尘大咧咧地坐到一旁，用看笑话的眼神死盯我不放。
　　我不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从鼻子哼出几声表示我的不屑，翻身坐起来，掏出压在枕头下的九连环，锻炼手指锻炼大脑预防老年痴呆，我这才叫有先见之明。
　　“月月。”
　　我正玩得起劲，无尘很不识相的叫我。“嗯”了一声算是尊重他，谁知他半天又没了声响。
　　“月月……”
　　“嗯！”我警告你别招惹我，有话快说，不然你这辈子都不要和我说话。
　　……
　　又给我装哑巴，挑衅我是吧。
　　“月月……”
　　第三声，我脑子里被称作耐性的那根弦应声而断，我扔掉九连环正要对无尘老僧一顿痛揍，却对上一双认真严肃的眼睛，让他这么一看，我扑打的动作被定在原地，半晌正襟危坐，伸出右手道：“您请。”
　　无尘想了想，好容易开口道：“十四要成亲了。”
　　啊，就这事，我知道，不过不是没好日子吗，怎么才一个月，黄历就变了？“什么时候办事。”
　　“三个月后，前两日刚刚下过聘。”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让我欢欣鼓舞地出份子吧，真让我出我就用一文钱装满一麻袋，砸死他！
　　“你晕倒第三天宫里就传出消息了，本来阿哥们想看看你，不过你当时神志不清的，翡翠就糊弄过去了，现在大家都认为你由于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了。”
　　跟着无尘越来越愉悦的语气，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得都快爆了，你们就糟蹋我那可以忽略的名声吧。

　　我想十四真的很忙，忙到连遛弯的时间也没有，他不来看我，我自然没机会看到他，其实我和他，我一直是那个被动等待的人。
　　“闹别扭呢？这脸沉的。”桃子走在我前面，猛地一回头差点给我吓出个好歹。
　　我睥睨着他，哼地把头扭到一边，让你笑让你笑，你个大骗子。
　　“好吧好吧，我错了，不笑了。”桃子一脸灿烂笑容毫无诚意。
　　“你骗人，我不想和你说话。”
　　“你这不还是和我说了吗。”
　　“我……”我觉得心里有种冲动蠢蠢欲动，真想挠他。

　　自打我晕了，苏老爷子动员家里全部人马，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让我出房门。说什么大夫交待我身子骨太弱，需要卧床静养，所以我在床上翻来翻去，愣是耗了两个月，这大热天的，就差我扒窗高呼人权。
　　所以当桃子如天降神兵推开尘封已久的破门时，我恨不得拽着他的裤脚放声高歌。桃子一脸高深地指挥比他爹都老的太医给我诊脉，太医让他那张脸唬得手直哆嗦。你说说这样心理素质的医生，他那所谓体质虚寒、脉象虚弱的诊断能信吗？
　　桃子等一干闲杂人等都走了，冷着脸坐到我身边，见他伸手我下意识用手去挡，谁知被他牢牢抓住手，怎么也躲不掉。等他把手轻轻放在我额头上，我才长嘘一口气，还以为他要戳我脑袋呢。
　　“十四要成亲你不是都清楚，不过早晚的事，怎么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十二阿哥少有地沉着脸，“上次的风寒也不知好利落没有，在太子那受的伤好好养着没？”
　　我伸出手指戳戳他的眉头，止不住地笑道：“都能夹死苍蝇了。”
　　十二阿哥一愣，随意无奈的苦笑：“没个正形，苏大人做得好，我看就该关你个一生一世。”
　　我撅嘴，老大地不乐意：“你别听他们诋毁我，我身体好的很，信不信我就地打套降龙十八掌让你开开眼。”
　　“那你自己倒是说说，怎么就病了。”
　　“这个……那个……哈哈……”
　　禁不住他一再追问，我犹豫再三，让他再三保证不准笑不准说出去，才磨磨唧唧把我如何被雅柔吓晕在自家门口的经过大略讲了讲。
　　等我说完，桃子还像模像样思索一会，扭头就偷笑不止，要不说这人是骗子！

　　“我赔罪还不成。” 说着，十二阿哥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什么塞进我手里。
　　我掂量着手里的东西，心情忽然大好，却依旧故意板着脸端架子：“这还差不多。”
　　“今年刚下的深州红蜜，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吗，赶巧今年果子下的早，我就从宫里偷出一个给你，皇阿玛怕是还没吃上呢。”
　　喜滋滋地把圆鼓鼓的桃子抛上抛下，说道：“桃子送的桃子，我要好好留着。”
　　四合院琉璃瓦，身边一一掠过的景象，有时让我仿佛回到了百年后，每落下一步就如同踩过一个时空，心思难免复杂。
　　晌午，两个人在胡同深处寻了个酒肆，迎风招展的酒幌子上写着“王记酒铺”四字，本来还奇怪他怎么会在这种小地方吃饭，等真吃到味道果然不一般，一点不比苏家大厨手艺差。
　　吃饱饭，十二阿哥指着我小心放好的桃子问：“怎么不吃？”
　　我舔舔嘴唇，煞有介事地解释：“等回了家再好好品味，好东西就要慢慢享受。”
　　“你要真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去，现在想吃就吃，别难为自己。”
　　“你不懂，当你知道只有一个，便会倍加珍惜，等到吃的时候就会倍加香甜。要是想要就有，反而没了乐趣，味道也就不过尔尔。唉，跟你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阿哥说不明白，你是不会理解唯一的神奇。”
　　“月儿可是在影射别的？”十二阿哥挑眉看向我，眼里闪动不知名的光彩。
　　我摇摇头，坚定地告诉他：“我就是说吃桃子的事。”你别用你那九曲十八弯的思维方式琢磨我。
　　酒足饭饱正要出门，我忽然想起什么，拉住十二阿哥，指指这个地方说道：“你得把这个地方告诉你四哥，让他带他儿子来尝尝，至少得记住这地。”
　　十二阿哥不明所以地瞧着我，我想了想，一狠心，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这么喜欢这地方，不如提个字改个名，你看叫‘都一处’可好？”
　　十二阿哥低头拽着眼睛装满星星的我出了酒肆，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都一处！我可是把你侄子的功劳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