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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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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萍病了约莫七、八日之久,这段期间来探望的人其实不多,其中有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来过一趟,她的到来让文若萍深感受宠若惊,因老夫人已病重多时,却没想到她还会关心原主这个庶出的孙女儿,后来一想,她猜是看在文若萍生母田姨娘曾是她跟前大丫鬟的份上吧?温氏也曾吩咐唐嬷嬷来过一回,还有如今府里的大奶奶苏氏亲自来探望过一回,再有就是先前提过的赖嬷嬷了。
其他如文家大姑娘文若菲、文家三爷文怀儒,还有住在西院的二房太太、文家二爷文安云、四姑娘文若薇等人,都是随意派了院内的二等丫鬟来走个过场而已,不说她们有没有问过一句原主的病情可有起色否,好几个还连象样的伴手礼都没带上一份,虽然她也没真心想贪什么礼物,不过因为听到一些八卦,她又忍不住对那位文家大姑娘文若菲生出些好奇心。
文若菲是安远侯的庶长女,不但生母许姨娘深受安远侯宠爱,她自身也因从小表现出许多异于常人的聪慧之处而深受安远侯重视,而且她有个同胞的幼弟,也就是三爷文怀儒,这个弟弟若教导得好,日后对她的助力必然更甚于嫡出兄长,又听说她曾于一次出府逛街时,偶遇神秘老者,神秘老者称她是他的有缘人,所以赠给她许多药材、药方,又教她好些奇怪的东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传说可治百病的灵泉水,可惜听说那个灵泉水在年初之时已经全数被文若菲进献给皇帝了,似乎就是因为这件大功劳,皇帝才破例将她一个侯府庶女赐婚给六皇子为侧妃,不过很多人都在赌一件事,因为皇帝并未给六皇子指婚正妃,兴许文若菲过门不用二年,这个侧字就会被去掉了。
原主留给文若萍的记忆都是一些很平淡的日常琐事,大概也是因为原主的内宅生活比较单纯的缘故,所以她也不清楚文若菲在外人面前的表现是怎样的,只是好像几次不小心听到几个婆子丫鬟在私底下碎嘴时,总说外面的人称赞文若菲为京城第一才女。
才女不才女的,文若萍可不放在心上,只是她认为那个什么偶遇神秘老者的桥段…只怕是假的,要她说的话,文若菲应该是个带着空间穿越而来的穿越女吧?所以灵泉水也不可能从此没有了,顶多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拿出来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呢,这个文若菲似乎有点自私啊?她这个妹妹虽然和她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好歹同一个父亲吧?居然只叫一个三等丫鬟过来看一眼而已,还什么礼物也没有带?!传说中的上等药材呢?传说中的万用药丸呢?!居然什么也没有?!难道原主曾经与她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不成?!她就这么狠心地…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妹妹去死啊?!
文若萍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恍然大悟,文若蓉会重生回来的原因,莫不是就是因为文若菲?再细想两人之间平日的针锋相对,越想越觉得她的猜测正确,那个能令文若蓉恨之入骨的,也只有文若菲一个了,但她们争的是什么呢?地位?权势?嗯…应该爱情的力量比较伟大吧?
不过这位穿越女对众人的态度也未免太叫人心寒,不关心妹妹的病也就算了,连亲祖母生了病也不在意,再加上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发现文若蓉非常排斥与她们相处,感觉就好像她们随时都可能害她一样,明明她们就没谁真正欺负过文若菲,好吧?!那种十分戒备,甚至偶尔会露出些许厌恶神色的反应也太没依据了,所以她想…文若菲说不定还患有被害妄想症,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反应?文若萍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摇摇头,无奈地暗叹道:她还是别去想那位穿越女主的三观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反正有什么状况,自有重生的文若蓉顶着,她一个宅斗障碍者就不要多想了,不然她肯定会早年白发…。
躲在秋晚院里偷了两天的懒,文若萍觉得自己也该出门透透气了,侯府里辈份最大的老夫人已经生病好一阵子,先前乖巧的原主不管风吹雨打,每天都会去请安一回的,据说还是文若蓉从两年前开始要求她这么做的,理由是她本来就不爱说话,若又懒得动,只怕将来连终身大事都要被人忘了。
那时候的原主小小年纪,生母去的早,嫡母又不教,也不像两个姐姐身边有积年的嬷嬷教导,啥礼仪规矩都不懂,难得嫡姐肯善意指点她一回,从此之后,原主就真的天天上松涛院请安,连嫡母那里也没有落下来。
文若萍翻到这段记忆时,她还小小地庆幸了一下,幸好她来时,原主正好生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多少有点时间给她适应一下原主的习惯和周遭的环境,不然岂非一下子就露出马脚了?!
文若萍再怎么担心自己会被那两个同样有奇异经历的人发现,也不敢总躲着不出门,所以一觉得自己能够出门了,便立刻决定继续遵循原主以前的习惯做事。
文若萍来到松涛院时,老夫人似乎才刚喝完药,身边的大丫鬟秋月端着空的药碗出来正好与她迎面对上,秋月连忙笑盈盈地请安,道:“三姑娘可是大好了?妳来的真巧,老夫人刚喝了药,还在精神头上呢,若再晚片刻过来,没准老夫人又歇下了。”
“若萍几日不见老夫人,心里也挂念老夫人的身子骨,所以一觉得自己好多了,便赶忙来向老夫人请安,劳烦秋月姐姐代为向老夫人说一声。”文若萍福了半礼,客气地笑道。
“还要传什么话呢,这会儿只有周嬷嬷和秋红在,三姑娘尽管进去便是,婢子去小厨房准备茶点,三姑娘多陪老夫人一会儿。”秋月显然对文若萍的印象不错,所以态度也颇为热络。
“多谢秋月姐姐。”文若萍从原主的记忆里也知道老夫人这里还是有一两个对她不错的婆子丫鬟,这个秋月就是其中之一。
秋月说完话,捧着药碗,转身就往松涛院内设的小厨房去了。
文若萍自然也是转身直接进了上房,房门虽只是挂着帘栊,看着好像挺通风的,不过她一踏入屋内,还是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老夫人的卧房在西次间内,隔着碧纱橱,隐约可以看到周嬷嬷和秋红正在伺候着老夫人洗脸。
“老夫人,若萍来看您了。”文若萍一边喊着话,一边来到半开的碧纱橱门旁。
“萍姐儿来了?病可以是好了?过来让我瞧瞧。”老夫人的面容略带微微红润,慈眉善目地对文若萍招招手,示意她来到跟前。
“已经好啦,一点点风寒而已,歇息两日就没事了,老夫人看起来气色不错,是不是身子也已经大好了?”文若萍乖巧地点点头,关心地反问一句。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哪有像妳们小孩子家家那么容易好的?坐吧。”老夫人让秋红端来一张矮凳让文若萍在她,床,边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又开口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妳和蓉姐儿吵架了,回去之后才病倒的?怎么回事?妳们姐妹俩有什么事能把妳这个温吞性子的给气到病倒呢?”
“呃……哪有什么事呀?我只是舍不得二姐不声不响地就说要嫁人…以前她可是说过会疼若萍一辈子的,要是她嫁了人…肯定不会疼若萍了。”文若萍很努力地挤出一副极为伤心不舍的表情,垂首回道。
文若萍早想到老夫人掌理侯府那么多年,根基颇深,肯定对谁的院子里发生过什么事了如指掌,只是如今掌家的是温氏,她不想插手太多而已,不过也不可能不过问几句,听说那天之后,温氏也向文若蓉问过类似的话,只是文若蓉怎么回答,她就不清楚了。
“哦?往日倒看不出妳对妳二姐有那个黏呼劲儿,难道不是为了别的事?”老夫人狐疑地打量了文若萍一眼,似乎很讶异她会这么回答。
文若萍拿捏不准老夫人是不是也查到她这副躯体有什么毛病,不过这种事…嗯~好像也不该是由她一个闺阁女子主动说出口的,所以就抿了抿嘴,小嘴巴微翘,表示只因为那么个理由,没有别的原因,即使那个理由听起来很无理取闹。
“罢了,委屈妳了…妳姨娘生前就是个嘴笨的,有什么委屈总不知道要说出来,她也没想过她好歹是在我身边伺候过的,但凡不是什么要紧的,难道我会不多偏袒她一点吗?偏偏她呀,硬是把自己闷出一身病来,连自己生的姐儿也不顾了,妳又活脱脱地像了妳姨娘,幸好后来见蓉姐儿忽然转了性子,居然也知道教道教导自己的妹妹了,我就想若能给妳一点时间,妳兴许不会再像妳姨娘那样死板板的,可惜…直到今日才觉得蓉姐儿的努力总算有点收获。”老夫人恨铁不成钢般地叹了口气。
“若萍还是觉得自己不怎么会说话,怕说错了…惹老夫人生气…。”文若萍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笑道。
“到了我这年纪,什么阵仗没见过?会因为妳们小辈儿的一两句话就生气?再说妳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为啥要生气?我还得庆幸呢,庆幸妳也没像大姑娘那样,总把亲人当敌人看待,外头的人说一句话倒比我们自家人说十句话还好使。”老夫人有些自怜自艾地又重叹一声。
老夫人不知道怎地就想到另一个同是庶出的孙女文若菲,她总觉得他们安远侯府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她的,她偷偷在府外开铺子的事,她和侯爷其实早就知道的,甚至还替她扫去不少尾巴,可是她什么时候手上有了那么好的灵泉水和药材,他们却无人知晓,等到知道的时候,人家不过一句所有东西都已经献给皇上,然后就结束了,并非说把好东西献给皇帝有错,只、只是好歹给自家人留点吧?她想到那段日子,好些来府里拜访的亲朋好友,个个话里话外都一副他们安远侯府早不晓得已经沾了多少好处的语气,她越想就越生气!!
老夫人没被呆呆的文若萍给气倒,反被自己发散的思路气了一回,所以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跟文若萍说她想安歇了,让文若萍也回去休息,同时还吩咐秋红从她的库房里挑了一套翡翠头面给文若萍带回去。
文若萍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还以为老夫人真的被自己气着了,也没看出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不过见老夫人又送她首饰,看起来似乎不是因为她而生,所以只得顺从地向老夫人行了礼,又细心叮咛老夫人多保重身子,然后才离开。
文若萍离开松涛院后,又绕去芳华院向温氏请安,只是刚来到院门外就被守门的婆子挡下来,守门婆子说是要进去请示一番,但没多久,温氏身边的珍珠出来,只说夫人没空接见,又貌似关切地问了几句话,并交代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都可以派人来找她说一声,然后就‘请’她回去了。